《[楚乔传+琅琊榜]月影梅香》麦哥

19、聂锋

　　厮杀声中，所有将士皆是麻木地挥刀，迎敌。四处都是缭绕的战火，飞溅的热血。林玥换下一身宽袍广袖，穿上了劲装，发丝高高束起。一把破月剑舞得精妙绝伦，一身素白未染丝毫血迹尘沙。

　　“叮——”林玥一剑架住一把长刀，这把刀十分普通，是大梁地方驻军的制式。刀刃已经卷边，可是其上的血腥之气却让这把刀平添三分狠厉。

　　林玥挡住了身后已经力竭受伤的宫羽和言豫津。他的剑气势万钧地横劈，却避开了剑刃，把敌人打晕。

　　破月剑剑身霜寒，滴血不染，清空了四周的敌军，给了两人一个喘息之地。

　　“玥公子不必管我们，我们自己可以应付。”宫羽气息虚弱强撑道。

　　“是啊，玥弟放心我会照顾好宫羽姑娘，还是守住殿门要紧。”言豫津一手搀扶着宫羽一手握紧佩剑抵挡着攻击。

　　林玥瞥了一眼，见他们缓了过来，又飞身而起璇身斩断四面敌军兵刃。留下句“那好，你们小心”，便又回到殿门前。

　　原本飞流可以保护他们，只是林玥不放心独自在殿内的梅长苏。没有飞流，蒙挚还有一个庭生要照顾，让林玥如何没有后顾之忧？也亏得飞流在，之前那阵箭雨虽然被林玥挡下部分，但到底林玥功力还不至登峰造极，还是有部分飞射入殿内。林玥不知殿内情况但想来有飞流在该是无喻的。

　　又打晕一个冲上来的士兵，林玥便听到了霓凰郡主的声音。

　　只见霓凰郡主一身银铠，手持长枪驾着骏马飞驰而来。所有挡住前路的庆历军皆非其一合之敌，徐安谟更是被一枪挑落马下。

　　见到霓凰郡主赫赫威势，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林玥也是一怔。

　　他不是没有见过母亲一身戎装的样子，也知道当年执掌南境的辉煌事迹。但是这些都不如直面对方浴血奋战，军威震慑来得震撼。

　　林玥少时是被母亲霓凰郡主带入军营，参与士兵训练军务。只是当时四境和平，少有战事，且霓凰郡主早已卸了南境军务由穆青接掌，又久居金陵。所以在林玥心中母亲霓凰郡主是个熟悉军务爱兵如子的军侯，是个令行禁止用兵如神的主将，唯独不是沙场奋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人。

　　可是今天他见到了母亲凭什么以一介女流执掌南境，威慑南楚，成为让梁帝众臣忌惮的一品军侯的。

　　庆历军见主帅已死纷纷缴械投降。剩余的禁军不等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都力竭瘫软下来。霓凰郡主勒住缰绳，飞身跑上猎宫，林玥挥剑回鞘，替她打开殿门。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不等行礼都是飞快找到那个最牵挂的人，确定对方安好，才俯身行礼。

　　不提老皇帝怎样后怕气愤、欢欣赞许。林玥陪着梅长苏走出大殿，来到善后的蒙挚身旁。先是询问了大致伤亡，又看了看宫羽甄平的伤。两人伤势不轻，但幸而都是皮肉伤，有林玥随身携带的上好伤药，不出三日便可行动自如。

　　靖王经此一役，储位可期。林玥见没有大事，便窝在房中不大出去。前几日他先是亲力亲为地带人布置机关，整座九安山都跑遍了，上下山不知多少次。又是惊心动魄地一番厮杀动武，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不出意料地发病了。

　　整日咳喘不止，胸中闷痛，四肢冰冷。幸好陛下死里逃生这些日没精神折腾，整座猎宫都被靖王接管。林玥便安心呆在燃着银丝炭，铺满绒毯的房中修养，又拗不过担心的靖王和梅长苏请了太医诊治。

　　还好他身上虽有病根，但实际不过风寒。宫中的太医对这种病最是拿手，服了几帖药好歹止了咳，只是声音依旧闷闷的。林玥也越发少言寡语不轻易开口。

　　这日林玥本来悠闲地在喝茶看书，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见梅长苏难掩悲痛地牵着一个长毛怪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如临大敌的靖王侍卫。

　　见到这个怪人林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聂锋他也见过。只是他们夫妇一直驻守东海，林玥也只见过几次。他知道聂锋也中了火寒之毒，对他与父亲的过往略有耳闻。但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此时重逢的。

　　林玥连忙起身帮忙扶着聂锋躺下，没想躺下没多久聂峰又毒发了。戚孟和甄平用力压制住他，梅长苏却回身一把抽出放在剑架上的破月剑露出手腕。林玥慌忙止住梅长苏的动作，用力握住他持剑的手，高声道：“你疯了吗？破月剑削铁如泥，一剑下去你还有命吗？我知道你救人心切，用这把。”林玥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驳梅长苏，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梅长苏放下破月剑。林玥走到书案边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小刀，他将刀在烛火上来回灼烧后才小心地递给他。

　　梅长苏接过刀，用眼神示意林玥自己清醒过来了让他放心。然后眼也不眨地下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林玥抓过梅长苏的手腕，任凭鲜血滴到玉碗中，他仔细检视着伤口。还好，看来十多年的文人生涯没有磨灭父亲的武人技巧，分寸恰到好处，伤口即不会立刻止血，也不至于伤到动脉，流血不止。

　　两人淡定地看着鲜血伤口，反是一旁的甄平戚孟看傻了眼，一不注意差点让发狂的聂峰掀下去。两人顾不得提问，手忙脚乱地继续压制着他。

　　等到血量差不多了，林玥示意黎七把血喂给聂峰。自己拿起黎七刚刚端来的纱布伤药替他包扎。

　　林玥声音沉闷地开口：“这个怪人就是聂峰，怪我没想到聂峰是在这里遇见的。”

　　听到聂峰的名字梅长苏心中涌出一种悲喜交加的强烈情绪。他咬紧牙关，戚孟还在他不能失态，他背对着聂峰慢慢等到眼睛中的水汽飞散。

　　林玥善解人意地开口：“戚将军麻烦你了，这里我们来处理就好，你先回靖王处复命吧。”

　　戚孟茫然地看看，那个怪人喝了血的确安静下来了。而他对梅长苏心怀敬畏虽然满腹疑问也不敢问东问西，就只好告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外人离开后，梅长苏不再压抑自己汹涌的感情。和聂峰相认后，两个历经磨难，分别多年的同袍旧友抱头痛哭。

　　林玥退到一边，这是他体会不到，参与不进的痛苦与喜悦。但他也逐渐体会到这些旧友们骤得骤失的悲苦，所以在他们每每见到他这个梅长苏唯一留存的证明后往往情难自禁。林玥不是没有厌烦过自己的身上永远背负着另一个人，所有人见到自己看到的不是林玥而是梅长苏或是林殊的儿子。所有人的开场白都是‘你父亲当年如何如何……’‘你真像你父亲……’

　　直到林玥渐渐长大，他不再纠缠于这些虚名往事。即便他行事越来越像梅长苏，但也无人再把他当成别人的影子。他是谍纸天眼的主人，是长林军少帅，是镇国公世子……他就是林玥。

　　“发生了什么？我听说……”霓凰郡主闯了进来，拉回了林玥游走的思绪。他施礼引着霓凰郡主来到床边，“这位是聂峰”。

　　“聂大哥？！”霓凰郡主吃惊地唤道。

　　梅长苏发泄过后，理智渐渐回来了。他留下霓凰郡主和聂峰叙旧，当然聂峰口不能言，只是霓凰郡主在一边细细说着夏冬多年境况。

　　“聂大哥的情况寻常太医不顶事，我要亲自去求靖王请静妃娘娘诊治一番才好。霓凰不宜在此多留，你看着时间在我们回来前让她回去吧。”

　　“放心，我明白。只是这么一来很多事就瞒不住靖王了。”林玥提醒道。

　　“现在顾不得许多了，只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梅长苏连夜请了静妃娘娘来出诊，不出预料后面紧跟着靖王。林玥一直注意着靖王，自然对方看着血碗、腕上的伤、两人的熟稔隐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都被林玥尽收眼底。

　　不过林玥不曾费心遮掩，和梅长苏所想不同。在他眼中的靖王是个沉稳威严，爱民如子的皇帝，即便算不上雄才大略也算行事老道稳妥。

　　林玥旁观者清，如今时移世易，靖王已非吴下阿蒙，表不表露身份不再是关键的事情。只是梅长苏自己不愿在昔日好友面前面目全非，故而一力隐瞒。林玥无可无不可地静观发展。

　　只是梅长苏心力交瘁，当夜病发危急，林玥也顾不得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