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温如玉》张半疯

80、苦海作舟

　　一夜没有异样，到了清晨，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温如没有迟疑，立刻出去，发现温皇已经在外面等侯。
　　只见贾志满脸恐慌，手脚并用的从欧阳南风屋内跑出，见到温如在那，急忙跑了过去，跪在她的面前，不停磕头。
　　“小姐小姐！救救主子！他、他是你的五叔啊…”想到现在欧阳济时的模样，贾志没了力气，萎靡在地。

　　温如知道时候到了，安抚贾志后，温皇和她小心走进欧阳南风的屋子。
　　里面一片昏暗，挡住窗子的沙幔还为被拉开，内侧的床铺凌乱不堪，异香弥漫，隐隐有一个人形蠕动。

　　温如要上前观视，被温皇拦下，羽扇一挥，气劲发出，杂乱的被子被掀到一边，欧阳南风就在其中。
　　只见欧阳南风蜷缩在那，表情怪异，口中喃喃自语，时而激烈时而平缓，让旁观者不觉寒意。
　　看他毫无威胁，温如示意温皇放手，独自向前。
　　可还没等她靠近，欧阳南风已发现有人在身边，猛然起身，挥动手中凶器，马上被温皇发现随即打落。

　　“哈哈哈…好好好！我的好侄女啊……”
　　欧阳南风喘息急促，看见温如闪避出一条通道，虽然脚步不稳，可还是勉力而出。
　　他蹒跚走到庭院，见到贾志和坐在轮椅上的司空逸，急忙说：“贾志！快扶我离开！”

　　“迟了。”

　　一声迟，跟随在他身后的温如与温皇两人稳稳在那，尤其温皇护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五叔…”温如欲要开口，就被欧阳南风打断。
　　“不要叫我五叔！”烦躁到极点的欧阳南风，神智又开始不清明，诡异话语接二连三。
　　“哈哈哈！是你…别别、别打我！”
　　欧阳南风表情转变，惊恐万状，蹲在地上抱头，如失去任何依靠的幼童。
　　温如眉头微皱，有些看不下去，药虽然是她下的，可是怎会这样严重，想问清什么实属不易。

　　“如梦！这…这究竟…”司空逸手足无措，他刚醒来就听见贾志的哭喊求饶，用了最快的速度出来房间，可眼前这一切让他看不懂了。

　　温如没有应声，可负在背后的手掌握紧被温皇看在眼中，思量一番，自温如身后走的司空逸身旁。
　　“好好看吧，你的姐姐是如何保护你的。”
　　这句话让温如心中苦笑，她哪有资格担得起保护二字呢？
　　想清这点，温如沉下心，脚踏沉稳步伐，来到跪在地面，低头喃喃之人。

　　欧阳南风手中没有刀刃，四肢也因药力酸软，神智也是越发不清醒，不想办法让他恢复一些正常，难以继续。
　　温如拿出一只白色小瓶，拔开瓶塞，送至欧阳南风鼻下，浅闻即可。
　　只是这短短一闻，欧阳南风如梦初醒般，接着是渴望的眼神，随后恢复正常。

　　他不是蠢人，现在头脑清醒怎会不知道中了圈套，欧阳南风自负认边天下毒物。
　　欧阳家一贯享有识边天下药草的美名，依靠《揽草卷》成名。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加入阎王鬼途便是为了恶心那些正人君子之辈。

　　“真是…小瞧了侄女啊。”笑容不再，欧阳南风也没有起身的意图，就衣衫不整的坐在那。
　　“刚才的那是地莲，五十年以上的药性也只有一点点毒性，不可能是主药。”欧阳南风知道他时常使用此类香薰，但从不认为会给人可乘之机。
　　“所以就算长期焚烧用它制的香薰是不会对人有影响的，可以告诉五叔你究竟用的是什么吗？”

　　“当然不是它，甚至它现在是你的解药。”

　　真是惊到欧阳南风，这时灵光一现，他慢慢从贴身的亵衣中拿出一枚在场有三人都熟悉的香囊。
　　红色的绸缎，绿色的笑脸，好似在讽刺他的愚蠢。
　　欧阳南风怒极生笑，紧紧握住香囊，想要撕烂，可是使不上力气，只好打开系口，倒出里面干燥的花瓣药材。
　　一一仔细辨认，他早就分辨过，这枚香囊没有任何异样，虽然芳香扑鼻，也只是单纯的香气，而且温如还送过司空逸那小子一个……

　　“…五叔看不出，这里没有毒物。”最终放弃，欧阳南风不再努力，开始询问温如。
　　温如沉默，片刻后回答：“这些都是经过往生果的汁液浸过的…”

　　“哈哈…哈哈哈哈！”往生果…“你竟然用那种无用的废药！”
　　欧阳南风恨，他恨温如的狡猾，他恨自己的疏忽，恨到面目狰狞。
　　刚才地莲香膏的效用减退，欧阳南风又开始疯癫，“你不是一直怀疑吗？哈…对对对，是我告诉司空逸你在神蛊峰的，也是我告诉他你会被他亲爱的舅舅杀害！”
　　“哈哈哈！你信吗？你信吗！”

　　欧阳南风转头看着，态度肆意，已经不惧任何人。
　　“温皇，我这样告诉她如何？是你暗中联系，一直在外用来联络的阎王鬼途成员的我，告诉我你有药神的下落？”
　　“也是你让我通知司空逸两次，只为了让这场闹剧加快发展，让药神快些现身！”
　　接着他又痴痴的笑了起来，好像想到好事。
　　“我这么恨欧阳家…当然会同意，呵呵~乖侄女做的好~五叔没有亲眼看见他死还真的挺惋惜呢。”
　　说着说着，欧阳南风眼神不对，他慌乱的站了起来，连连退步，仿佛前方有什么怪物，正向他袭来。
　　“不要…不要过来！别打我…很痛很痛……”
　　“父亲…啊！兄长救我！救救南风！”
　　温如看得出他精神不对劲，往生果的功效在一名身有不甘过往的人身上药力太过强烈，这是她没有预料的。
　　没有多想，温如一边拿出瓷瓶一边向欧阳南风而去，仅有几步之时…

　　“如梦！”“温如！”

　　血…溅了起来，一道深痕慢慢在眼前绽放，像一朵欲要盛开的花蕾。
　　欧阳南风瞪着眼睛，死死盯住温如，右手握住的是一根碧玉簪子，但它的一侧却是锋利无比。
　　也正是这根簪子划破了他的喉咙，伴随他的呼吸，血咕嘟咕嘟的从伤口涌出。
　　温如脚步缓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欧阳南风，直到贾志悲痛欲绝的呼声才让她清醒。
　　“主子…主子！”贾志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几乎是爬着过去，跪在欧阳南风还在抽动的身子前，神魂欲裂。
　　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温如马上检查欧阳南风的状况，并按住颈部血脉。
　　…已经割破了喉管，大动脉，很快…很快就不会再痛苦，温如低头看他。
　　欧阳南风还在盯着温如，一刻也没有放松，喉咙发出破碎的气声，他的手满是鲜血，无力的在袖子中找寻，直到最后那一刻。

　　呼吸变得艰难，熟悉的感觉，温如知道许久不犯的毛病怕是卷土重来了。
　　她顺着欧阳南风的手，看到他临死前找到一封信，温如拿出，上面满是血痕，可这墨黑的字迹在红白相间的纸张上更加鲜明：

　　借南风，笑谈世事。

　　问归途，苦海作舟。

　　凭吾君，救济天下苍生。

　　“凭吾君…救济天下苍生…”这是…什么？

　　“救济天下……”

作者有话说

　　退场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