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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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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如问起他的过去,温皇就知道那不是几年前的事,甚至不是十几年前的,是在他记忆深处,永远不想触碰的地方,用一把钥匙牢牢锁住的所在。
他会用来欺敌,用别人认为的弱点,他会让他们以为抓到他了。真相是,没有,失败的下场就是死亡,不会有从新来过的机会。
温皇有时候想,这是否是病态的表现,在万济医会中曾经有人提出精神疾病的说法,但总有人不屑,认为是邪气冲入经脉导致,和人的经历,幼时无关。
他绝对这个说法很有趣,疯子疯子,在普通人眼中和傻子差不多,不是正常人,那他的行为正常吗?他不是傻子,那是疯子?
没人这样说过,或许是没人敢说,一个剑术顶尖,蛊毒无双,又有还珠楼立足的智者,会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说是个疯子?
嗯?剑无极是不是说过,等他们回中原之后…温皇静静思考如何在不被凤蝶发现的情况下整治下这个不顺心的女婿。
哦哦,说到哪了?终于想到一个好计策的温皇恢复笑容。他是个疯子,利己的疯子,一切评判标准是有趣,无趣。
追求剑术更高一层,又喜爱脑智游戏,在世人眼中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都是不可控制,具有破坏力的人。
这样想也不无不对,温皇毫不在意,为了趣味他不惜代价,只是不想乏味的活着。
人世太无聊了,他走过许多地方,找寻对手,只有势均力敌的敌人,才能让他的血液沸腾,就如同遇上一名绝世剑客。
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宫本,一心一意的剑术大成者,他的目标。温皇亦有懊恼的时候,他渴望剑术精进,生死博弈,濒临死亡他才会感觉到活着的真实,所以乐此不疲。
他死的太早,温皇遗憾,每每想起那惊世一剑,他都不禁抚摸无双剑,剑身也会随之颤抖,仿佛也在与他一起回忆。
温皇还记得在他与剑无极和雪山银燕的对战最后,那股情绪充斥全身,太可惜,为什么总是不能如他所愿,宫本之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对手了,那一剑,寂寞一生。
…
……
又想到无关的事,温皇想来年龄大了或许总会这样吧,缅怀过去?哈,趣味。
久远的记忆历历在目,他没有遗忘的习惯,只是温皇不在意罢了,或许是刻意忽略。
他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过就算是少年的他同样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不外露情绪是基本,如何在险恶江湖活下亦是必要。
温皇不想承认他年少时做过的蠢事,聪明和有智慧是两回事。
可惜只有那么一次,再来的苗头就永远被他泯灭在萌芽中,他不会让人背叛第二次,哪怕是…他的亲人。
模糊的面容,开合的嘴唇。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世上最恶毒的话,温皇摇着扇子,徐徐凉风使人心旷神怡,消了悄然无息的火气。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如同孩童嬉戏,破绽百出。可也是心尖上的一颗钉,不能动,不能拔,因为流出鲜血会是最为鲜红,带着挣扎的生命。
人啊,缺点太多了,弱点也太多。束缚太多就会没有取舍,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拥有舍弃一切的力量,不论过去还是将来。
赤羽是一名好的对手,如果不是他将西剑流看的太重,又有阶级制度阻碍,也许会很尽兴吧。
温皇不是君子,也不是雅士,他有时觉得自己更像一名亡命徒,习惯江湖杀戮。可是收留年幼的凤蝶,又从归蛊毒之身后,人便不知不觉改变了。
啊,还有两位好友的功劳啊,温皇失声笑出,发自真情实意。
他欠他们太多,温皇不说,不暴露内心,但千雪从来不问,罗碧也无条件原谅他,他这颗飘忽,不安分的心就此尘埃落定。
丢脸吗?不会,温皇知道,无论如何,千雪都在那,而罗碧,则需要一些小手段。
凤蝶…亦是同样。
他最珍贵的蝴蝶,细心呵护,生怕受到一丁点损伤的宝物。
一个实验品能让温皇从小抚养成人,当做掌上明珠般爱护?
而那一掌究竟带了什么意味…温皇让思绪从脑中慢慢消失,不再细想。
放手的那一刻,看着剑无极带凤蝶坐上通往东瀛船只的瞬间,在他和凤蝶中间有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变得清晰起来,以往恼人的烦闷也随之挥散。
他的宝贝蝴蝶啊,竟然真的让剑无极夺走了,这件事可能会成为他第二个遗憾。
真不愧为师徒,温皇感慨。
“我总是将你放在最后…”
瞧瞧,这是温如说的,真是让人寒心,自他透彻后,温皇从未对温如说过一句,一句谎言。
这还是她想通对他的感情之后才做的选择,明明开始认识不久时,她为他不惜让意识受损,也要救“凤蝶”。
只是看透温皇了那一点点后悔,还有他的逞强。
有些事自身真的难以做到,无论他想的多么清楚,可沿着过去的轨迹前行,容不得一丝更改,这就是一种无奈,哪怕是他。
温皇会对千雪和罗碧说出对不起这几个字吗?明了于胸的事,不用开口,为彼此留一个余地也好。
可是温皇没有想到他也会有不停妥协的一天,对温如他真的没有办法。
尤其是…她的笑容。
不是天真无邪,不是苦涩难言,没有一丝勉强,脆弱中的一点安心,没有分别的眼神告诉着他,放心,有她在。
…这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使温如有这样的眼神呢?不难猜测只是只是双方已经明了。
温如冷静的一面,懊恼的一面,痛苦的一面,崩溃的一面。
观察这么久,温皇发现他没有见到温如开怀大笑的场景,也许有开心的时候,但只要她一个人在那,细细的眉头总会皱出一条不明显的折痕。
仿佛刚才的快乐是假象,她自身还没有发现这一点,随波逐流的生活着。
以前的欧阳如梦,是积极的,面对现实总会认为有出路,离家找寻药神只为证实欧阳黔的清白,虽然不成事吧。
而温如,看穿一切,回欧阳家布局,按部就班的进行,不愿挑起战端,以自身为铒,想要钓出条大鱼。
温皇看着眼里,觉得好笑,开始只是想得到药神和阎王鬼途的线索,也是感到趣味才会帮忙,可是见温如这样不上进的作风,便出手了。
之后就是顺水推舟,牌都是好牌,怎么打还是要靠自己,权衡下的结局当然两败俱伤。
如同丧家犬般回了还珠楼,明明报了仇,却像害了人一样。
温皇有种感觉,这个人在承担不属于她的责任,但她还是去做。是逞强还是必须,唯有本人知道。
雁王插手亦是原因,将他的局搅浑,这笔账还得讨回啊,温皇收敛笑容,眼神阴沉沉的,总有那么一股子不怀好意。
“你想要杀她,她会看不出?”
雁王在他耳边说出这句话时,温皇很给面子的表现困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雁王突然对温如感兴趣,也许是不知名的时候让他注意到了。
可是他并不了解她,雁王只是片面的看透欧阳如梦,而欧阳如梦不是温如。
不过如果雁王看到现在的发展,还能说出那句“我最喜欢失败的第一步”吗?…哈。
海境…东瀛。
那个白痴女婿又在发痴了,不过凤蝶会打醒他的。雁王是个难题,但也是俏如来的猎物。
他应该做的,只有待在她的身边,打开那扇门,等待她,然后两人一同走出。
雨势变小,黎明前的天空阴阴暗暗,终于一缕阳光自山崖间出现,正好晃在靠在温皇肩膀熟睡的温如脸上,她的表情变得痛苦,好像不想醒来。
温皇低声一笑,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这初生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