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温如玉》张半疯

29、决意

　　这是黑衣人第二次来到欧阳如梦的住处，午夜子时，此地寂静无声。
　　唯有虫鸣风声作伴，这群身负利刃，散发丝丝血腥气息的蒙面人，正步步为营，接近着院落深处的房间。
　　危险一步步逼近，黑衣人不由得感到紧张起来，自他年少时加入阎王鬼途至今，做过不知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这次是他第一次没有把握。
　　屋内，是否有埋伏，欧阳如梦是清醒还是昏迷，这一切现在还是未知数。
　　将耳朵靠近窗边，没有任何声音，领头之人对后面的人点了点头，接着轻轻推开窗子，灵巧跃入。
　　屋内一片昏暗，只能模糊看到大致格局，内里左侧就是床榻，欧阳如梦昏迷这几日便一直在这里，照顾她的除了侍女之外，司空逸也天天来此看望。
　　看着隆起的被子，除了率先进入的人，其余人员皆在外面接应。
　　站在窗外的黑衣人轻轻挥了一下手势，行动。
　　接到指挥的那人，手中凶器暴露，从窗外进入的微薄月光竟也让它寒光毕露。
　　黑衣人感觉心跳开始加速，顺利，太顺利了，那夜用言语将他逼退，不得不从新审视格局的女子，真的会如此轻易将性命交出？
　　但也不能再多想，已是箭在弦上。
　　高举的匕首终于落下，结局也终于出现。
　　“啊…！”
　　一声凄厉痛呼出现，让挥刀的蒙面人大惊失色，明明是看中要害刺杀，怎会这样！？
　　被子掀起，入人眼帘竟是…司空逸。
　　只见他左手捂着肩膀，鲜血不停的从伤口渗出，不消片刻便染红了衣衫，床铺。
　　“逸儿…！”
　　虽是微小之声，但在这寂静暗夜，显得各位清晰。
　　司空逸不停吸气，这是他这二十年中受过最严重是伤，不论是□□还是心灵。而这伤，是他舅舅赐予。
　　“啊…哈，舅舅…呃……”司空逸不顾伤势从床上站起，而他身后露出的便是欧阳如梦，还在昏迷中的欧阳如梦。
　　“竟然…真的是你……”这话中情绪，配合他满身的血腥，在此刻显得让人不禁感叹命运无常。
　　欧阳济时现在可顾不了这些，他跟随阎王鬼途蒙面来此，只是想亲眼见证，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女，是不是真如阎王鬼途所说那样设局于他。
　　但现在的一切让欧阳济时感觉自己在做梦，逸儿为何会在此地？而且他，还受伤了！？
　　“舅舅…啊…！”
　　隐忍的痛呼让欧阳济时清醒了，大步走到司空逸身边，欲伸手扶住他爱护了多年的外甥。
　　却被，避开了。
　　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将野梅居里外照的清晰起来，司空逸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亲人，看着他身后那群欲行凶事的蒙面人。
　　摇了摇头，他本不信的，现在，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司空逸变幻的眼神让欧阳济时彻底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让他继续胡闹的时候，刚刚那几声呼喊，可能已经引起守夜人的注意，再继续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向身后人示意，欧阳济时板起脸来，“逸儿，不要胡闹了，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快随我回去。”
　　平日严肃的语气现在对司空逸起不了任何作用，原本天真的面容此刻第一次显出男人的坚韧。
　　步伐后撤，牢牢守在欧阳如梦的床前，毫不退让。
　　“我、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伤害她！”
　　“司空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司空逸虚弱的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我想，是舅舅你不知道在做什么吧…”
　　鲜血还在不停的流，看来伤的位置不妙。
　　欧阳济时看在眼里，心头焦急却不表露，“逸儿，随我回去，舅舅之后会向你解释。”
　　看司空逸还是倔强的站在那里护着欧阳如梦，因为失血，脸色苍白，双脚不停的颤抖。
　　黑衣人动作了，没有派人上前强行制服司空逸，而是站在欧阳济时身边，似要劝导。
　　“司空公子，是你误会了。”看来欧阳济时一眼，“欧阳家主与我们这次行动只是想证实如梦姑娘是否真正昏迷，不是想伤害她。”
　　“你们…！”
　　“刚才误伤公子只是失误而已，在下还要向公子赔罪，望请原谅。”黑衣人打断司空逸，“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子的伤，如果再不治疗，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现已经证实如梦姑娘确实陷入昏迷，司空公子可以放下成见，与我们和欧阳家主一同离开。”
　　这番说辞要是放在平常人身怕是也要怀疑，可惜司空逸涉世未深，竟然动摇了，就在这犹豫瞬间，后面的蒙面人行动了。
　　为了不伤害司空逸，两名蒙面人一人制住他的右手，一人点穴封脉，让伤口停止流血。
　　局势瞬息万变，转眼间，司空逸便被制服，他自己也不可置信，看着欧阳济时，眼中的质疑已经深入骨髓。
　　欧阳济时不再看他，现在已经解决这个突发状况，而欧阳如梦还在床铺内侧昏迷不醒。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黑衣人有意一探究竟。
　　走到床前，手中匕首出现，眼中寒光闪动。这次行动，就是杀你…欧阳如梦！
　　欧阳济时察觉不对之时已经慢了一步，或许也是默认，不再做动作。
　　但有人更快……
　　“噗呲……”
　　血，在月亮的光线下显得那么晶莹，颗颗如宝石一般。
　　散落在空中，散落在人身。
　　欧阳济时迷茫的感受着在身上，面上的血液，从温热到冰凉。
　　他的体温也渐渐下去了。
　　逸、逸儿……
　　这血…是……？
　　逸儿！？
　　……
　　“哈、哈，我真是…呃、傻…”
　　空气凝结，这份安静比任何都来的猛烈。
　　口中溢出的鲜血，让司空逸的话语变得模糊，“舅舅、拜、托你…”
　　“逸儿！不要说话！舅舅马上医治你，撑住！”
　　伤口在胸腹，不知是否穿透内脏，看这出血量极大，不管点穴还是施药都无法止血，而且刚刚司空逸才受创，已经失血过多，现在这种情形实在不妙。
　　“舅…”
　　“逸儿！不必担心，我会救你！会救你…”
　　司空逸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欧阳济时的袖子，说话间已是气若游丝。
　　“如梦…不要……为、难她……”
　　“是、是我不、对…”
　　“舅、你…不要、再…做……”
　　“……”
　　……
　　…
　　子时已过，人声脚步却出现。
　　黑衣人虽然察觉有异，但此时这种状况……
　　原本干净清幽的野梅居现在已经是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了，地面被血侵染，四处墙壁也是斑斑血渍。
　　这两处伤口，仿佛把司空逸全身的血液放出，整具身体苍白不堪。
　　而他身边那个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男子仿佛凭空老了好几岁，无力的跪在他了无生息的亲人一旁。
　　已是万念俱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虽是无奈，黑衣人下了决定，将茫然失意中的欧阳济时击昏，带离了此地。
　　为这夜，划下一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有所修改，有些不大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