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吃瓜日常》一朵仙人球

4、卢氏【小修】

　　时间如流水，哗哗哗的流过。天气渐渐有了些凉意，陈佳佳也会爬了，添了夹衣。而那个和她住一个院子的二姑娘，在抓周时已经能说些话了。陈佳佳给二姑娘的周岁生日礼物，是方姨娘帮她准备的——从京中送来的御赐之物中拿出最好的料子，正好是红色的，要丫鬟给裁了身衣裳，又亲手绣上了金鱼和云彩。那漂亮的手艺，绣出来的就是艺术品。
　　这不是陈佳佳的女儿滤镜，而是事实。送出去的时候，就连李姨娘也赞到：“不愧是苏绣，就是漂亮。若是这衣裳再大点，我都得自己穿身上了。”惹得周围一阵发笑。
　　这场抓周宴，老爷太太都没能来。老爷不是沐休的时候，只打发了刘嬷嬷来参加，并送上了一对金，一对银，一对白玉的小孩儿戴的镯子。太太则是因为身子重了，只打发了王妈妈和琥珀来观礼，送上了一个长命锁，几对金银裸子并几尺布。所以最后参加二姑娘抓周宴的也就只有东小院常驻人口，以及刘嬷嬷、王妈妈和琥珀了。
　　二姑娘抓了金算盘、针线并印章，周围的人都笑呵呵的恭喜，说：“二姑娘以后定是个会持家，针线好，有诰命的姑娘”。至于这次抓周究竟有几分猫腻，东小院里，就连陈佳佳都知道。这也没办法，毕竟二姑娘已经会说些话了，又没有懂事到知道什么话不能说。
　　那天，和往常一样，方姨娘抱着陈佳佳去找二姑娘玩。由于二姑娘已经能清清楚楚的喊“姨娘”了，这让方姨娘很眼热，最近总是爱带着陈佳佳去找她姐姐玩，似乎希望熏陶着陈佳佳也能早点开口说话。
　　和往常一样，方姨娘逗弄着二姑娘说话：“我们二姑娘最近玩什么呀，快跟你妹妹说说。”
　　然后，二姑娘真的乖乖的回话了：“姨娘。。。姑娘。。。抓算盘。”虽然只是几个短词，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了：李姨娘要二姑娘抓算盘！在算算时间，唔，二姑娘就要抓周了。
　　当时场面极度尴尬，就算陈佳佳这个没人注意的小婴儿，也不好意思去看李姨娘的脸色。只听方姨娘像没事人似的说：“二姑娘快带着三姑娘玩儿，三姑娘今天一直要姐姐呢。”又转过身来，对李姨娘说：“姐姐快帮我参详参详，快过年了，我还没想好给三姑娘的衣服上到底绣些什么呢。”
　　胡说！你不是昨天还拿着一件亲手做了好久的，红底绣莲花纹的衣服往我身上比，然后美滋滋的跟我说：“这是过年穿的，现在还不能穿哦。”不管陈佳佳心底怎么吐槽，她也不能开口说话，没人听得到。而那次尴尬就这样被方姨娘化解了，可是，大家都知道了李姨娘私下里在训练二姑娘抓周。
　　二姑娘抓周没过两天，老爷陈循榜就回家了，说是年底封印了。不过，他也只是来东小院，看了两个女儿一次，赞姨娘们养得好。又答应了李姨娘，想让二姑娘日后跟着方姨娘识字的请求，之后便再没出现过，就连方姨娘也没叫出去伺候。听说是因为洲二爷也放假回家了，他正在亲自教导儿子，并带他拜访同僚来着。陈佳佳知道后，不禁感叹到，父亲还是看重儿子的啊！这个洲二爷才十岁，就将他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还带他出去见世面。
　　正房里，太太卢氏知道这个消息后，却表现的不可置否，甚至有些生气。
　　“老爷今天又带着洲儿出去见了谁？”卢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腿也有些肿，她斜倚在榻上，一边由丫鬟玛瑙捶着腿，一边听心腹廖嬷嬷回话。
　　“老爷今天带洲二爷去了裴司长家，说是去品鉴书画，海关司其他几位主事也会去。”显然知道主子会生气，廖嬷嬷小心翼翼的说。
　　果然，卢氏一听就生气了：“品鉴书画？就这么些连举人、秀才都考不上的，满身铜臭味的蠢货，还品鉴书画？洲儿正是该好好在家读圣贤书的年纪，他偏偏带着孩子出去享受，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交往！”
　　“太太莫生气。”想是怕卢氏气出个好歹来，廖嬷嬷忙劝说道：“二爷平日里在学校里读书很是刻苦，大过年的，也该让二爷松快松快。”
　　“我当然明白不能只让孩子苦读。可是，洲儿若是去参加诗会，和广州城里的秀才举人们多多交往，该多好？”卢氏恨铁不成钢的说到：“可是偏偏有这么个爹，只会托孩子后腿。真正的读书人家，都应该简朴些，清淡些，君子该修德。他倒好，自己奢侈不说，还带着孩子一起去跟那些庸俗之人们玩！若是移了孩子的性情，我跟他没完！”
　　卢氏歇了会儿，又带着鄙夷说道：“你看看他捧得那两个东西。那李氏，真真庸俗不堪。还有那个方氏，真不愧是窑子里出来的，整日净琢磨些勾人的东西。那两个人还吵着要自己养姑娘，我就让她们养，养出跟她们一样的货色来！听说他还应了，过几年，让二丫头三丫头跟着方氏识字？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是无才便是德，能背女四书，学好规矩，安静娴雅，守得住清贫与简朴才对。整日里琢磨那些诗啊、画啊，想着打扮的，我看哪个真正的书香门第愿意娶！”
　　“反正大家都知道，两个姑娘是老爷发了话，让养在姨娘屋子里的，怪不得太太。”显然廖嬷嬷知道，骂一骂姨娘们能让太太心情好，并没有打断她，只是在最后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太太也不必太过担忧，京里的老太爷，不会放任老爷真的乱来的。”
　　“老太爷？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陈家再往上数一辈，就是咱们老太爷的爹，老爷的亲爷爷，就是个账房先生！咱们老爷，那可真真是家传的。老太爷又怎么会真管他，若真管了，会让那个窑姐儿进门？陈家，就是暴发户，没规矩。哪像我们卢家，那才是真正的书香门第，打宋朝起，家里便是清贵的读书人家。我也是不懂，祖父当初把姑妈嫁给了，身为学生的老太爷便算了，为何后来又把我。。。生完这胎我是不会再生了，洲儿大了，也该下场了。那个没出息的，他爱跟谁混跟谁混去，别扰了我这儿的风骨便是。”说完，卢氏漏出疲态：“我累了，眯会儿。”
　　哪怕卢氏一直说着话，玛瑙的手也从未停过，配合着卢氏说话的动作，有节奏的给卢氏捶着腿。这个丫鬟不是她带来的陪嫁，是后来嫁到陈家后，从陈家的下人里提上来的。陈家没什么家底，婆婆又是她亲姑妈，她很快就从陈家的家生子里，也提拔了一些心腹，例如王妈妈还有这个玛瑙。玛瑙会看眼色又守得住口风，比琥珀更得卢氏的看重。
　　卢氏的正房，正如她自己所说，很是清贵有风骨。一水的紫檀、细白瓷、白玉青玉的家具和摆件，很是低调。只因过年，褥子什么的换成了大红，之前也都以青色、灰色为主，而家具上的雕刻，也是以宋元时期的风格，比起本朝才发家的陈家，确实看着有底蕴多了。这些都是他们到了广州才置办的，卢家清贵有底蕴，卢氏便着工匠照着嫁妆里的画册打了这些家具。比起李姨娘屋里暴发户式的摆设，和方姨娘那些矫情的装修，卢氏屋里真的摆件更多了几分大气与粗犷，当得起一句读书人家的风骨。毕竟，卢家曾经也是难得的北方豪族，哪怕是蒙古人，也没让他们断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