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表白的代价 非暴力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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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呀！
似乎有好多凉冰冰的水自四面八方涌进来，倾入身体，渗到四肢百骸，沁彻到身体的每个毛孔。
那样的冷，小小毕生没有经历过，只觉得身体似乎都不属于自己了，被一浪又一浪的冰潮所淹没和吞噬。
四周黑漆漆冷凄凄的，忽而有温热的触感，一双暖热而颤抖的双臂抱紧她，小小不自觉的缩紧身子，嗜命的抓住那抹温热，将自己的身子靠拢过去。
烛盏隐绰的湖边小筑里，十四如心爱的宝贝失而复得般的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小。
她那样冷，在他怀里不停的颤抖，红扑扑的小脸似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丝毫生气，那样死气沉沉的白，令他的呼吸都感到困难。
“十四爷…姜茶，来了。”守在十四身旁的小丫鬟噙着泪，看着自家主子伤心欲绝的抱着郡主，心也跟着纠起来。
十四无动于衷，两手只抱着小小不肯放，丫鬟无奈，只得瞥了眼泰管家，见泰管家示意，方才喏喏的轻手轻脚上前，抬起小小的脸，就着十四怀里，慢慢将姜茶送进嘴里。
暖热的姜茶一寸一寸流过身体，小小冷冰冰的身子渐渐温暖，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却似乎扯到了什么痛楚，难忍的皱起眉头，她只觉得脸上凉凉的湖水被温热的手掌抹去，可为什么，又有热乎乎的水珠淌在面颊上呢。
凝睇着小小难受的模样，十四更是心痛不已，不自觉的更加拥紧小小，懊悔的将头深深埋进小小湿漉漉的颈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她身体里依然跳动的脉搏。
十四怨小小，恨小小，怪她不懂他的心，不领他的情，更加不懂珍惜他这个眼前人，她怎会明白当今日古举几手足无措的拿着那个扎眼的玉佩站在他们三人面前的时候，他的心是怎样痛得纠结在一起。
可是再怎样痛，也比现在束手无策的看着她痛苦要好。
门外边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仕达惶然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九…九爷…您别急，人在屋里…九爷…九爷…”
房门毫无意外的哐嘡一声被胤禟一掌推开。
抖抖索索立在角落的泰管家偷眼瞧了眼一脸阴霾的九爷，心头暗自叫苦…又来一个，眼前这个还没摆平，这会儿子又来一个，老天，你今儿个究竟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方才了啊？
胤禟疾走几步，蓦然瞧见被十四抱在怀里的小小血色全无双眸紧闭一副毫无生息的模样，不由得怒从心起，劈头盖脸的厉声质问，“这就是你承诺他的好生照顾？”
哇！九爷狮吼起来声音也好大呀，与我家主子比真是不相上下呀，泰管家真想用手将耳朵捂住。
李仕达却不动声色的挪到十四身侧，他是个体贴细致的好奴才，看眼下动静，估计待会儿子九爷就要动手一泄心头之恨了，他得先下手为强，站在自家主子跟前保护主子。
惟有十四一动不动，就像入定的佛僧，只紧紧拥着小小，眼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苍白的面庞。
湿冷的水，顺着十四凌乱的发辫淌过发梢，一滴一滴缓缓滑过雪白的褂子，滴落到青石灰的地板上。
怒气冲冲而来的胤禟，此时才发现，十四倚坐的床沿下，已然淌了湿漉漉好大一滩水。
心头一颤，胤禟扫了眼站了满满一室的奴才，“怎么不侍候他换衣服？”
噤若寒蝉的一帮子下人们不约而同的将眼光聚焦在泰管家身上。
泰管家心惶不安的走上两步，唯唯诺诺的回话。
“九…九爷，奴才们是要替十四爷更衣来着…可是…”泰管家的眼光不由得带向十四，递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给九爷…唔…九爷，您难道看不出来么？现下谁要动一动十四爷或是郡主，估计小命儿就一命呜呼了。
胤禟轻叹一声，看着失魂落魄的十四，终是忍下心头千般怒火，沉声说道，“你这样子，弄病了怎么办？”
十四似未闻，依然纹丝不动，眼光也分毫不移开小小的脸庞。
“你不顾你自己，好歹要顾那丫头吧，你这样子一身湿嗒嗒的抱着她，她再受冷怎么办？”胤禟陡然拔高了音调，泰管家眼珠一动不动的瞅着自家主子，他发现在听了九爷这么一句话后，自家主子那石化的身子好像动了动。
眼瞧着十四不舍的放开小小，泰管家忙唤丫鬟们去拿了干衣裳过来替十四换，同时又吩咐下人将郡主沾着湿气的外衣再次换了。
胤禟踱了两步，不忍的看向床榻上昏迷的小小，一看之下，却又忍不住火气上窜。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被你弄成这样？”胤禟抖索着指头指着十四，又指指小小。
十四一言不发，低垂着头，神情萎顿，只一味用手拢着小小凉冰冰的脸庞，哀痛欲绝。
“你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你会照顾她，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明明感觉到十四的悔意，可胤禟还是没办法不冲他吼。
与其说胤禟不肯原谅十四，还不如说他连自己都不愿原谅，是的，其实在今日古举几拿着玉佩到八哥府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看着那小子恨的牙痒痒的模样，他就该有先见之明的预料到他会胡来会不顾后果的冲她出气。
可是他是这样的在乎她呀？怎么舍得把她弄成这样，他难道不知道，她痛一分，他就会痛十分么？
心中又怨又气，胤禟一声长叹，看着浑然不觉只兀自痛苦的十四，不由得脱口说道，“你这样子折磨她，不过是因为八哥那句话…”
胤禟话音刚落，十四猛然一怔，悚然抬起头来盯住胤禟，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极痛的伤恸。
眼见极力掩饰的心思被九九一语道破，十四的嘴角抽搐了下，眉宇间尽显狼狈。
“我没说错吧…”虽然仍是冷着脸孔看住十四，但胤禟拢紧的眉头稍微松动。
他没有料错，这小子今日会发这么大的火气，不单单是因为小丫头不思后果的举动，还为着另外一个人看似无心却有心的一句话。
唉…胤禟心中怅然嘘叹，矛盾的心却是不由自己般，空落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事到如今，胤禟不得不承认，小小与八哥的情缘…未尽。
本就是一对被皇阿玛的棍棒打散的鸳鸯，你要说其中任何一方放弃了，也不会有今日这般数人的无奈神伤，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世事变迁虽历经许多悲欢离合，这俩人中，不仅小丫头一心一意心中无二念的思慕八哥，而八哥呢，即使贵如今朝，身旁妻妾环绕，心中那处温柔乡，自始自终住的只有小小。
恐怕也就是寤透了这一点，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十四，也瞬间茫然无助，不知该如何挽留小丫头的心，才会有今日冲动一举。
爱之深，责之切！
十四痛苦的将头埋于掌中，胤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十四的双肩微微颤抖，那样骄傲的一个阿哥，此时却像个受伤的孩子，无助却又无可奈何。
* * *
夜风轻摇，夜阑更深，一脉月光。
淡淡的月光，照着微波粼粼的湖面，泛出一层莹莹绿光，浮于青色的水雾上，似真似幻。
如此静谧的月色里，朦胧的月光浅浅照着湖岸边青绿的苔藓，春更露重，深夜的露水已悄悄凝结，徒然生出无限凉意。
一抹胜雪的白影，与月光透过香樟投下的斑驳影子相重叠，悄然伫立在屋外。
“怎么不进去？”胤禟步伐轻缓的走至胤禩身后，看他久久待在屋外却不见进屋，不由得疑惑问他。
胤禩轻轻摇首，不舍的目光留恋的牵绕着屋内那个昏睡的倩影，却只是不语。
安静的小屋里，时不时传来淡淡的药苦味。
也许正是因为那个家伙不喜欢这种味道，才会不管天寒地冻的非得将窗开了个小缝。
一想到她无理取闹却不容人拒绝的模样，胤禩嘴角不由得轻轻扬起，一抹温存孕在心间。
看着胤禩眉宇的牵绊，胤禟心有不忍，轻声说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呢，你明知道这丫头最在乎你。”
胤禩默然，良久轻轻叹口气，答非所问道，“他呢？”
“守了她两天两夜，我瞧着那眼睛都黑青了，实在怕他这样身子吃不消，强把他弄回屋休息去了。”一说到十四，胤禟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两天两夜，胤禟看着十四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守在小小的床前不移半步。
廊前一阵风过，飘落几瓣早春的残花，胤禩长身立在风中，被这初春的寒风一吹，不由得握拳放在唇边，一阵低咳。
听着胤禩的咳嗽声，胤禟皱起眉头，瞥了眼他憔悴恹恹的面容，不由得说道。
“怎么咳了这么些日子了还不见好？你也该多注意自个儿身体，那么深寒的夜，你就不该待在这儿吹风。”
胤禟边说边责备的看了眼立在不远处守卫胤禩的洪萧。
“我没事…”胤禩咳了半晌，方才慢慢停歇，“你也知道，病去如抽丝，总要多些时日才会好。”
“好，什么时候才好？你本来都已经不咳了，这回一听这丫头病了就又开始咳，还自说自话的待在这湖边吹冷风，你既然担心她，就索性进去看看她，这样待着，又是何苦…”
“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啰嗦了？”胤禩睨了眼胤禟，心下倒也明白胤禟的烦心和担忧，只是他的心思和顾忌，胤禟又怎会完全体会。
“不是我啰嗦…”胤禟却是满脸焦急，见话说到这里，索性就把话说开，“你们这个样子，看得旁人难过，你们两个人明明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你又何必回绝她，你所忌惮的，无非就是皇阿玛怪罪下来她承担不起，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难得护不了她？你这样瞻前顾后举步维艰，也难怪十四那小子觉得不甘心。”
胤禩默默听着胤禟的埋怨，淡淡的眸光悠远看向远处。
再次看见她，他的心底依然如故是那种跃跃涌动的情触，呓语一般，柔软、温和，轻暖，她沉睡的脸庞，安详而无忧，即使面对十四发狂般的惩罚，睡去之后，眉宇也是一片清明，似乎再多的烦恼，都不会在她脑海中逗留，他喜欢这样的她，也珍视这样的她，然而这份难得的洒脱和乐观，却成为了胤禩心头最大的羁绊。
胤禟不会知道，胤禩心中最大的顾虑，不是外界施加的压力，而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束缚。
这一生，他目睹自己额娘是如何被情所困空寄相思，殿宇重重，孤枕簟凉，额娘凄凉哀婉的情殇，深深让胤禩明白了一个道理，却似乎又困惑其中无法自拔自醒…那就是，他不想自己的感情累及小小，让那个难能可贵的笑颜，在他有心无力的呵护下，消褪殆尽。
看着胤禩深邃的眼底忧伤阵阵，胤禟一时无语，他负手信步走至湖边，让湖风吹散他抑郁心头的烦恼，却忽然，脑海又记起那一日八哥惆怅而无奈的那句话。
“穷其一生，我只怕给不了她想要的人生。”
一阵酸楚泛滥于心，胤禟侧过脸庞，看着不远处八哥萧瑟的身孤寂倚在小小屋窗外，只觉得胸中郁闷，心下千千话语，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表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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