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寒》风凌雪

38、第三十八章 两难 在经历了数

　　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分裂后，新一任妖帝终于诞生了，而让妖界众人惊异万分的是，这一任妖帝不但收到了来自天界和海界的双份贺礼，还惊动了海界太子与天界二皇子同时亲临祝贺，并承诺妖界若再起纷乱，可向两界求助。而妖帝则当众宣布，在妖界，妖族和人类从此一律平等，和平相处。一旦被他发现有妖族恃强凌弱，一定严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啊，眼见不可能的事情一再发生，妖界诸多生灵瞠目结舌震惊之余，大部分人却忍不住暗暗欢喜，从此后，那个民不聊生的动乱年代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叶凌清匆匆赶到澄海宫时，正看到叮当与小七、小八一脸苦相地守在门外。自从雪千羽得知叶凌清其实早在星离落夺得鬼灵时便到了妖界，并且帮助星离恨等人隐藏行踪，占得巨骨暗中谋划妖界一统时，她就变得沉默起来。风洌寒本以为她不会这么柔顺地跟自己回海界，不料在安排好妖界的诸多事宜后，她居然什么话也没说，乖乖地随着他们回来了。只是，一路上，雪千羽不说话，叶凌清似乎也满腹心事。回到龙宫，派人将玄天翼送到思过殿，他和叶凌清刚就此事说了两句，回头就不见了雪千羽。不一会儿，侍卫来报，公主殿下回到澄海宫后将所有的人都轰出门不准进去，宫女与侍卫不知出了什么事，都被吓坏了。

　　风洌寒尚未说话，叶凌清便叹了口气，“我去吧，我知道她在疑心什么。”

　　澄海宫寝宫房门紧闭，里面却十分安静，声息皆无。叶凌清轻轻叩门，柔声唤道：“雪儿。”

　　“雪儿，我赶到时已经晚了，玄天翼出手一向狠辣，你知道的。”

　　“雪儿，我真的没有故意不救他。”

　　“雪儿，星刹寒……”

　　门哗拉一声开了，雪千羽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门口，“二哥哥，”她深深地凝视着他，眼中渐渐雾气弥漫，“我只是想知道，他葬在哪里？”

　　这是她得知他的死讯之后，第一次开口询问与他有关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过去越久，她越想念那双冰冷的金眸，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和那个人隐藏在冰冷面具下如水的温柔。他曾经说：“想哭就哭，何苦为难自己。”可她却一直哭不出来，总觉得心中很难受，明明感觉到无法呼吸的痛，却在想哭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没有。他最后留给她的，是那冰凉一吻，而她，却条件反射地推开他远远逃开，在她说过以后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誓言之后。

　　叶凌清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赶到时，他正好中了玄天翼的噬魂术和星离落的万剑幻杀……”狠了狠心，他终于说出了她要的答案，“尸骨无存。”

　　雪千羽倏地张大眼睛，用仿佛听不懂他说什么似的样子惊恐地看着他。叶凌清一惊，他第一次见到她这种迷茫无助像小鹿一样的神情，禁不住倒抽了口气，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想说两句安慰性的话，她却身子一晃，随着他的手软软地倒了下去。

　　子安皱紧眉头，望着年轻的主上心绪不宁地在房中踱来踱去，他知道海界目前面临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置被风洌寒带回来的冥界右神使玄天翼。天界二皇子叶凌清与天帝联系后，告诉风洌寒，天界的意思是此人不能再交还冥界，他们会与冥王交涉，希望冥界能允许天界来处理此事。对此，子安的建议是海界莫插手。上三界各界关系一向微妙，而海界与冥界的关系淡漠，保持沉默比较好。

　　风洌寒对此不置可否，叶凌清一走，一直等候着的慕容子安便匆匆求见，他原以为这位温和的丞相肯定会絮叨自己不声不响离开海界的事情，不料子安却一脸正容地谈起冥界、海界与天界的关系。只是，他此刻心神不定，什么也听不进去，叶凌清已经去许久了，久得简直让他有些焦躁。

　　叮当脸色发白地来请风洌寒，刚说了一句“公主殿下……”风洌寒便沉下了脸，一语不发地急匆匆推门而出，把话还没说完的叮当和那位正自忧虑三界关系的海界丞相扔在了那里。

　　风洌寒赶到澄海宫时，叶凌清正默不作声地守在雪千羽的床边，以手支额，若有所思。看到风洌寒过来，叶凌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过来。

　　出了宫门，左手是一片幽静的竹林，林中有一小亭，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叶凌清走到一个石凳旁坐下，轻轻弹了弹手指，一道透明结界缓缓张开，罩住了两人，然后迅速隐于无形。风洌寒看他如此行事，脸色微变。

　　“雪儿的气息很乱。”叶凌清仿佛没看到他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她到妖界胡闹，本身的力量一再被削弱，但青龙珏的力量却丝毫不受影响，如今青龙之力在她体内乱走，她却不懂如何收敛，结果一片混乱。”叶凌清抬起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风洌寒，“太子殿下，你明白我的意思。”

　　风洌寒不语。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在人的鼻端，让人心旷神怡。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如果我那样做了，她醒了之后，会恨我。”自从雪千羽在罗庄生病，他就已经知道星刹寒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他亦清楚地记得她在阳光下明媚的笑，“反正我也没打算活多久，无所谓。”恒久的生命，在她的眼中，什么也不是。

　　“我错了，我只想让她彻底死心，没想到会……”叶凌清深深吸了口气，“救不救她，你好好考虑。”他站起身，步履沉重的离开，只留风洌寒默默地一个人站在那里，寂寥的身影仿若亘古不变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