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寒》风凌雪

37、第三十七章 真相 空气仿佛凝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千羽只觉得一种难以言传的情绪汹涌而来，简直要把她击垮。自从恢复记忆，她曾经设想过千百次，如果与此人重逢，她该如何面对。可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也见不到这张脸。她可以装作不认识玄亦影，但是，她却永远无法让自己装成不认识他。

　　“锉骨扬灰都不会忘记。”

　　“那可真是不胜荣幸。”

　　感觉到双方的剑拔驽张，石天惴惴不安地看看雪千羽，又看了看那个陌生的黑衣男子，紧紧拽着哥哥的袖子不出声。而那人的眼光偏偏不时溜到他们身上，似笑非笑地不停地扫视。

　　“羽儿真是长情啊，血魔死了，居然还找个替代品来。”

　　雪千羽还没回答，石彻却抢上一步，“你胡说什么？”

　　雪千羽惊道：“退后。”从玄天翼一出现，他们就暗自开始试探对方的实力，只是谁也没占得便宜，而石彻踏上的这一步，却恰是气场的中心，两股正在相较的大力若都撞在他身上，焉有命在？

　　她手指一弹，迅速在石彻前面张开一道保护屏障，却见玄天翼唇边绽开一个奇异的笑容，心中一惊，已知不妙，玄天翼五指一张一收，石彻已如离弦之箭，飞落他的掌中，这一切猝不及防，等到石天惊叫出声，场中大局已定。

　　雪千羽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定定地看着玄天翼，“你想怎样？”

　　“羽儿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能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不妨跟我回鬼灵王宫作客。”

　　雪千羽恍然笑了笑：“原来如此，我早该猜到的。”

　　玄天翼看她笑得轻松，不禁微微怔仲，此情此景，她不是该怒气冲冲地骂他卑鄙无耻吗？话又说回来，星离落的动作也太慢了吧，他们同时进的结界，但以他的能力，把全村人集结起来当人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你在等星离落么？”

　　雪千羽侧着头，一副好奇的模样。玄天翼抓着石彻往后退了一步，他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是结界，他和雪千羽之间很明显还有一层结界，这丫头张开的居然是双层结界。

　　玄天翼唇边的笑容隐去了，他此次来原本以为稳操胜券，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一头跌入陷阱的猎物。

　　石天疑惑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玄天翼手上生死未卜的哥哥，低声抽泣道：“雪姐姐，哥哥他……”

　　雪千羽温柔地看着他，“小天，那不是你哥哥，你从来就没有哥哥。”

　　玄天翼倏地抬起头，正对上雪千羽忧郁的笑容，绝美凄然，仿佛洞悉一切。

　　风洌寒缓步而来的时候，玄天翼已知大势已去。他刚和雪千羽交过手，她所谓的力量渐失的样子很明显是在骗他，如果她与风洌寒联手，他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玄天翼丝毫没有抵抗，笑容满面地举手投降，任凭雪千羽在他身上加了多道束缚术，顺便也放下了手中的石彻。

　　“羽儿真是聪明呵，我心服口服，只是想知道，石彻是怎么露出破绽的？”

　　“石彻这个人一出现我就有点怀疑，人长得像没什么，如果举止神情都像就有问题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行轩，除非有人刻意模仿。”雪千羽淡淡地笑，“后来你又利用他哄我去鬼灵，鬼灵已经易主，如果我头脑发昏，一脚踏进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我去镇上打听了，发现像青渡镇这样的小镇，根本就没人关心鬼灵是否易主。那个消息，是你让他透露给我的吧。”

　　“哦，我偷懒了，应该给整个小镇的人施一下摄魂术。”玄天翼笑得一脸遗憾，“不过，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石天的哥哥。”

　　雪千羽皱紧眉头看他，“鬼族的摄魂术我虽然不会，现代的催眠术我倒略通一二，”她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石天，“我教小天武功的时候，稍稍催眠了他一下，就找到了他从前的记忆。他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从来没有什么哥哥。”她顿了一下，望着一动不动的石彻，“而且，为了给你当人质，石彻刚才那种表现过于明显。”

　　玄天翼又“哦”了一声，“可是，你有一点错了呢，羽儿。”他微微眯了眯邪气的双目，舔了舔双唇，挑衅似地看向她，“石彻刚才表现失败证明我的演技有问题，因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雪千羽受惊般退了一步，看着他。

　　玄天翼笑容诡异，”如果不是贪恋羽儿的温柔，不想放弃石彻这个身份，在你病的时候，我就想办法把你送到鬼灵了。不过，没送也值得，我是真的很喜欢羽儿搂着我哭的样子。”

　　雪千羽浑身发抖，转过脸去看像死了一般的石彻，又抬眼看向玄天翼。她一直以为石彻是玄天翼的一个棋子，因此心存怜惜，犹豫万分，不想伤害这个与行轩模样相似的少年，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积存的恨意忽然像海浪一样汹涌而来，她咬牙道：“既然如此，右神使大人，你就当那是我送给你的最后回忆吧。”低声念了几声咒语，雪千羽双手迅速结印，等风洌寒看清她在做什么时，不禁大吃一惊，“雪儿，停手！”

　　少女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对风洌寒停手的要求恍若未闻，天地间突然狂风大作，黑沉沉的天空下，一个狰狞的黑色大门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风洌寒很不喜欢玄天翼这个人，听他一口一个“羽儿”亲热的叫着，心中便无名火起，但是眼见雪千羽如此恨此人，竟然擅自因他打开锁神界的大门，不禁暗暗心惊。锁神界乃上三界惩罚罪不可恕之人的异度空间，只能进不能出，被关入此空间的不管是哪个种族，都无可能再踏出此地。但是据他所知，正常情况下，此门是上三界钦定的三位门使同时在场才能合力打开，为何雪千羽独力便能打开？而她要扫进门的目标，却是冥界的右神使。

　　风洌寒突然觉得头痛，就算他连着上三天朝，处理上千件折子，脑袋也没这么疼。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二殿下，你看戏也看得太久了，非要出事才肯出现吗？”

　　话音未落，叶凌清已笑吟吟地现身，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星离落。

　　雪千羽一怔，没想到二哥哥居然也到了妖界，她施法略一迟疑，叶凌清已丢下星离落，极快地念动咒语，对着阴沉沉的巨门喝道：“散。”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雪千羽着恼道：“你……”叶凌清摇了摇手，“雪儿莫气，你不想弄清是怎么回事吗？”他低下头，笑咪咪地对着躺在地上的星离恨说，“给你一个讲话的机会。”

　　这个机会不能白白放过，在上三界众多身份显贵的人面前，星离落立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冥界右神使。称他如何在强权的压迫下，不得不违心去抢夺鬼灵，并且受玄天翼之托，在妖界的人类中搜寻与行轩相像的人类，找到满意的人选后，在雪千羽每个可能出现的点都设了一个局，一旦她在某个地方落入局中，就迅速把像行轩的那个人送过去。那里附近所有的人类都已被摄魂术催过眠，不会有人露马脚。

　　雪千羽一言不发地听着，突然问道：“石彻怎么会是玄天翼？”

　　“……”星离落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人类很脆弱，随便一吓就受不了，那个人一早就死了，所以……”

　　雪千羽明白了，玄天翼是鬼族，控制一个人类的躯体轻而易举。只是，想到这许多天与她耳鬓厮磨的那个人居然是他，她就觉得满股怒气怎么压也压不住。

　　“不送他去锁神界，你们要怎么处置他？”

　　“冥界的事情应该由冥界秉公处理。”

　　“是么？”雪千羽冷笑，“我好象差点死到这个人手上一次，而冥界的处理只不过把他在九霄石上锁了几个月而已，可真是公正的很呐。”

　　呃，叶凌清一时无语。这件事情，他也想不明白，当初天宫将玄天翼送回冥界时，冥王大人听闻他让天宫的小公主九死一生，登时暴怒，当时就表示会将玄天翼永远锁在九霄石上，据说那是冥界本身对鬼族最重的惩罚，被锁在上面的人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受尽苦楚。但是现在的事实却是，本该锁在九霄石上的人却好好地站在那里。

　　他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玄天翼，那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脸与已无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