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之箭》秦之南

10、番外一

　　对于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有点模煳，有些时候都分有不清到底是真还是梦，明明是那样熟悉的感觉，回想之际却又是那麽的遥远。

　　记忆中的梦境也很迷蒙，似那遥远天际的云端，候鸟也望而生畏之处，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幻迷离……

　　那是关于一个家庭的故事，一个温馨无比得让人羡慕的梦境，梦中常见的那间屋子，那些脸庞，还有……

　　长长的悬铃木小径通向一座隐没在榆树林中的十八世纪欧式建筑，像是一座索洛涅乡村别墅，也宛如着名的诺曼第庄园。

　　屋外的天气是那麽的晴朗，时间似乎在隐隐约约中无限延伸，一阵手风琴声飘散在微微芬芳的风中，携着伴奏的铜铃声，轻轻脆脆的音符奏起一曲属于午后的音乐，一曲铜铃风琴雨将静默，清新与黑暗，凝止在空中，还带那麽的一丝微小得让人不觉的淡淡哀愁。

　　屋内的装潢也富有古老的建筑风格，大厅的正中央是最让人起眼的壁炉，只要想象熊熊的火焰燃起之际，那温暖的氛围便马上包裹屋内的每个角落，送递寒冬中令人珍惜万分的暖意。只是因着午后的关系，壁炉并未有生火。

　　「爸爸，你听……我会吹风声华尔滋了！」梦中的男孩手执笛子雀跃地告诉前方的高大身影，他只是蹲下身去抚摸着男孩的头，默默地倾听那悠扬的音符。

　　极力地想去看清那两张脸，意识便越模煳，梦境也越迷离。

　　* * * * * * *

　　「小澪！小澪！」一声急促的呼唤将湳澪的思绪推倒，回过神的一刻循着声音去，晨怿可正探头叫唤着少女，可能因为湳澪的恍神，她的多次呼唤惹来一班的注目，显然有些狼狈不堪。

　　「可可？怎麽了？」湳澪的视线对上晨怿可，慌张地问。

　　「你还发呆，都已是午膳时间了。」

　　「咦？是吗？」她的提醒，湳澪督看牆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别发呆了，走吧！」晨怿可招手要她出来。

　　「嗯…」湳澪整理刚才的思绪，继而轻踏出一班的教室。

　　「怎麽不见安恋緻和飞明诺了？」晨怿可觉得奇怪，若是平时，这两傢伙必定黏着湳澪不放般，现在却消失无踪也算是太阳从西边来。

　　「…嗯，也对…可能去洗手间了吧。」除了这个理由，湳澪也懒得去思考。

　　「算了，反正没有那自恋狂的吵吵闹闹也乐得清静。」晨怿可挽起湳澪的手，笑了笑。

　　蓝空的云大片大片地遮挡阳光的明媚，不再懒洋洋地打在课室外的走廊，总少了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湳澪抬头凝视天空，晨怿可也跟随她的视线。

　　「明天，好像会下雨呢……」湳澪似是幽幽地说。

　　「是吗？」晨怿可亦是那样漫不经心回答。

　　「对了，可可……真的没事吗？」湳澪又再苦口婆心的语调，晨怿可知道她在说甚麽，是绫之谷的事。

　　「没事啦，虽然那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上，然而……一样呢！」

　　「一样？」湳澪是不明她想说甚麽了。

　　「和看科幻小说的心情一样，虽说很危险，但很不可思议，再说…我还有大家，大家都在我有危险时赶来了，不是吗？」

　　「嗯。」湳澪点点头，「但下一次不要独自行动了，知道不？」晨怿可也点头示意。

　　「说起来，你知道吗？」

　　「甚麽？」

　　「你不见的时候，阿緻很担心你。」语毕的一刻，晨怿可的心勐地跳。

　　「甚麽嘛，他怎麽可能会担心我？」少女是那样急忙地否定，原本挽着湳澪的手鬆开。

　　「是吗？但是想也不想便赤手空拳地战斗，还有那双冰冷的手……」湳澪翻动着记忆。

　　「你去跟他说声谢谢吧！」她遥望，她与她相隔一段距离的背影。

　　走廊上的少女，微微含笑，脸颊散开一抹红晕，转眼即逝。

　　* * * * * * *

　　圣风的天台是个人迹罕至的秘密花园，也就没甚麽人会光临，可能是比起这秘密花园，蓝球场旁的月弥花园是更受学员欢迎。

　　当绿林成了盛夏的标志后，似乎再没有夏之花存在的道理般。幼小的几棵银杏树苗立在秘密花园中，再过几个年头也能在秋际如凤凰木叶落般漫天起舞，没错，只要时光继续快速前行必定也能使这儿生色不少。是谁说夏季只有茂盛的绿叶，却不有春色的盎然和姹紫嫣红？花园中的木槿和六月雪，还有茉莉和千日红，一场色彩斑斓，香气云集的盛大舞会正秘密展开，绚丽的花海中衬起一片片帆，那是立于花园的一架架直立式秋千。花圃中的小路错錝複杂，令人有至身于迷宫之感。

　　「找到了。」是飞明诺的声音，少女们回过身去。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结果……大失所望。」晨怿可见安恋緻也在飞明诺身后。

　　「阿翊呢？」湳澪瞧见不着泽晓翊便问飞明诺。

　　「他好像说有点事不知跑哪裡去了。」

　　「湳澪，难得本少爷来了，你就别再总把他挂口上。」安恋緻又开始他的自恋本性。

　　「哦，是吗？我都不把他挂口上的，那挂在心上怎样？」很难得地，对于少年的行动，湳澪今天奉陪。

　　「甚麽嘛，到底本少爷哪裡比不上他了？湳澪你这骗子！」安恋緻又不忿，飞明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朗的气息。

　　「是，是…不对，我没有骗你呀！」湳澪急忙改口。

　　「嘻！上当了。」这一次换湳澪气鼓鼓的，但看着晨怿可，他暂且把怒气平息，然后安恋緻还沉醉在那小小的胜利当中。

　　「去吧，跟他说吧！」湳澪绕到晨怿可背后，推了推就顺势后退。

　　「怎麽了？笑得那样甜。」她的举动被飞明诺察觉了。

　　「谁知道呢！看看吧……」湳澪还是笑意盈盈，飞明诺也朝其同一方向看去。

　　前方，晨怿可缓缓走近安恋緻，在半步的距离停下。

　　「那个……」晨怿可微张唇瓣。

　　「嗯？」

　　「那个……谢谢你！」

　　「谢我？谢我甚麽？」这一问让晨怿可焦急起来。

　　只见她攥紧群摆，下了很大的决心般道出：「谢你的担心！」

　　「………」安恋緻静静地盯着她，下一刻却倏地转过头去。

　　「湳澪，看吧！别以为本少爷只有你一名追求者，现在连可可也是我的了！哈—哈—」安恋緻竟不怕死地一语惊人。

　　「我/小澪甚麽时候成你追求者了？」飞明诺与湳澪异口同声，「自恋狂！」湳澪加上一句。
　　湳澪快步上前拉起晨怿可，这才把少女被击沉的意识拉回。

　　「自恋安！你再也别想我会向你道谢了，就算以后我再不见了也不用你担心！！」

　　云的隙缝撒下一丝即逝难留的日光，班驳的光影……太阳明明永远燃烧，在那遥不可及的宇宙一端照耀着整个银河系。可惜，面对轻柔不懂暖日心的云朵，天空到底还是会有令人灰沉的一刻。就像银河星宿众多，在地球上，微弱的星辰还是会被黑夜遮盖，变得暗淡不清，发光发亮甚麽的，总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力量。

　　「你这傢伙，难得可可向你道谢，你也不懂好好地回应。」飞明诺在少女们气冲冲地走了后，正责怪身前的少年。「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

　　「道谢甚麽的根本就不用，我又不是想要她的甚麽才担心她的……」安恋緻是那样不经心地说着。

　　「你这傢伙真不懂直率…」飞明诺轻言一笑，他想他可能明白方才少女笑容的含意了。

　　直率这东西，似乎都不能变得擅长。

　　面对直率的那些话就更不擅长去处理。

　　执意的直率还得添上时机，或许等待才能令它酿成一酲浓醇香甜的玉液，再找个光年，慢慢地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