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白如是

6、伍

　　我如愿以偿地嫁到一个土肥水丰的坝子里，这段婚姻没有让我大富大贵，却也丰衣足食，而且我还有两个儿子。

　　我出生在一个大山深处的彝族寨子，族内通婚是一种默许，而我却嫁给了一个汉族汉子，而且他还带着一个孩子。没有轰轰烈烈的私奔和斗争，我和这个男人还有他的儿子就这样组建了一个家庭。

　　我和村里的其他的女人一样栽秧种烟、浇水放水，辛勤耕作只为了供孩子读书。我一直没有融入这个村子，直到我大儿子参加工作。因为我是一个后妈，所以别人总想我能做点什么，而我又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问别人，别人就说你是个后妈呀，可我还是不明白我该做什么。我听到过各种关于后妈的说法，但那些与我无关。慢慢地，我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我喜欢大儿子，虽然他非我亲生。有人觉得我对他好是一种做给别人看的形式。但我愿意为他操心，愿意为他还赌债。我苦口婆心劝他戒毒，我在他爸爸放弃他的时候仍旧苦苦规劝。

　　我喜欢小儿子，虽然他是我亲生。有人觉得我对他不好是一种故意为之的体现。我打他、骂他、让他干粗重的活计，我在他爸爸心疼的时候仍旧让他扛着一袋袋的玉米下山。

　　他们哥俩小时候懂事听话，不用操心，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很好。我说不清楚大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反正感觉他就是那样突然就赌博了，突然就欠别人钱了。我知道后就我一直劝他戒毒，还帮他还赌债，但他爸说我帮他还赌债是在害他，但我不忍心看着他东躲西藏。

　　我记得有一次大儿子问我为什么要对他好，我说我是你妈啊，他却说虽然我叫你妈，但你不是我妈。我当时竟不知怎样应答，只当他不懂事。从这以后，我觉得我应该加倍对他好。我从没有问过关于他亲妈的事，我不知他亲妈是死了还是和他爸离婚不要他了，我只要对他好就行了。

　　我的家人起初不看好我的婚姻，当知道大儿子吸毒后，他们加倍埋怨我当初的选择。但我觉得大儿子变成这样我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是我没有管好他。所以无论别人如何指责他，我都会护着他。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让子女活的好吗？

　　她写我之前问过我的想法，我答应了。她问了很多关于我的问题，但我觉得很多事情没必要写出来。我也不希望大儿子看到她写的内容，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她笑了笑，说她懂了，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懂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