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的城堡》阮千羽

7、犯险

　　所以，他不忙让千羽进入公司，而是让陆叔先联系日本的友人调查莫少聪在日本的一切。
　　三天后，陆叔给了霏雨结果。莫少聪早在国内美院念书的最后一年，就结识了进行双边访问的日本游戏帝国株式会社社长的女儿千岛惠，看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后，遗弃相恋四年的女友叶子萱，和千岛惠来到日本旋即结婚。
　　也由于在国内学的动画设计，所以自然进入老泰山的公司学习游戏制作。学成后，偶然抓到千岛惠与公司职员有染。借由两国存在文化差异，拿到一大笔遮口费。与千岛惠协议离婚。
　　实际上，他从来也没爱过这个日本女孩。这只是他进身的台阶。莫少聪来自穷苦的家庭，他穷怕了。他也只爱自己，没有人可以挡在他的前面。他要拥有地位、财富、美女，一切男人该有的。他本来可以留在日本，继续扮演好他的女婿角色，这样过几十年，那家公司自然是他的。但是这不合他给自己定下的时间周期。他要年轻时就取得他想要的一切。所以他抓住时机与千岛惠离婚了。
　　他也不能呆在日本，他要国内曾经小视过他的每一个人都看到自己的成功。像现下，只有区区26岁，他就携巨款回国开创了这样一份事业，今天的他离自己的野心越来越近。几乎实现了他所有的目标。但细想，他不是没有遗憾的，这几年只要他一想到子萱，他就也觉得一阵不舍。他不是不爱她，只是她不能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前天，在公司会议室里，他一眼就认出了子萱。两年了，除了有一点落落寡合，她还是那样美丽，让人心动。不，更让人心动。花如解语尤嫌厌，石不能言最可人。安静了的千羽别有一种让人心疼得气质。
　　他没认她，一是场合不对。他永远镇静，让自己保持对场面的掌控。二是还有的是机会。既然她又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不怕得不回子萱。现在他回国了，他已经籍由日本取得的财富，开创了这家国内数得着的游戏公司，并在前面一票游戏运营中，积累了更大量的资金。他现在拥有他想要的一切物质财富。这些要不是他当初离开子萱，当机立断出国，无论如何没办法短时间办到的。
　　现在，他的豪宅里只是少了女主人罢了。子萱还是合适人选，一是，她的美丽、气韵、家世都足以配得上现在的自己。另外就是，莫少聪多少对她有些愧疚。再见到她以后，莫少聪发现自己还对她有感觉，想想自己出国前，她的献身，他就觉得有股热流从小腹窜上全身。她是吸引人的。这次，莫少聪不准备放过她了。

　　霏雨不知道莫少聪的盘算。得到日本的情报，他计算着，这次行动，还是要千羽参与的。只有她可以快速接近莫少聪，也快速接近事实真相。况且，这样的报复行动，也只有千羽自己做才会痛快。另外，就是霏雨自己的想法了，他要一个问题的答案。他要千羽自己面对往事，也想知道她有没有放下。

　　霏雨没给千羽理由，只是告诉她销假回去上班，继续行动。并告诉她，她的任务就是接近莫少聪，取得火灾发生的具体原因。千羽本以为自己会退出，听完不可置信的望着霏雨：“好吧，如果这是你要的。”
　　霏雨不去看千羽，怕自己心软，心里却有个声音一遍一遍：不要背叛我！不要背叛自己！

　　第七章
　　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呐？真是小红帽遇到真正的大灰狼。
　　莫少聪见到三天后来上班的千羽，调来人力资源部的资料。看到上面的名字，心想：难怪回国后找不到她的下落。原来她隐匿起来了。还换了名字。够彻底。不过，一定是自己给她的伤太深了。莫少聪自信的笑笑：他了解叶子萱，他知道她还在他的股掌中，这感觉真好。你喜欢游戏，好，我陪你玩。
　　按下内线：“张助理，通知新来的客户服务主管，千羽。让她到我这里来一下。另外，帮我取消下午的会议，改在明早。”
　　千羽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她尽量克制自己的不自在。告诉自己：我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叶子萱了。我是千羽。那门后没有老虎吃我。
　　深吸一口气，敲门走进。
　　此时她倒宁愿里面是一只老虎。
　　一进去就发现莫少聪没有像惯例接见员工时，坐在班台后面。
　　这是一个简洁的办公室，一组书柜面前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前面是两张椅子。而莫少聪此时正舒适地坐在办公室中间待客区的沙发上，见千羽进来，指指自己旁边的沙发：“坐。千羽是吧。”
　　待客区的沙发呈四面摆放，中间一张四方的低矮茶几。千羽选在莫少聪对面的沙发，徐徐落下，身体1/3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斜放，标准职业坐姿。
　　“千羽小姐，别太拘谨。喝什么，茉莉花茶。”莫少聪没急于揭穿身份，只是道出了她的偏好。
　　“不了，我喜欢绿茶，花茶一般是半发酵的。况且茉莉花茶的茶叶常常是下脚料。别人不要的。”千羽语带双机似有所指。
　　莫少聪并不接招。“听我讲个故事，好吗？”说完又是习惯性的微笑。
　　千羽本就不习惯拒绝，何况还在他的微笑下，“我听着，莫总。”
　　莫少聪点燃一根烟，眼光放远，迷雾中娓娓道来：“从前有个男孩子，家境贫寒。大学时，他和一个人人心目中的公主交往，那女孩儿，出身世家，气质优雅，才华横溢。他们无忧无虑交往了四年，这男孩可以给的，就这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毕业了，一切都结束了。他没办法给这个女孩儿物质上的一切，连起码的衣食都无法供养。他忍着今生最大的痛，和她分手。和另一个他一点儿都不爱的人结婚，就是为了有一天回来可以给那个女孩一片天。他知道不应该利用另一个女人，他知道短暂的分别对这个女孩会造成多么大的伤。但是他用了最快的时间完成这一切，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赶回来以新的身份，以足以匹配那个女孩的身份，从新和她开始。”莫少聪被自己编的这个故事感动着。他知道千羽不能用钱砸，所以他只字不提，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也因为知道千羽不是钱可以买来的，他才觉得有意思。他知道怎么打动她，有了她，现在交往的那些女人就可以各自回家了。他可以为了千羽放弃那些女人。自己还真是伟大。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烟蒂烧了手，手腕一震。抖落烟蒂。
　　千羽是易感的，听着莫少聪的表述，她动摇了那份恨，也混乱着。见莫少聪烧了手，本能地站起身，过来，察看伤势。莫少聪抽出右手，就势拉住千羽：“别去管它！‘龙猫’，我回来了，回来给你一切。我们从新开始。”莫少聪这句多少是动了真情的，声线微微有些颤。
　　“龙猫”是大学时莫少聪对千羽的昵称。这声称呼，一下子模糊了千羽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记忆。
　　莫少聪并不对千羽陌生，趁她陷入回忆，轻轻揽过她，他知道千羽哪里最敏感。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一边解开她的衣襟，想探进他的衣口。他实在是想要他。原来也想慢慢赢回千羽。但是，在这样近距离见到她，他现在一分钟也不愿等。经历了一些女人，也有过婚姻，这都让他乏味。没对比的时候，也不觉得千羽的好。因为大学，千羽自然就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仅限于亲吻，千羽没让他更为深入，这反而更让他回味。经历了一些女人，他这些年的想念却还是千羽。欲念一经放纵，就越发强烈。这两天他总会回想他出国前夜，她的主动献身，他没见过如此完美的身材，在经历过无数女人后，他对这个有了更为真实的感受。那是诱人的处子之身。他当时只是野心占据了所有的思维。怕和她有了牵连。所以没要了她。现在，那情景常浮在眼前，那光洁的皮肤常晃在眼前，折磨他。他要她，就现在。
　　他的动作唤回了千羽的理智。千羽的身体本能的抗拒，挣扎着：“不要碰我。我们早就结束了。”莫少聪固定住千羽，哑声道：“没有，别骗自己，子萱。”
　　“我不会再陷在你的花言巧语里。你只爱你自己。”
　　“是吗？你曾经给我，我怕伤害你，克制自己，你还记得我出国前夜吗？如果，我只爱自己，我当时就要了你。那样分手后你会更受伤。”莫少聪现在倒是有点后悔，还不如当时做了。据说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都印象深刻。如果当时占有她，今天大概不会这样费神了。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莫少聪的拥抱，让千羽的身体不由自主抗拒。
　　千羽确实不恨他了，但是感情却时过境迁了。或许，这个初恋就真的不是真正的动心。他们之间的感情在千羽的回忆里确实是纯美的——那王子公主般如童话似的初恋呀。当时的情况，他们是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千羽觉得自己就该是他的女友。但实际上两人的价值观大相径庭。同时，千羽也不能不承认，两年来，自己的心已一点一点被霏雨占满。没有经历过莫少聪，千羽也需还体会不出自己要的。霏雨做事时的专注、决断。一身的淡定、从容。俊逸、明朗的外形。早就慢慢侵蚀了千羽的心，实在没空间留给别人了。就算是霏雨，千羽都不打算发展什么。何况，现在的莫少聪也实在不可能打动千羽了。
　　“你在欺骗自己。我知道你伤得很深，不然你也不会更名改姓。但是，我都告诉你了，我这两年没爱过别的女人，我心里只有你。”
　　“但是我心里有别人了，我有男朋友了。”千羽看他没有放开的意思，情急之下，只好端出挡箭牌。
　　“是吗？我倒忘了问你这两年怎么生活的，过得怎样？”
　　莫少聪愣了一下，松了手，他是骄傲的。他不会放弃千羽，但他要她给的心甘情愿。他要明明白白赢回这个女人。
　　千羽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一个乱字了得。刚和丹尼尔合作，企图抽身霏雨的追求。这厢，又多了莫少聪，而丹尼尔也刚刚入职公司游戏研发部。如果，要说丹尼尔是自己男友，免不了引起莫少聪的注意，那调查的事就没戏了。所以，怕是要借助霏雨来做烟雾弹来模糊莫少聪这挡子事了。千羽不由自主头疼了，不明白自己上了一天班怎么就搅出这样多事情来。
　　莫少聪看着千羽脸色阴晴不定，不着急，像看着自己笼中的猎物一样。慢慢等她的讲述，组织谎言。他对千羽是了解的，对自己是自信的。他知道她撒谎时的表情。更自信自己的手段。退一万步说，千羽在自己不在时交了男友，也不过是用来替代自己留下的空白。
　　“这两年，我换了名字。和几位艺术家生活在一起。他们在798开了一家画廊。我和男友也住在里面。他是画廊经理，也是投资人之一。”
　　“嗯，和他同居吗？”这是莫少聪没想到的。以他对叶子萱的了解，她应该不会。
　　“对。”千羽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莫少聪迷起眼观察着千羽，她怎么看都还似处子。不过莫少聪也不是泛泛之辈，计上心来：“今天下班我送你回去，也顺便结识一下这些艺术家，我正要收藏一些画来装饰我的别墅。别误会，既然你有男友，我自然不会纠缠。我的家在顺义中央别墅带，顺路而已。”
　　天，这一切还有没有结束。只好赶紧打电话安排画廊那边。

　　晚上，莫少聪就出现在画廊了。丹尼尔得到消息没回画廊。画廊只有陆叔，千雪、霏雨。霏雨对这位莫少聪早有心结识，他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给了千羽心上一道结结实实的伤疤。早晚有短兵相接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样快。霏雨的瞳仁因为愠怒而缩小。整个人却愈加冷静，一如常态。他常常会在遇到突发的事件后，更加镇定。
　　第一眼，双方之间就暗藏着一股兵气，两个男人，说不上，分外眼红什么的。都斯斯文文的寒暄。可空气中却好似风云暗涌。陆叔，话很少，只用眼神研判莫少聪，也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莫少聪看了霏雨一眼就不由心下一惊：这个萧霏雨绝非泛泛之辈。眉宇间，自有一种稳定一切的力量。简单的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王者气势。如果说，是在生意场上。莫少聪决不愿与之为敌。不过，霏雨身上自然流露的一股贵族气质，却着实激怒着莫少聪。一看就是出身上流阶层。莫少聪骨子里就恨这种出世就不用自己争取，就能得到一切的人。通常这种人也都因此而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优越，却不知争取。缺少历练，少不更事。但是眼前这个萧霏雨，却出奇的稳定、成熟。为了千羽，要与他交手，还真不知胜算几何。乍一看，利用家族财富，每日无所事事，开着画廊，自诩艺术家。但莫少聪在商场上打了几年滚，对人有着一种特别的直觉。怎么看，萧霏雨都不似纨绔子弟，绝非池中之物。
　　莫少聪心潮暗涌，表面上却淡定自若。“很荣幸认识各位。我是子萱，呕，也就是千羽的大学同学，巧了，前两天知道她在我公司上班。听她讲，她男友萧先生是位艺术家，年少有为，经营着画廊。就说过来看看。我大学也是在美院读书，对画多少有些偏好。对艺术家也心存仰慕。”
　　“艺术家愧不敢当。我不过是商人，卖画儿而已。叫萧先生太见外了。就叫我霏雨吧。”
　　“那我不客气了，霏雨兄。府上哪里呀？”莫少聪一边探着对方的底细，一边觉得子萱和萧霏雨确实有事，他们彼此一照面，就交换了一个目光，即便当初，子萱也没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而这个萧霏雨对子萱的爱意更是赤裸在目光中。可情况还是相当诡异，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不难看出，这两个人不可能有肌肤之亲。看起来他们的身体对彼此还相当的陌生。莫少聪越来越有兴趣了，这样的对手确实更激起了斗志。
　　霏雨避开莫少聪的话题，直接道破莫少聪与千羽的关系：“我听千羽讲，她有一位大学时代的男友，我一直有心结识，缘悭一面。今日得见，确是人中之龙凤。”霏雨不急不徐，摆明千羽和自己之间没有秘密。
　　莫少聪淡淡一笑：“所以说人生兜兜转转，缘起缘灭，都是注定呐。我没你有福，可以抱得美人归。但是，我一定有这个福气，喝你们一杯酒。就小弟作东，咱们今天喝它个不醉不归。”
　　说不醉不归，最后还真不是。不到2个小时，那局面就变成烂醉如泥了。喝到一半，莫少聪东倒西歪的就要上卫生间。霏雨和陆叔只好架着他，刚坐马桶上，莫少聪就把脚一伸，喊：“司机，开车！”陆叔和霏雨对望一眼，醉了，还真是没办法。
　　一行人只得把他带回画廊。千羽心知有诈，却也不好点明。这莫少聪是大学学生会主席，大学时代学生会常有聚会，早在那时他酒量就练出来了，怎会几杯啤酒就醉。
　　安排大家回房间休息，霏雨也把莫少聪扶进客房安置。接下来千羽就犯了难，他们走出客房，见霏雨要回自己房间，千羽唯恐事情穿帮。
　　赶紧拉霏雨走进自己房间，嗫嚅道：“霏雨，他酒量不错，不像是真的醉了。我不清楚他留下的目的。不过，白天我不想他纠缠就……我……我和他说，我们……我们是同居关系。”霏雨本来就觉得奇怪。这才明白莫少聪佯醉的真实目的。听完，心下暗忖：这玩笑开大了。饶是这样，霏雨还需要勉强克制自己不去想她。要是今晚他和千羽必须同处一室。他要怎么保证不伤害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