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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一下午的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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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暴雨在傍晚时分才有停歇的迹象,青离一行人就像是从河里游出来的老鼠一样,浑身湿透踉踉跄跄走在山路上,锦官山被打的四分五裂,原本漂亮气派的房子被拆成了乞丐窝一样,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花重锦无奈,这才带领着自己这三个宝贝徒弟去了后山布满秘阵的后山。
一番咒术和手印之后,众人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后山,江湖上传闻中的魔门聚宝地—里面随便一样东西拿出来都是可以独步天下,可是青离只看到了遍地的垃圾,也不能算是垃圾,只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金石美玉高贵典雅,刀枪剑戟杀气峥峥,古玩字画更是透着各朝各代文化的积累,不过把这些东西堆在放在一起,就称为了青离眼中不伦不类的垃圾堆。
花重锦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像花重锦这样的人你看过去永远都是高贵优雅,像是高坐云端的天使,可望不可及,“今天你们随便找地方睡吧,叶银修你带着你师弟过来一趟,帮他施针。”石窟后面,还有一间密室。
青离自觉没有这个本事去帮徐林子,所以也不去凑热闹,所以就开始找地方准备休息。
“哇哇哇!”青离嘴大的可以塞下一大只苹果,她把无数金玉珠宝扫开后,露出一具半开着的棺材,里面已经成为了干尸的尸体死相恐怖,双手放在胸前,张着巨大的嘴,青离虽然见过不少死人,甚至自己也杀过人,不过这般样子的还是头一次看见,不免头皮发麻,只能小心翼翼问道,“师傅,你还收藏这样的东西?”
花重锦仔细看了一会,走过去把骸骨拎起来看了一会说道,“这是魔门以前的一位长老,练功走火入魔而死,后来为了让后来的人发现其中的奥秘就把自己奉献了出来,陈尸棺中当成了一件藏品,那时候没有看就一起带了出来。”随后花重锦稍一用力,骸骨化为灰烬。
“师傅,挫骨扬灰不好吧。”青离虽然不认识这位什么倒霉的长老,但是骨子里面还是不愿意去干这样缺德的事情。
“其生若浮,其死若修,魔门看破生死,骨肉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他的愿望实现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花重锦说道,对于那位长老,她厌恶多余喜欢,不过那是私人恩怨,她出来都没有放在台面上提起过。
骸骨化为灰烬被风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棺材,花重锦点起了灯,幽暗的灯光照着这间珠光宝气的洞窟,显得诡异无比,若是以前,青离早就两眼绿豆花,只管捡好的往兜里放了,可是她现在心情十分低落,倒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大事,只是现在这暮雨潇潇的,有些伤感而已,青离扫开了一片空地,抱着双膝坐下,翻出来一箱子不知道那个朝代华丽的衣锦,靠在上面闭着眼睛,放松身体休息,一天的疲惫涌上来,青离很快就睡着了。
徐林子被抬进内屋,叶银修脱下他的衣服一看,不由眉头大皱,浑身上下满是浮肿的皮肤,数道真气游走在体内,“我以前也号过他的脉,明明没有这么强的真气的。”
花重锦长饮了一杯酒,叹气道,“当然不是他的,是李禅衣的,但是不过无论是修道还是习武,内在的东西都是一朝一夕修炼出来,人的经脉和丹田就像是一个湖泊,能有多大的容量都靠你平时的修为,李禅衣死之前将他一身的修为都传给了他,看似是天大的运气,其实是最不幸运的事情。”
“那之前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发现。”叶银修出生医家,最擅长的就是内息的调理和运行。
花重锦突然面目可憎,冷笑道,“当然是魔门秘术—堕魂,将自己的内力全部揉碎,像流水一样打进他的筋脉之中,真气散布于全身,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当他暴怒的时候,那些内力就会爆发出来,但是他没有力量控制住,所以苍龙剑诀才会这么暴戾,那些分散的内力就像石头一样,渐渐的堵在他的经脉里面,日久天长损伤他的内脏。”
叶银修仔细瞧了瞧,倒是觉得花重锦有些过于担心了,他携有长生引,虽然力量减半,但是调理起来,他有相信救起徐林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救人是没有问题,可是苍龙剑诀,红尘菩提,李禅衣一生的修为,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你觉得他以后会怎么过?成为天下英雄或者成为天下之敌?这两条路你觉得哪一条好走?”花重锦问道。“像李禅衣一样成为天下英雄?可是天下英雄岂是人人能当的,这背后的代价又有多大?或者像我一样成为天下人人害怕的魔头,要一个性情温和的人去变得心狠手辣,冷血无情,阴险狡诈是不可能的,可是不这样的话,他恐怕连自保都不行,你记得入魔门时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么?”
“一入魔门,万劫不复。”叶银修一字一顿说道。“不过,路是自己走的,也许徐师弟他可以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叶银修开始为徐林子施针,但是活着终究是好事,他很感激徐林子和青离那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那些天真善良美好的东西他以前也有,叶银杏死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众生皆苦,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徐林子和青离这样特别倒霉的,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活出这样狗血的人生,他实在不想悲剧重演。
“魔门杀戮无数,早晚有一天会被灭,也许他们真的会走出一条好一点的路。”花重锦开始指导叶银修,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堕魂术—堪称魔门最黑暗的法术。
叶小修满头大汗,排针施法消耗着他大量精力,李禅衣的内力太过霸道,让他头疼的很,花重锦还在不断催促,让他不得休息。
“师傅,要不是我知道师弟的底细,我还真的认为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呢。”叶银修双手快如闪电,但是嘴上还是开起了玩笑。
“我对你们不好么?”花重锦冷哼道。
“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个.........”叶银修把后半句咽在喉咙里,对于花重锦而来,请务必在如何时候都保持尊敬,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结论。
“满腹怨气,被男人辜负而精神不正常的怨妇,或者是由爱生恨,疯癫入魔的杀人狂?”花重锦面若寒霜,眼中净是失落,“叶银修,你越界了,别以为你是我的徒弟我就不敢杀你,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原来你和他们都一样。”话语中杀气腾腾让叶银修低下头去。
江湖传闻花重锦和李禅衣决裂之后私生活糜烂无比,浪荡于无数少年才俊之间,若有看到上眼的少年,便送去一张桃花笺,请去碧城桃林赴宴喝酒,各门各派五令三伸严谨弟子接近花重锦,可是当年花重锦贵为天下第一美人,亲施恩泽,无数人如过江之鲫,为了一个去桃林赴宴的资格大大出手,刀光剑影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不过花重锦天生媚骨,倾国倾城,又是魔门最优秀的弟子,撩拨着每个来赴宴人的心,有些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想要用些强硬的手段来一亲芳泽,不过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某个地方,后来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并不是花重锦下的手,而是其他门派中一位默默无名的人,花重锦得知以后,嫣然一笑,亲自请那人入帐一夜,引得旁人羡煞无比。
但是没有人知道花重锦和那位无名小辈在夜里干了什么,大多传闻花重锦怕是一夜殷勤服侍春风到天亮,众人猜测因为那人长的像李禅衣,而且当年李禅衣和花重锦第一次在媚香楼相遇也是这般模样,李禅衣年少气盛,直接砍了轻薄之人的手,这人也是某一大门派的少主,所以惹得多人报复,那天媚香楼被人潮重重包围,花重锦倚着栏杆打量着下面这个出头的少年笑道,“他们这么多人,你打得过么?”
持剑的白衣少年带着些无赖的口气戏谑道,“我自是不害怕,你若是害怕就跳下来,我接着你怎么样?”
“好啊。”干脆的回答后,一袭红衣飘下楼来。
李禅衣一手接住从楼下轻跳下来的女子,面向众人朗声道,“喂,她是我的女人,叫你们少主来道歉。”
“饭可以乱说,话可不能乱说,你才和我见了一面就这般无礼,怕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花重锦虽是这般说,却老老实实待在了李禅衣怀里。
李禅衣一挑眉毛,一搂花重锦的腰,说道:“那倒是多有得罪了。”这倒不是他占便宜,只是那是他刚入江湖,剑法修为尚有不足,也没有对阵过这么多人,一心要护着怀里的女子,所以手上稍稍用了些力。
不过最后还是他赢了,搂着花重锦以一敌百杀破了对面所有人的胆,但是刀剑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后背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不过花重锦倒是浑身上下没有沾到一滴血。
“你很厉害,而且你不是一个让我讨厌的人,有缘再见吧。”花重锦提着长裙从李禅衣怀里起身,头也不回得走了,丝毫不顾及那个一身是伤,刚刚为她拔剑搏命的男人。
李禅衣道也不生气,只是把剑上的血擦干净,披着血衣挥挥手就和花重锦道别。年少出名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人惩奸除恶,干掉盘踞在某个地方的大魔头,便成为了街头巷尾口口相传的豪杰,有人直接找上某一门派,指名道姓挑战,若是连挑了几位大家,以后变成为了各门各派长辈中可造之才,不过李禅衣却走了最末流的一路,媚香楼的事情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这种年少气盛,初入江湖之人天生的习惯,不过像这般就完人之后连句谢谢都没有说,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事情还真的是极为罕见。
一时间李禅衣成为了人们话后的谈资,无轮走到哪里都有人要调侃几句,那个神秘的女子也被批的一文不值,成为了大家口中沽名钓誉,仗着几分姿色就自命清高之徒,不过李禅衣丝毫不在意,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救人的,他选在媚香楼养伤,不为别的,只是那女子说过“有缘相见”,那天他闻着女子身上的味道,是股淡淡的酒香,媚香楼是这里方圆之内最好的酒楼,他相信这个女子还会回来的。
日后名动天下的两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了,比起青离和徐林子的初次见面,真的是太浪漫,太有英雄配美人的调调了。
青离扯着不知道从哪里拽出来的衣锦,外面下着淅沥淅沥的小雨,里面那盏灯花已经暗了下去变成豆粒般大小的蓝色幽火,她感觉到洞里冷风嗖嗖的,让她睡的不是很舒服,“师傅到底施的什么术,怎么还漏风。”青离擦擦嘴边的口水,裹着衣锦想要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越走近洞口,隐约的阵阵涛声传来,“锦官山在山上,怎么到海里去了?”青离心里纳闷,但洞窟口挂着雨瀑,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妈呀!”青离一脚踏出洞口,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跳起,却差点一脚滑倒,外面哪里还是什么锦官城,巨大的碧色浪潮在她头顶涌动,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翡翠色王城,规模之大不亚于东海龙宫,周围珊瑚林立,无数奇异的巨石点缀其中,不过本该碧蓝的海水却被染成鲜红色,青离看见无数身穿龙族战衣的战士如潮水般扑向那座王城,那些古老的记忆像雪花一样飘入脑子里面。
鲛族王城—碧落海翡翠城,在龙族的传说中,鲛族和龙族一起生存于大海中,为了相互争夺地盘而战斗数百年,后来龙族最终取得了胜利,龙族生来好战,最英勇的战士会被永久记录在历史中供后辈膜拜,但是那场战斗却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一样,在龙史中只留下只言片语。
青离感觉头又开始疼了,她看见了那些鬼魅一样的龙族战士,黑色的铠甲从头包裹到脚,只露出猩红的双眼,黑潮般的冲锋收割着无数的生命,黝黑的长刀切开鲛族战士的身体,没有俘虏或者抓获的鲛人,只有杀戮,原本圣洁的翡翠城被鲜血染后。
“一将功成万骨枯,踏着这么多鲜血的感觉怎么样?”幽幽的声音从青离身后传来,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青离肩上,穿着鲜红的盔甲,提着长刀的女子出现在身后。
青离转过头去,一张最为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眼中,她每天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见,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到底是谁?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我就是你,我叫敖江柔,是你的龙族名字,也是你.......最为黑暗的一面。”声音像是魔咒一样让青离精神恍惚。
自称为敖江柔女子和青离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处厮杀的战场,漆黑的甲军已经杀入王城,所有逃出来的鲛人都被杀死,头颅被砍下来堆成小山,巨大的海浪突然打过来,青离想要逃跑但是却被敖江柔一把抓住,敖江柔面对着巨浪对着青离笑道,“你是将军,怎么可以逃跑呢。”
青离急忙扯着敖江柔的手,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她心里无比恐惧,但是只是气急败坏地咒骂道,“你骗人,你骗人。”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敖江柔的声音消失在巨浪里面,青离一下子摔倒在地,巨浪扑面而来将青离淹没,血腥味涌进口鼻中,雪白的浪花变成了一道血河。
青离挣扎着从血河里面出来,一身破碎的铠甲已经穿在自己身上,修长的战刀立在自己身旁,无数无头鲛人从血河中走出来,张牙舞爪扑向青离,手腕的天罚印突然亮了起来,巨大的疼痛让青离手脚无力,倒在地上倒吸着冷气。
“徐木头,你在哪里?来救我啊,师傅,救命啊!”青离躺在地上大声嚎叫着,巨大的恐惧感占据了她的心里,她现在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嬉皮笑脸,因为一根长矛刺穿她的手掌,巨大的疼痛,濒死的压迫感让青离丧失了理智。
“你们在哪里?来救我啊!”青离痛苦地吼叫着,她突然记起来好像自己没有什么亲人了,好像没有什么人会来救自己,又是一根长矛刺入腿骨,将她彻底钉在地上,巨大的疼痛让她昏迷过去。
“徐.....木.....头,救.....我.....啊。”青离嘴里喃喃低语。
“没有人会来救你了,嘻嘻嘻。”敖江柔的声音在青离耳边响起。“或者你可以亲自杀了他们。”长刀铮鸣,沉睡着的青离张开双眼,猩红的双瞳注视着前方,刀剑加身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那些爬出来的鲛人尸体再度化为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