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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雨越下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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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积水将刚才打斗的痕迹渐渐淹没,闪电偶然划过灰蒙蒙的天空更显的锦官山的苍凉,青离已经醒过来,披着长袍在屋檐下发呆,这场战斗她赢了,“叶银修死,公孙青残。”这是花重锦给出的评价,可是她居然没有想到最后自己居然真的会杀人,要不是最后自己力量不□□一招自己可能就真的打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一贯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因为她的生活已经够惨了,是万万不敢去惹什么人的,可是自从梦见了那个奇怪的女子,每当她紧张的时候她就有杀人的念头。
“师兄,对不起。”青离向同在屋檐下的叶银修道歉。
“无妨,无妨。”叶银修连忙罢手,青离一倒下徐林子像是死了爹妈一样连忙抱进了屋,自己倒在雨地里面躺了半天都没有人来管自己,倒是花重锦扔了一把雨伞就佁然而去。
远处的雨幕中站着两个人一动不动,红衣的女子身边形成了一道罡气将雨水都阻挡在外面,青色的道袍少年闭着眼睛淋在雨中,青离和叶银修也是小声地说话,他们现在感到庆幸,因为花重锦临时起意想亲自来试试,本来不用上场的徐林子很荣幸的成为了花重锦的对手,他们之间虽然有差距但是胜负的差距不大,花重锦称为妖魔道第一高手,遇见她是完全没有胜算。
青离心痛徐林子伤毒未愈又要被花重锦拉去练剑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眼巴巴看着徐林子淋雨。
叶银修倒是又恢复了那副浮夸的样子,笑着说道,“不必担心,其实我们之中师弟的修为是最为厉害的,你我都是半路出家遇见机缘才有的这一身修为,师弟确是一朝一夕磨练而来,只是他生性坚韧,不善言辞给人一种很弱的感觉而已。”
“那他们站了这么久怎么就还不打?”青离问道。
“已经开始了。”叶银修一挑眉毛,能够得到花重锦亲自的指导这比自己参悟要强一百倍。
雨幕间徐林子已经挥剑而出,红尘菩提斩开雨水留下一道修长的痕迹,力发千钧而势不外泄,踏步,挥剑整个招式就两步,徐林子随意出剑,雨幕就像被劈开一样,远在一旁的青离和叶银修都感到磅礴的剑势。
十年藏锋一朝显,这十年间,徐林子在无量观就像一棵野草一样生长,不过既然为野草,没事来踩几脚的人不在少数,自己的师傅没事就去喝酒,喝醉了就躺屋子里面睡觉,徐林子收拾好了屋子就拿了把木剑一个人去练剑了,他没有正式的身份所有没有佩剑,只能拿了把木剑练习,师傅偶尔清醒过来,总是絮絮叨叨说他用力不对,剑招不稳,自己倒也是没有反驳,师傅当年号称天下第一剑,说得肯定对,冬去春来,四季轮回,师兄师弟们或游山玩水,或比剑论道,自己就在这小院里面练剑,少年风流扬名天下自己也不是没有这个念头,不过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难关就是钱,修道之人讲究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是自己发现没钱连剑都买不起,所以自己的英雄梦就早早夭折在几两银子上。
朱雀楼,黄羲看着远处乌云滚滚携大风而来,给身边的三个朋友各倒了一杯茶,王恒之和殷七是黄羲的老朋友常来朱雀楼不奇怪,可是另外的一位年轻人看着眼生,朱雀楼里的人都在诧异这年纪轻轻的人是何方神圣让黄老如此青眼有加请过来喝茶。
“凌公子,还是说说你师弟的事情吧。”黄羲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朱雀楼的黄老你。”凌重华泯了一口茶,他出生豪门,自小就混迹在各种达官贵人之间,摸人脾气,察言观色俱是一流,黄羲虽然是贵为十二天神狩之一,但是行事特别低调,如果不认识的人一眼看过去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其貌不扬的老头子,凌重华和殷七走的近,自然而然也和黄羲有些交情,不过这次倒是没有想到会被请来喝茶,以黄羲的身份,他一早就该亲自来登门拜访的,可是他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来了京城索性就出去游玩了,习武修道只是他的兴趣而已,更让他感兴趣的还是这京城里面的花花世界。
“有是有啊。”黄羲挠挠头,他虽然身份神秘,不过却是一个什么和蔼的人,和他“千符万箓”的称号完全不符。
一卷纸被从盒子里面拿了出来,这是朱雀楼专门存放情报的盒子,凌重华铺开以后,上面是徐林子的画像,下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其实他是.......一个好人。”凌重华拂额。
“不过现在他可能是我们的敌人了,以后可能也会是,还是请凌公子知无不言吧。”黄羲说道。
“他十年前来我无量观,原因很奇特,是妖带他走过了无量观的阵法,我师傅当时大喜,以为是天纵奇才所以想要收他为关门弟子,后来有人心生嫉妒揭发他,那时候所有长老的脸都黑了,不过既然已经收进门哪有再退出去的道理,所以就安排他在这批弟子里面.......”
“后来他就选了李禅衣作为弟子?”黄羲摇头苦笑道,李禅衣晚节不保,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也只要这样的愣头青才敢去选其为老师。
“不,其实是李禅衣选了他。”凌重华沉思好久才吐出了这句话,说出了这件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事情,“那年因为那件事情以后没有长老愿意选他为弟子,有人诓骗他去问柳巷,里面也住着一位长老,不过深居简出知道的人不多。”
“所以他就去了?”黄羲哭笑不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无数的误会交织在一起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碰在一起。
“其实那天我就在外面,李禅衣问了他一个问题,随后就哈哈大笑收下了他。”
王恒之也露出疑惑的眼神,李禅衣到底是真的心里不甘想找个弟子继承自己的剑法还是想在死之前找个给自己送终的人。
“那他实力到底如何?”黄羲抛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若我说他武艺平平你们肯定不信,李禅衣就教了他一年,传了他十一招剑法,三招是当年玄剑宗的入门招法,想必学剑之人都会,七招是《侠客行》中的禁手,当日他们大闹云隐山是曾经用过,最后一招是“苍龙剑诀”。”凌重华缓缓说出,前面的十招练的再厉害,也只是可以称为一流高手,这最后一招是李禅衣一生所学之凝结,无人可挡,足以傲视天下。
“剑罡—苍龙诀!”殷七惊呼出这个名字,不过又随机摇头,“不可能,李禅衣的剑法号称天道之剑,只有天资极为聪慧的人才能做到,所以他的剑术没有什么传人,不是没有人学,而是学不得,徐林子他一个无名小辈,论天资,论能力都只是下成,不可能学会的,通州一事他处理得极其极端,直接杀人逃走,若是仔细说明,我御捕司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地方。”
“十年练剑,心无旁骛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品性了。”黄羲很认真地评价。
“那跟在他身边女子是谁?”相比徐林子,殷七更疑惑徐林子身边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是他的妖宠吧。”王恒之说道。
殷七脸色立刻暗了下去,露出鄙夷的神色。
“对。”凌重华也点头承认,“他第一次用十步杀一人的《侠客行》就是为了一只花妖。”
四年前,李禅衣死了,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披麻戴孝,静静死在无人问津的问柳巷,好久以前徐林子已经知道李禅衣这些年已经快不行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李禅衣压不住自己的一生重伤,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内伤之重无法用寻常药物治疗,他那点内力就更不要说了。
“昔日花开满枝,诸子争相竟逐,今日残花满地,念之者谁?”李禅衣那是已经卧床不起,只有徐林子在一旁照看这个老人。
“剑练的这么样了?”李禅衣今天情况似乎好了很多,独自出门看着外面盛开的桃花。
“也就这样了。”徐林子在一旁抱着一个开着花的花盆心不在焉地说道,花朵里面是一只花妖的一缕元神,花妖度天劫没有过,被劈的妈妈都不认识,徐林子心地善良,在师兄弟发现之前抱了回来藏好,否者就要被拿去练丹了。
徐林子刚把花盆塞到自己种的花丛间,门就被踢开了,一帮拿着剑的无量观弟子就冲进来。
“喂,你们要干?”徐林子问道。
“把她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众人叫嚣着。
“我先看到的,为什么要给你们?”
“你以为看见就是你的啊。”为首的一人一副无赖的样子,他是准备拿去练丹向长老们邀功,“你算什么东西,跟着一个老不死的师傅,知道你师傅以前干过什么么,勾结邪门歪道,为了向魔教妖女求欢而害死了自己的师傅,那是天大的耻辱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想养这花妖回去暖床呢?”
众人哈哈大笑,徐林子脸红面赤。
“你藏也没有用,等我回去禀告师傅,让他亲自来找你和你那老不死的师傅。”嘲笑声渐去,一帮人大摇大摆走回去了。
“那陪我过过招吧。”李禅衣在一旁摇头,随后将一根竹剑扔给徐林子。
“是。”徐林子默声领命。
小院里面交击声四起,没有什么巅峰对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只是简单的剑招过往,李禅衣剑如快电,点踏着桃花而下,一剑既出,千着变化,徐林子仅仅守着自己脚下三寸,踏步挥剑,一剑守下满天攻势,如惊涛骇浪中的海岸石,狂风中的翠竹。
一剑千剑,千剑一剑,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出现在师徒之间。
桃花如雨,微风吹起衣摆,李禅衣仿佛又回到少年时候,春风得意仗剑天涯。
“哈哈哈。”李禅衣放声大笑,竹剑随意而出,徐林子惊讶万分,但见那剑势渐大,在空中搅起风云龙卷,狂风呼啸,剑气纵横,“啪”两支竹剑交错在一起,徐林子的剑陡然折断。
李禅衣的竹剑也变的粉碎,不过他以指代剑,捏成剑诀,剑气积聚指间,挥指而出,剑气奔涌,耳边仿佛龙吟声起。
“接剑!”李禅衣声若洪钟,剑诀停在徐林子眉间,剑气汇聚一堂,从徐林子眉间而入。
“师傅.....”徐林子头昏眼花,浑身燥热,经脉砰张,浮在空中,剑气包裹着他的身体。
“别动,这些年苦了你了,没有什么东西留给你,我这残留的修为就拿去吧。”李禅衣双手遍走徐林子全身,点中七筋八脉,帮他把这股力量消化。
“跟着我练。”李禅衣握住徐林子的双手,贴身抓住徐林子,“指为剑,气为诀,苍龙既出,谁与争锋”,徐林子随着李禅衣的脚步走动,指间虚空凝聚成一把剑,“你天性善良,生性坚韧,只怕以后的路会很难走,这苍龙剑诀你拿去吧,希望你可以不忘初心,走你自己的路,不过你内力不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否则你自己就会被剑气搅碎。”
徐林子努力根上李禅衣的步伐,将一招一势都记入脑中,霸道无比的剑罡被收拢于小院之中,像一条暴怒的巨龙,随时腾跃而出。
惊涛骇浪般的剑气过后,小院又恢复的平静,李禅衣端坐在桃花树下,握着一朵红花溘然长逝。
“师傅....”徐林子满眼泪水头发散乱,跪下来重重磕头,在其他人眼里,李禅衣或许是个很差的师傅,不过自己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给一点温暖他就可以怀念好久。
原本远去的人群再度回来时候,小院里面已经挂起了白灯笼,徐林子跪在李禅衣的灵位之前烧纸,做着最后的善后工作,灰色的残烬如蝴蝶般飞舞在空中。
“老不死终于死了,好好好。”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花妖在屋里里面,请你们不要打扰我师傅。”徐林子淡淡地说。
一行人蜂拥而入,脚步急促甚至踢翻了烧纸的盆子,打倒了李禅衣的灵位,屋子里面被翻的乱七八杂,其实屋子里面的东西很少,几张椅子加一些书籍,众人遍寻无果,想要质问徐林子的时候却发现徐林子已经一个人站在了外面。
“砰”的一声,原本已经破旧的门被徐林子一脚踢上,“你们真的很讨厌,整天像一只苍蝇一样令人讨厌。”徐林子努力组织着一些阴毒的话,他没有骂过人,所以话说出来都是断断续续的。
“想打架啊,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师傅好好教训你。”大家已经笑开了,正好借此机会发泄他们多余的精力。
一根竹剑狠狠抽在最前面人的脸上,首当其冲的弟子直接被打飞,徐林子连续出剑,后面的弟子连剑都没有拔就被一剑打翻在地。
“你们一起上吧。”徐林子横剑胸前,守在门口。
喊叫声四起,无量观其他的弟子纷纷拔剑,他们虽然不是天才但是修炼几年也都有武艺在身。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有人在低语呢喃,不过这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群的呐喊之中。前几年进门的弟子猛然醒悟过来,叫喊着想要往后退,不过所有人都红了眼,他们这么多人就算对面是只狮子他们也会打倒。
这一刻,沉默了许久的狮子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爪牙,徐林子每一剑都全力而出,发泄着他的怒火,因为他用的是木剑,所以最多把人打残,不会打死,那些铺满而来的剑招在他眼中变得拙劣无比。
《侠客行》这样杀气腾腾的剑招配合着徐林子的怒火显得格外凛冽,原本暴躁的人群已经开始有人哀嚎,不少人的腿,手,耐至肋骨都开始骨折,所有人都在后撤,他们已经吓破了胆,小院里面已经变得嘈杂不堪,有人想要逃跑,可是徐林子守着门口,谁也抵不过这区区木剑。
“师弟,我知道你生气,可是大家都是同门,请.....手下留情。”那位先知先觉的师兄哆哆嗦嗦说道,他武艺和修为都不错,勉强在徐林子的剑势下没有倒下。
徐林子没有说话,一记普通的挥砍,直接打断那人的左腿骨,随后踏过跪下来痛哭的人行继续往前面走。
“杀了他,他不敢杀人,他拿着木剑就是怕杀了我们,杀了我们观主绕不了他,我们一起杀了他,观主不可能全部杀了我们的。”有人高声喊道。
徐林子找到发出声音的人,挥剑而下,直接砍断了那人手里的剑,竹剑支离破碎但也狠狠地砍在那人的胸口,将那人打的口吐鲜血。
“他没有剑了,他没有剑了,杀了他。”被打的人虽然身受重伤,但头脑依然清晰。
“你们可以试试。”徐林子一字一顿说道,他不会吓人,只能尽量压低声音说话。
“不用怕他,他没了剑,什么都不会。”那人挣扎着起来,摸了把剑勉强爬起来,组织着人把徐林子团团围住。
破空声突然传来,李禅衣的棺木突然炸开,锋利的剑锋划过天空,直插在徐林子身边。
“妖剑......红尘菩提。”有人念出来这个名字,随后开始磕头求饶。
“那就成全你们。”徐林子面无表情拔出红尘菩提,双手捧剑,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有杀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