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说妖》青巍

73、朱雀楼 帝都，连夜

　　帝都，连夜传来急报，御捕司“逆鳞令”立刻发出，在外的四十八位捕头加弟子全部回归，十二天神狩全部就位，偌大的“朱雀楼”里坐满了人。
　　王恒之一回到京城就被召集进去了，二三三和杜商微作为杂鱼被挡在了外面，现在气温下降，京城提早下起了小雪，二三三在外面哈着手蹦蹦跳跳。
　　“姑娘，外面天冷，不妨进去坐坐。”一位披着长褂，夹着书本的半老头子说道。
　　“我们地位低，去不了。”二三三也很想进去，可是自己地位太低了。
　　“你不进去，你养的鸟也不会走，这大雪天怕是要冻坏了。”老头指着外面屋檐上几只梳着羽毛的鸟说道。
　　“你知道我是驭灵师？”二三三小声问，这几只破鸟真的不听话，可是就数它们最厉害了，打探消息都要靠它们，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当然知道，我以前也很喜欢养动物。”
　　“不进去，除非你还要请我喝茶。”这样的把戏二三三见多了，以前老被人家戏弄，“你个驭灵师也配来这个地方。”这句话已经在御捕司里传开了，每每都有人拿这个取笑二三三。
　　“没有问题。”老头看上去很和蔼，并不是像骗自己。
　　“那好吧。”二三三勉强答应。
　　雕花的大门打开，暖气铺面而来，二三三和杜商微跟在老头后面，这个打扮得像教书先生一样的老头居然没有一个人阻拦。
　　“请坐吧。”老头把他们带到一个隔间，亲自斟上一壶热茶。
　　“多谢前辈，不知道前辈叫什么？”杜商微还是懂点规矩。
　　“我姓黄名羲，在这朱雀楼做些修修补补的事情，告诉你们，本来他们也不让我进来，还好看门的是我的老哥们。”老头探头探脑，表现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黄老前辈，今天多谢了，赶明我送今天八哥给你解解闷。”二三三一听，立刻打开的话匣子，这里多是些板着脸的人，极少有这般和蔼可亲又搞笑的老头。
　　钟声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里面的主会要开始了。
　　“我去去就回，他们肯定又搞错什么东西了。”老头一抱拳，随后走了出去。
　　“你认识这里叫黄羲的么？”二三三喝着热茶，问杜商微。
　　“好像不认识。”杜商微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室内温度渐升，外面隐约传来嘈杂声，自己也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杜商微悄悄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二三三披上，他也知道二三三身心俱疲，随后悄悄走到窗前，就着热茶看着外面的细雪。
　　帝都很漂亮，可是自己和二三三始终都容不进去。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杜商微觉得自己也多愁善感起来，不过现在也不错啊，有热茶，有美景。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老头悄悄打开门，见二三三还在熟睡，叫蹑手蹑脚走了进来，端了杯热茶站在杜商微旁边。
　　“前辈也读《庄子》么？”杜商微好奇，这句是《庄子刻意》中的话，也是《庄子》中比较偏的书。
　　“闲来无事读读，你说这天上飞过的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呢？”老头问。
　　“他们飞的悠闲，当然快乐啊。”杜商微回答道。
　　“你又不是鸟，哪里知道鱼是快乐的呢？”老头反问。
　　“你又不是我，怎么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鸟是快乐的呢。”杜商微挠挠头，没想到老头的问题很刁。
　　“我不是你，固然就不知道你，你不是鸟，所以你不知道鸟啊。”
　　“前辈你这么说的话，让我们捋一捋，你开始问我\'你哪里知道鸟的快乐\'就说明你很清楚知道，所以才来问我从哪里知道，现在我告诉你，我在这朱雀楼上知道的。”杜商微突然感觉这个老头很有意思，所以他决定开始耍个赖。
　　“你很有趣啊。”老头突然笑了，杜商微也笑了，这种无聊的话题两人也可以聊这么久。

　　二三三睡了个好觉，擦着口水起来时发现天色已经渐黑，杜商微和老头在一旁下棋。
　　“糟了，王大哥。”二三三这时才想起来他们是和王恒之一起来的，现在整个朱雀楼人都走光了。
　　“前辈，我们有事情先走了。”二三三赶紧把杜商微从棋局上拖了下来，却不想打乱了一旁的一堆纸，纸中露出两张画像。
　　“这个女的我见过啊。”二三三一看画像，猛然回想起自己在江南小镇的遭遇。
　　“哦，姑娘你认识她么？”老头问。
　　二三三把自己被劫持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
　　“那就不留你们了。”老头见二三三说话间不断看着外面，也就收了棋局，让二三三和杜商微出去了。

　　回到御捕司，二三三还是壮着胆子拉着杜商微去王恒子那里去请罪了，上次的事情已经让王恒之比较难做了，这次又放了王恒子鸽子，看来是彻底完了。
　　“无妨，黄老说让你多睡伙，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王恒之坐在屋中闭目养神，不断回忆和徐林子交手的画面。
　　“黄老？那个老头？”
　　“是的，十二天神狩排名第五的“千符万箓”黄羲。”
　　杜商微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和自己说这样没有营养的话，两个人还在傻逼兮兮地哈哈大笑。
　　二三三则在瑟瑟发抖，这下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张口就要人家倒茶，不知道王恒之知道以后会不会亲手处理自己这个不孝弟子。
　　“你们没有事情吧？”王恒之看见二三三面如死灰。
　　“没事.......黄老和我们说了好多做人道理。”二三三赶紧一捏杜商微的胳膊。
　　“是啊，我们以后会好好干的。”杜商微赶紧补上。
　　“都回去吧，这些日子御捕司要有打动静，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参与。”王恒之嘱咐道。
　　“知道了。”二三三一溜烟就跑了。

　　风雨居，京城数一数二的烟花之地，苏晚晴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魔门花泽宗宗主花重锦时隔二十年重新开门收徒，这就意味着花泽宗要重出江湖，当自己看到有人从鬼市上偷画下来的画像时，更为震惊，那两个人居然是在江南小镇逃跑，被自己和御捕司都忽略掉的人，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是怎么走到碧城锦官山的，也没有人会想到性情古怪的花重锦为什么没有杀掉他们，而是收为弟子。
　　“去查查他们和李禅衣的关系。”苏晚晴敏锐的察觉到能让花重锦这样的女人感兴趣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情，一样就是传的正火的逆命之人，而她和李禅衣当年的爱恨纠葛简直差点拖上整个天下，逆命之人又是事关最大。

　　“你还真的会骗人啊。”殷七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拿刀架在空舟脖子上，自己顶着四方压力，把空舟藏在殷王府，就是为了从空舟口中得知逆命之人的下落，原来这个和尚每天都在装神弄鬼，更可气的是因为这个和尚的话，自己居然错过了就在眼前的人。
　　“我本来就不会什么问天术，问天术早就已经失传了。”空舟小心说道，好像自己的头随时会被砍掉，“再说他们也不一定啊。”
　　“花重锦都收他们为徒了，你说是不是。”殷七气急败坏，她自幼出生富贵，习得家传武学，成为最年轻的十二天神狩，所有人都尊称为七公子，但私下里好多人都暗自嘲讽不过是借着家势的而已，这次她听闻逆命七子的下落，所以自告奋勇，想要最先找到，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谁知道这个和尚把自己耍了。
　　“小七，杀了他也没有用。”黄羲从门外走进来。
　　“七叔，我不甘心。”在这御捕司，明着都是对抗邪门歪道，其实里面也是暗流涌动涌动，风花雪月四位正主不断在里面安插势力，自己靠是殷王府，黄羲的背后是朱雀楼，他们两家是唯一几个不和那四位正主挂钩的人，而且殷七自幼就喜欢跑朱雀楼去学习武艺，所以和黄羲特别熟，虽然同为天神狩，但是见面都喊黄羲为一声叔以表示尊敬和当年的传道之恩。
　　“恐怕这次御捕司的“逆鳞令”不是要找人，而是要杀了其他的逆命之人吧。”空舟突然说道。
　　“我们御捕司从来不会乱来的，逆命之人事关天下，我们保护都来不急及，为什么会去杀他们呢？”殷七说道。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你说是吧，黄施主。”空舟转向黄羲。
　　“大师高见。”黄羲很大方承认了。
　　“七叔，别听他瞎说，他就是一个骗子。”殷七在一旁着急。
　　“听说你以前有个喜欢的女人。”黄羲突然岔开话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给空舟拿了一杯茶，好像多年的老朋友相见。
　　“是啊，她对我很好，可惜我们后来没能在一起。”空舟也大大方方的说起自己的事情。
　　“不如这样，来我朱雀楼住住吧，大师佛法高深，黄羲愿闻其详。”
　　“这里住的很好啊，殷姑娘每天的菜都不错。。”空舟委婉拒绝了。
　　“喂，臭和尚，不要蹬鼻子上脸啊。”殷七大骂，去朱雀楼，连潮音寺的住持都是亲自拜访，，这个和尚据说只是一个俗家弟子。
　　“那就请你住下吧，我日后再来拜访。”黄羲拉着殷七就走了。

　　“黄叔，这种人直接杀掉就可以了。”殷七知道黄羲是个老好人，平日里不结仇不结怨，有些人跟着殷七喊“黄叔”，黄羲也不介意。
　　“我倒也想看看你这些年的修行和他的明王不动心怎么样？”黄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真的会啊？据说连上次来的潮音寺的住持都没有这样的修为。”殷七惊呼。
　　“尝千般色而知万般空，他一生大起大落，荣华富贵尝过，贫穷困苦也有过，红粉佳人也有过也失过，人间仙境到过，修罗战场也去过，所以看破生死，修成大道，而且他有奇遇，所遇之人有文学大儒曹成鼎，魔门何心隐，佛门空响高僧，对手是镇西将军。”黄羲也是不由感叹。
　　“那为什么还要请他去朱雀楼？”殷七接着问。
　　“花重锦重出江湖，你说她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黄羲在殷七手中画了一个团案。
　　“召集旧部，不会吧.....”殷七回忆起这种图案，那是魔门标记。
　　“是的，他很有可能继承了何心隐的衣钵，成为了下一任花泽宗的副宗主。”
　　“所以.....花重锦可能会来。”
　　“所以我想请他去朱雀楼，以你的性子，势必有场恶战，妖魔道第一的高手不是你可以对付的，不过你也很想见识一下吧。”
　　“当然，我是殷王府的人，也是十二天神狩一员，自当有本份捍卫天下正道。”殷七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自己听说了太多以前的传闻，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黄叔，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是回答我，他们是不是真的下令要杀掉其他逆命之人。”
　　“一个锁有七把钥匙，你想单独拿到里面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出了自己手里的钥匙以外所有的钥匙。”黄羲说道，他朱雀楼搜集天下各种资料，他也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空舟的想法，不过唯一让他困惑的是从江南小镇出来，有无数条路可以走，为什么偏偏会走到了碧城这条路找到了花重锦，这难道真的是天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