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说妖》青巍

72、绿柳如厮 黑色的布被

　　黑色的布被揭开，露出泛着微光的玉器，青离一看，是一对残缺的镯子，青色的镯体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但是抚摸上去，可以感到温润之气，应该是一件法器，只是破了相所以法力大减。
　　“一千金。”黑影报出价格。
　　“一千......金？”青离没有想到这个破镯子这么贵，一颠手里的袋子，只怕里面连一金都没有吧，“金沙可以么？”一摸没有想到里面都是金沙。
　　“可以。”黑影拿出一个大盆子。
　　“装满啊？”青离愣住了，这里这付不起钱不知要砍手还是砍脚，但是抓完一把以后还有，索性就全部倒在了盘子上，金沙从盘子里溢满，青离一颠，重量没有丝毫减轻，果然有钱就是好。
　　“可以告诉我这个镯子的来历么？”既买之，则安之，青离索性戴上镯子。
　　“鬼市规矩，不问来历。”
　　青离面无表情的又抓了两把金沙扔进了盘子，白毓昆说过，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就钱不够多。
　　“这个嘛，请里面谈。”黑影把青离请进一旁的小帐篷，“这件镯子相传是两百年前为祸人间的红鳞龙女的一件法器，此女是东海龙族之女，不知为何在人间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淹死无数百姓，后来天庭众怒，派兵捉拿，却被龙女杀个精光，后来龙王出面，才抓了回去，她一身的法器也流落人间，在她的法器内藏着天下水系之术的最高秘术—冥渊。”
　　看来也是自己的一位前辈的东西，自己买下来也是缘分。青离被这故事唬的一愣一愣的，“可是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卖这么便宜？”
　　“这传说毕竟是传说。”黑影尴尬的笑了笑。
　　远处传来骚动声，一个摊子前面亮起了蓝色的灯火，立刻围上了一堆人。
　　“姑娘，你这算是无理取闹了，就是杀了你，这里也没有人会管了。”一位卖主脚下是一套完整的瓷器。
　　“哦，那你要什么价格呢？”对面的女子突然掀起的面纱，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了，如果单看眼睛，明眸秋水，给人少女的感觉，如果单看面容，妆容精致，给人妩媚的感觉，这样的女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养在深闺或者出生大家的人，怎么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师傅。”青离隔着面纱都知道那是花重锦。
　　“你师傅？花重锦？”黑影也是很惊讶。
　　“是啊，我前几天入门的，所以来鬼市挑入门礼物。”
　　“啊呀，小姑娘，刚刚记错了，那双镯子一百金，一百金就可以了。”黑影抓了一把金沙连忙收拾东西走了。
　　“原来是花宗主。”里面有人认出了花重锦，所有人的让开三寸，在这里大多数不守规矩的人天亮就会发现死在路边，来了还敢大摇大摆破坏规矩的，只有这当年的妖魔道第一的高手，因为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
　　“没有意见我就拿走了。”花重锦递上一枚铜钱，将整套瓷器都放进了乾坤袋。
　　一枚铜，明摆着就是强抢，但是所有人敢怒不敢言，这个女子，看似貌美如花，但是有时候做事情就想个疯子一样，毫无理由，万一心情不好杀掉这么所有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走吧，徒弟们。”花重锦一开口，青离赶紧走了过去，徐林子也从一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见过花宗主。”所有人立在两旁，弯腰鞠躬，这个规矩立于二十年前，但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想了起来，并不是因为什么敬佩，而是因为绝对暴力下的恐惧。
　　“今天带徒弟们来逛逛，不想杀人。”花重锦嫣然一笑，随后踏步走出了。

　　“师傅，我们不必要这样张狂吧。”青离虽然挺直了腰，努力摆出我来这里是看得起你们的样子，但双腿还是有些发软，这里的情形，就像女王带着两只宠物走在狼群中一样。
　　“你们是我的弟子，自然要让天下人知道。”花重锦一摊手，“我还有事情，你们先走吧。”

　　舫船行驶在云间，徐林子当了驾驶员，反正有船舵，只要控制好方向就好了，青离则坐在船遍对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镯，突然云朵中出现了一抹红色。
　　青离凑近一看，红衣中带着黑色，好像是一只眼睛。
　　“去。”青离立刻打出寒情双剑，云朵立刻散开，一头黑色的巨兽挥舞着翅膀飞了出来，上面是灰色的人影，随后无数的云朵被掀开，许多人坐着各种各样的飞禽徘徊在四周。
　　徐林子和青离立刻警觉起来，拿起各自的武器准备应敌，魔门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骑着飞禽的人并没有任何敌意，只是绕着船飞了几圈就走了。

　　叶银修站在竹林后的洞窟里，这里所有的锁和结界都被破环了，眼前的一只石手中镶嵌着一管绿色的水晶管，里面流淌着绿色的液体。
　　天下第一奇毒—绿柳如厮。
　　现在是花重锦难得的出门时候，是锦官城最空虚的时候，自己等待多年为的就是足以毒杀江南叶家全家的毒药。
　　叶银修伸手去取石手的石管，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突然水晶制成的石管倒影出自己扭曲的脸庞，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渗出，面对这唾手可得的宝物，自己居然动摇了，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报仇么？
　　终于叶银修还是没有拿起来，只是跪在地上不断揪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自己这么软弱，拿起绿柳如厮，杀了叶家满门就好了，自己还在怕什么。
　　“为什么不去拿绿柳如厮呢？”门外有人在冷笑。
　　叶银修完全放弃了抵抗，也没有想过逃跑，面对妖魔道第一高手，自己完全没有胜算。
　　“口口声声说要去报仇，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呢？那还真的是软弱。”花重锦从门外走进来，一把取出水晶管丢在叶银修身旁，“你不敢拿，我帮你拿，去杀了叶家满门啊，你个懦夫。”
　　“我....不想杀人。”叶银修在地上蜷曲成一团，不让花重锦看到自己满是泪水的脸庞。
　　“叶银修！”花重锦突然一把抓住叶银修的领子，“你不去我帮你去。”
　　“不要啊！”叶银修摸爬滚打起身。
　　马上走出石室的花重锦突然转身，伸手抓住背后的几道金芒，手指间捏着的是几根金针，“飞渡金针？何时学会的？”
　　“师傅。”叶银修突然跪了下来。
　　“藏书阁？那怪你每天都要去打扫，原来是去偷艺了。”花重锦一用力，金针断成几截，“既然学会了为什么不拼一下呢，你上山拜师的那份绝劲呢，无论受多重伤都会走到我面前的狠劲呢？银杏可能真的看错你了，长生引你真的不配！”\'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拿过什么长生引，银杏也不希望我这样。”叶银修突然暴起，满天金针散出，将石室打出无数的孔。
　　“让我看看你学到几层了！”花重锦挥掌而出，将整个石窟都震碎，叶银修直接躲开，外面是层层叠叠的树林，飞针首重突袭，这里是绝佳的场所。
　　“叶银修，你这辈子就是一个注定的失败者，你自知心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和世界讲和，仅有的一点血气，都源自于自戕，所有你戾气重怨念深，取了碗心头血，偏不忍拿给心上人尝尝。”花重锦嗤笑道。
　　叶银修隐藏在树间，花重锦的话不断刺激着他，愤怒的火在他心里燃烧，这些话，他在前几十年里已经听过无数遍，原以为已经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花重锦就是这样，总能直剖自己的内心。
　　“因为害怕自己能力不足而不敢刻苦琢磨，又因为有几分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能与瓦砾碌碌为伍，所以渐渐远离世间，避开人群，结果在内心不断地用愤懑和羞怒饲育着自己懦弱的自尊心，你折损自己，施苦父母，伤害爱人，最后，你终于变成了这副与内心一样的模样，你真的空废了你那仅有的一点才能，在口头卖弄着什么“他日一朝权在手，杀尽天下负我人。”的凶狠，可是事实上，唯恐暴露自己的卑怯和畏惧，我说的对么？叶银修。”花重锦毫不留情戳穿叶银修上山的目的，“对了，可能你也没有反应，人的一生能遇见几个爱自己的人，你居然为了自己而把她卖了。”
　　“你不要再说了！”大把大把的飞针从天而降，叶银修再也忍不住了，“我是软弱，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说的也是，那我马上就要去炼了叶银杏了，特意通知你一声。”
　　“炼了她，为什么？”叶银修简直咆哮起来。
　　“因为我喜欢啊，我喜欢看你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喜欢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啊。”花重锦突然笑了起来，“我喜欢听她临死前的哀嚎和你痛不欲生的哭声。”
　　“花重锦，你个疯子，你个王八蛋！”
　　“疯子，我本来就是疯子，没有人告诉你么，不是疯子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呢。”花重锦面如花靥，但是却说着如此疯癫的话，“来啊，杀了我啊，不过你是个胆小鬼，只会在暗地里嘶哑咧嘴，在我面前还不是一副恭恭敬敬，摇头摆尾的样子，你真的可怜，顶着天下人的骂名投到我魔门，结果呢，还是个胆小鬼。”
　　“谁敢再伤害叶银杏，我就杀了谁！”叶银修一口将水晶管中的药水。
　　“对嘛，这样才像你啊，。”花重锦呵呵笑了起来，掏出腰间的软红绡，“我也想见见绿柳如厮的威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