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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天命圈 “喂,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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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这样一惊一乍好吗,我们现在改怎么办?”青离十分不适应空舟一脸严肃的神情。
“你们去江南叶家吧,另外一位逆命之人就在那里。”空舟说道。
“那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现在不走,等等那些人还不把你剁碎了啊。”
“无妨,人各有命。”
“那我们赶紧走吧,青山常在,绿水不改,后会有期。”青离抱拳行礼。
“真的不管空舟大师么?”一路上,徐林子问青离。
“他那根老油条,贼溜的很,想杀他,门都没有的。”青离在一旁说道。
“京城御捕司,四大高手,十二天神狩,不知来的是哪位啊?”待青离走远后,寺庙的立刻来了一大波人。
“你法号空舟,名为潮音寺的俗家弟子,真名为文定远,是当年镇西将军文绍的四子,相传战死沙场,其实并没有,而且你在陇西遇见了高人,据我们猜测是当年魔门花泽宗的何心隐,而且你在通州帮助那两个杀人嫌犯逃了出来。”一个老头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佝偻着身体,背后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身形步伐都是练拳掌的高手。
“那您老准备怎么处理我们呢?”空舟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被人家包围着,只能认怂。
“按照法律,至少要废你们修为,特别是你,法相曾经嘱托于我们,要把你带回去严惩。”老头露出阴鹜的眼神。
“那.......能不能不按法律啊。”空舟陪着笑脸。
“法不容情,我先取你姓名。”老头感觉空舟就是在消遣自己。
“哎,等等啊,赤星贯月,逆命七子重现天下,你杀了他们两个,找谁来替代水和金呢?”空舟一挑眉毛。
“先退下吧。”一个女声从人群中传出来,所有人都让开路,头戴玉冠的高挑女子走了出来,“殷七。”
殷七公子,十二天神狩中排名第七的高手,大名殷海黎,祖上随先帝征战四方,被封为殷国公,自幼学习家传绝学,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被四大高手中的“风”看中,授为弟子,但因为平时不穿女装,多以男装面世,所以尊称殷七公子。
“哦哦,就说嘛,能把男妆穿的如此英俊潇洒的人,我掐指一算,只有殷七公子了,请坐,请坐。”空舟连忙用破旧的袈裟把旁边一个石椅上的落叶扫干净。
“好啊。”殷七一屁股坐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拍马屁,头顶油光发亮的和尚,从怀里掏出一双金丝手套。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有话好好说。”空舟见殷七拿出手套,金丝素手指,专门拿人穴位,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立刻死亡,而且杀人于无形。
“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想讨教你的明王不动心法。”
“那就不用了,不如改用问天术怎么样?”
“你真的会问天术?”殷七脸色骤变。
“出家人不打诳语,家师何道癫,信不信由你。”
“那你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殷七已经知道了空舟之前对青离和徐林子说的话。
“当然不是啦,不这么说,他们估计出门就被人砍了,一个人的命运怎么可能就用几枚铜钱就算出来呢。”
“去,把派出去的人招回来。”殷七没有想到这老土老土的和尚居然一肚子坏水,“那我要这样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你不信自然有人信。”空舟也不做多半解释。
门外传来禅杖晃动的声音,殷七一看,是几位佛法庄严的老和尚,想必是潮音寺的人。
“见过各位禅师。”殷七虽然贵为天神狩之一,但面对这那几位老怪物还是只能乖乖行礼。
“见过殷姑娘,鄙寺的弟子给你添麻法了。”几个僧人行礼。
“他与通州的一桩命案,我们要带他回去。”殷七知道这几个老和尚打的什么算盘,问天术重出江湖,事关逆命七子下落,这和尚前些日子还是叛徒,现在就成了鄙寺的弟子,看了潮音寺真的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师叔,这人偷学我寺武功,又亵渎我佛,理应当杀。”法相从一边跳出来,怒斥空舟的罪行。
“我佛慈悲,出家人怎么可以犯嗔戒,还请殷姑娘容我带他回去。”老和尚说道
“大师,等我们查清他所犯的罪行,自会还给你们。”殷七借着国法压着老和尚一头。
“也罢,人你们带走,不过他要把明王不动心法留下。”老和尚见殷七毫不让步,自古民不与官斗,自己武功再高,也不如官家的一纸文书。
“你选择吧。”殷七看着空舟,如果这个和尚时实务的话,自己就带他回京城,如果不识时务,就算是会问天术,自己也决不会搭救。
“没有问题。”空舟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经书,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传说中的潮音寺绝学居然写在这本破书里面。
“《金刚经》,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么?”法相接过来一看,不由大骂。
“万法归一,昔日六祖惠能也只是一介柴夫,却能建立南宗,弘扬佛法。”空舟解释道。
殷七在一旁发笑,读《金刚经》也可以看出绝世武功,那是要有多么优秀的天赋。
“你去吧。”老和尚好像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接过经书愣在那里。
殷七顿时不笑了,莫不是这个和尚真的是个隐藏的高手。
“那我们走吧。”空舟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径直走了进去,八驾的汗血宝马,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户被一帘淡蓝色的邹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里面的乘客,马头上戴着盔甲,上面雕刻着殷王府特有的标记。
“不用了,我骑马。”殷七皱眉,她自小有洁癖,不想和这邋遢和尚同乘一辆马车。
殷王府的标记,一路上没有人阻拦,马车直接行往京城。
通州大牢,白毓昆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他已经被革职了,就等着陈公公上报朝廷了。唐浩然一一盘算着白毓昆的势力,确定白毓昆已经是一只死蟹,无论如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杨长风从乌口渡回来后,直接被治了个办事不利的罪,仅存的翻浪军直接被解散,钱飞,石断金,陈奇杰直接被软禁在家里,唯一反水的孙天成现在也在芦苇地乱窜,根据御捕司传来的消息,徐林子和青离虽然逃了出去,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已经没有能力在杀回来,至于阮小蝶,自己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牢房的门被打开,闭目养神的白毓昆缓缓抬起头,这里是重刑牢房,能出去的只有已经死了的和即将要死的。
来的是个女子的身影,罩着巨大的黑袍,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以后,是各式各样的酒菜。
“白大人,喝一杯吧。”黑袍被掀开,露出阮小蝶清秀的脸和袖箭别的黑布。
“你都知道了。”白毓昆知道这天总会到来,但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十年前,兵部尚书阮天仇准备上书弹劾朝中贪官,不料有人告密,阮天仇计划泄漏,被人先告一状,随后被贬官,在路过灏景河被水匪劫杀,只有一女逃脱,却流落风尘,杀父之仇,我发誓此生必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阮小蝶抓住白毓昆的衣服,将自己的发簪抵在白毓昆的喉间问。
“功名利禄谁又不想要呢?”白毓昆笑着说道,自己做的孽,总是要还的,他只希望阮小蝶下手时可以不要犹豫,不会被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所影响。
“家父也不愿看我乘人之危。”阮小蝶递上两杯酒。
“那就听天由命吧。”白毓昆随便拿过一杯饮下,胸口渐渐痛了起来,从鲜衣怒马的少年,变成工于心计的知府,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自己还是太手软了,斩草就要除根,一旦走上复仇这条路,就没有后路,没有权势,没有财富,人家可以随便欺负你,砸了你的家还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没有权利,没有财富,人家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没有权势,没有财富,你就像条死狗一样被人屠杀。
唐浩然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毓昆,终于放下心来。
“多谢唐老爷帮我报杀父之仇。”阮小蝶不知道自己已经报仇了,为什么会感到心痛。
“不过万事都有代价的。”唐浩然并没有放阮小蝶走了意思。
“大仇得报,已无牵挂。”阮小蝶转身将另外一杯酒喝下去,这两杯都是毒酒,不管白毓昆选哪杯都是死。
“他有恩于我,还请给个全尸。”毒性上涌,阮小蝶抱着白毓昆的尸体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最后跌倒在大牢外面。
“白大人!”杨长风一个人在外面大喊道,他知道有人要对白毓昆下手,所以就经常在大牢之外徘徊以防止唐浩然乱来,想不到杀白毓昆的人居然是阮小蝶。
“请...把....他葬在乱葬岗第二排柳树下。”阮小蝶终于忍不住毒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乱葬岗下,杨长风拿着自己那把征战多年的宝剑在挖坑,士为知己者死,他身后站着几位原翻浪军的下属,埋了白毓昆以后他们准备在半路上劫道,拼死砍了那个死太监。
“哐啷。”杨长风感觉自己的剑磕到什么东西,是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是张纸,上面写的是一首诗:
车前已过天涯路,步滑石,当归去,惆怅还菟丝缠几度,箫朗志远,丁香细骨,伫此相思处,清歌断续宫墙幕。甚日重联合欢句,吹滋秋风心漫许。冬青栏外,紫荆藤下,一宿星星雨。
落款是慈医堂。
里面还有一个牌位,上书阮清照之位,阮小蝶以前的名字就叫阮清照,和李清照一个名字,想必也是个清高的女子,只不过命运弄人。
杨长风很是疑惑,阮小蝶知道自己要死,早早为自己准备了坟墓,可是为什么要说把白毓昆葬在这里呢。
“先不要下葬,去慈医堂。”杨长风当机立断。
“这虽然是首词,但在我们学医的眼中,里面可是含着车前草,滑石,当归,菟丝,远志,丁香,相思,断续,合欢皮,秋风木,冬青,紫荆藤,星星草这数十种药材,写词之人巧妙的把这数十味中药融入其中,又不失意境,实乃奇才。”药店的老先生不断赞叹。
中药,毒,杨长风脑子里不断想起这些东西,假称家里有人重病,赶紧把老先生请回了家。
“这死人如何救的活啊。”老先生一看屋里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再瞧瞧吧。”杨长风是个粗人,直接把剑一拔出来,原本还想推脱的老先生立刻照办。
“这女的已经没有了气息,不过这个男的倒还有些脉搏。”老先生说道。
“刚刚的药每个二钱,快去抓来煎了。”杨长风终于知道了阮小蝶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能走出通州大牢的,只有死人,阮小蝶一早就知道了唐浩然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以一种十分壮烈的方式救出了白毓昆,只有自己死了,才能骗过了唐浩然,让他以为白毓昆也死了。
白毓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杨长风的打铁铺里,杨长风将前因后果一一说了一遍。
“带我去看看她吧。”白毓昆脸色惨白,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
“好吧。”杨长风把白毓昆带入后院,里面放着阮小蝶的尸体和牌位。
白毓昆几乎一头栽倒在地,自己曾经还想着办完了陈公公这件事情就帮她赎身,告诉她当年的事情,要杀要剐自己都做好了准备,谁知道,她居然为了救自己这个杀父仇人而死。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的黄叶,白毓昆抬望眼,整个通州都笼罩在暮雨中,追名逐利是人的天性,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人的天性,以暴制暴也是人的天性,既然自己什么也没有了,那就放手一博吧,他不会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杀戮,就不把平民的命放在眼里,律法不再是为权贵而服务,因为我自己就是律法,罪恶将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将是自己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杨将军,和我去一趟乌口渡吧。”白毓昆从后院出来,又恢复成了那个风流潇洒的白大人。
“是!”杨长风领命,他知道该轮到自己出牌了。
“末将孙天成见过白大人,杨将军。”对于白毓昆的出现,孙天成没有表现惊讶,假意和杨长风吵翻,让人以为翻浪军不和,这是早就计划好啊,因为白毓昆在学唐浩然,一手抓明,一手抓暗,杨长风是明,孙天成是暗,因为人生诡异,总有些事情是明着解决不了的,比如陈公公。
“明日子时,我们水路劫人!”
“是!”所有人都是杀气腾腾,化蛇一战,唐浩然和陈公公暗中捣鬼,死了无数的人,为的却是自己的功名利禄。
入夜,灏景河片静悄悄,以前有翻浪军巡逻水面,现在只有寂静的河水,陈公公已经得到信报,御捕司的人已经截住了青离和徐林子,白毓昆已经死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坐了白毓昆先前的那条大船,请了无尘子为自己保驾护航。
“大人,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是坐的大宝船,我们动手成功的几率很小啊。”孙天成吃过那条船的亏。
“等船破了我们在过去。”白毓昆拿出一个药瓶,里面是鲜红的血液。
“凡四海之属,听我号令—鲤越之潮!”红色的鲜血被倒入水中,冒气巨大的气泡,水底下开始翻腾,无数鱼类在水底噬咬船体。
阮小蝶什么都算到了,知道自己肯定会报仇的,所以特地在青离那里求了这东海法咒。
船体分崩离析,船上的人顿时大乱,一条小船飘了出来,上面雷电闪起,鱼群被炸开一个口子,孙天成立刻围了上去。
“无尘子,快帮我杀了他们!”陈公公感到巨大的危机。
“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道长你最好不要插手。”白毓昆从远处走过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陈公公,你好自为之吧。”无尘子伸手一探,将陈公公怀里装着化蛇的紫金网探出,随后踏水而去。
随后的几天,通州又是血雨腥风,花魁阮小蝶染病而亡,重整旗鼓的唐家一夜之间被满门屠杀,朝中的陈公公在回京途中落水而亡,继任知府死在上任途中,灏景河上不知道哪里又来了一窝流寇,搞得人心惶惶,还好朝庭任命杨长风官复原职,白毓昆戴罪立功,日夜带领翻浪军巡视通州,才让人安心了下来。
“大人,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孙天成问,大仇得报,但也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
“我想去京城了,去见识一下这让世间变得天道宁伦的幕后黑手,杀了一个陈公公,还会来一个李公公,王公公。”白毓昆展望远处,京城繁华似锦,可是外面呢,饿殍遍野,哀鸿遍野。
江南小镇在那一场风波后,又归于宁静,南枯照样每天都在敲钟,也是在纷乱的雨丝中,走进来的一队人,打头的是个年轻男子。
“见过苏宗主。”南枯立刻行礼。
“接到你的通知,立刻赶了过来,有什么发现么?”年轻男子卸下斗笠,掸了掸身上的雨丝。
“何心隐还有传人,问天术重现江湖,逆命七子已经现身。”南枯说道。
“身在东南,当年他果然说的没有错,那具体在哪里?。”苏晚晴在多年前已经到了这里,布下了无数眼线,终于在今天有了消息。
“两人并不是很确定,一个不是人,善用水,杀掉了“月”手下的一个高手,另一个人是个用剑的高手,传说是天下第一剑李禅衣的传人,与“花剑”王恒之战了个平手。”南枯将空舟对徐林子和青离以及在后面对殷七的话都说了一遍。
“真真假假,疯疯癫癫,果然和何心隐一个性子,怪不得以后改名叫何道癫。”苏晚晴整理着收集来的资料,那两人符合当年何心隐说的话,但是空舟的话又让人怀疑,如果只是空舟放出扰乱人视线的话,那自己真的耗不起,“何心隐啊,真的死了都不让人安心。”
“先去京城,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人,御捕司都没有注意上的人,我们也不必要多放在心上,这两条小鱼小虾,先不必管。”苏晚晴做了一个最合理的打算,自己不必知道逆命七子的下落,只要等御捕司知道后中途劫杀就好了,“还有,那个人怎么样了?”
“闭关二十年,没有任何动静。”一提起这个人,南枯整个人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为什么我的鱼和虾怎么小啊?”青离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碗中的鱼汤面问,他们现在是通缉犯,不能住高档酒楼,不能去大吃大喝,只能窝在小餐馆吃面。
“这小鱼小虾才鲜。”店家赶紧解释,这两个外来的人不宰宰谁?
“你.......说的对。”青离刚想发火却怕暴露身份,将怒气压在心里,掏出双剑将整个椅子的脚都割穿了。
“走吧,我们还要去京城叶家呢。”青离抛下两个铜板,拉着徐林子走了,她可以想象老板看到轻轻一碰桌子就散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