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引诗情》路夕珐

9、蝶恋花一

　　“下车吧。”陈陌把车停在路边，仰望公司套房上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
　　“这里住着习惯吗？”
　　“都一年多了，怎么会不习惯。”
　　“公司配的房子还是比不上自己装的。没有考虑过换换？”
　　“一个人，住大房子会很别扭。这里就很好啊。”
　　陈陌不再说话，熄了火，从左面打开车门。谷诗在外面对他挥了挥手，转身向楼里走去。有点昏暗的街灯下，故事的身影模模糊糊不甚清晰，陈陌心头狠狠一跳，锁了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一把握住谷诗纤细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谷诗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的味道吓住了，静默一两秒才试探性地推了推搂住她的人。
　　“陈陌……”
　　“谷诗，这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陈陌的下巴抵在谷诗的耳朵上方，女人发丝上清新的味道系数被他吸进鼻间。这样的滋味，他只觉得多一秒都是眷顾，明明是毒药，却偏要饮鸩止渴。
　　“陈陌……不要搂太紧我喘不过气了。”谷诗再次推了推不断收紧的男人的手臂，这样温暖的怀抱和宽厚的肩膀，只差一点，她还以为，真的回到了那些从不敢忘记的年月里。
　　“抱歉，我失态了。”陈陌意味不明的叹气，松开了手。
　　“我没有介意，不是说好的很好的朋友吗？”
　　她是在提醒他。提醒他他们之间最为亲密的关系。这样防备重重的女人，他如何才能近身，慢慢索取？

　　“黎总，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家吗？”方卿青推门看见还在工作着的男人，灯光下沉稳专注的身形。如果能够拿下这个男人……
　　“嗯。”黎云尚没有抬头，继续翻阅着什么，“你可以下班了。”
　　“您不走，我怎么敢先下班？”方卿青送上一杯浓茶，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黎云尚在看什么。
　　“你的工作时间和我没有关系。”
　　方卿青看见他迅速合上了手里的东西，黑色笔记本。他唯一从美国带回来的物品，他从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内容。
　　“我……我陪您。”
　　“谢谢，不需要。”
　　拒人千里的冷漠。方卿青面上有点挂不住，眼神一转，走到黎云尚身后，白玉一样的手臂轻巧的落在他的肩上，有技巧地揉捏起来。
　　“黎云尚，你每天一直写写写累不累？”
　　“不怎么累，习惯了。”
　　“等我学会按摩，将来……咦？司意晚给我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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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的助理，不是佣人。你不用这样。”黎云尚向前坐，避开了方卿青的手，又回头看向她。
　　面前的女人身上不是白天的西装，她只穿了外套下面的紧身背心，衣服紧紧贴合她的身材，露出胸口处诱人的弧度。
　　“我穿这个好看吗？”
　　“还可以。”
　　“你不要给向晨哥说，晚晚有超多sexy的衣服呢……可是我就不喜欢……”
　　“你身上这件就很适合你。”
　　“我也觉得这件衣服很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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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云尚没由来地心烦意乱，在这样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夜里，他却总是想起吵吵闹闹的过去，那个女人。
　　“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卿青盯着黎云尚的背影，有点恨，也有点挫败。正也要离开的时候，她心念一动，轻声翻开了黎云尚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扉页上一行秀美的字体映入眼帘。
　　送给最最亲爱的黎云尚
　　她还来不及向后翻，走廊上重新传来脚步声，黎云尚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方卿青刚合上笔记本拿起来锁进了抽屉里，再次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等等，黎总，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公司没有给你配司机吗？”
　　“我……哦……小王今天请假去看他外婆了。”
　　“那你打车，给你报销。”
　　方卿青张张嘴，一副辩解的样子，可是黎云尚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电梯的门轻轻合拢，留下方卿青面对空旷无人的走廊。
　　方卿青，斯坦福大学管理系高材生。家庭背景很强，可她确实靠自己走到这一步。论能力，担当得起助理的重任；论形象，也符合开放型企业出入高档场所的要求。这个时候，如果因为私人原因开掉她，是可惜了一个工作上至今毫无差错的人才。黎云尚关闭个人资料弹窗，按按不住跳动的眉心，静坐不语。
　　手机响了，黎云尚合上电脑，按下接听键。
　　“Hello？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电话那边是一个娇媚的女声，黎云尚向卧室走去，声音变得有些轻快，还有低沉的笑意。
　　“我这刚落脚，哪有时间和你联系？”
　　“好，明天去杨浦找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黎云尚伸手拉上了窗帘，对着落地镜里的自己苦涩一笑。
　　“不用，没有这个打算。”
　　“好的，晚安。”

　　“云尚哥，这几天累吗？”路边一家中式餐厅里，两个人临窗而坐，包裹在紧身衣裙里的女人曲线毕露，笑着看向对面玉树临风的男人。
　　“你说呢？被你催着来看望你，累啊。”黎云尚嘴角微翘，举起酒杯和女人相碰。“在上海，玩的怎么样？”
　　“嗯，挺好的。”
　　“高兴就好，要不然我没办法向你父亲交代。”黎云尚微笑，目光越过窗边的盆栽扫向了相隔并不远的陌望的大厦，不觉沉了沉。
　　“我爸天天把你这个最得意的徒弟挂在嘴上，还真没把我当亲生的。”
　　“怎么想在这里见我？”
　　“没有啦，我就是不想跑太远去找你。”女人目光有些闪躲，几度看向窗外。
　　“Cecilia，不要骗我，你在这里是不是……”
　　女人沉默不语，黎云尚右手举起筷子指指她右颈处的红痕，眼里都是笑意。
　　“说吧，哪里工作的？陌望？”
　　Cecilia娇俏的笑了，低低嗯了一声。黎云尚静静地看着面前脸色有些红的女人，这样腼腆的样子他还真没见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也低头无声地笑了。
　　“诶对，我见到了一个和女人。”Cecilia忽然停手，灼灼地盯住黎云尚，后者漫不经心的回答，“你每天都会见很多女人。”
　　Cecilia知趣的不再言语，默默地吃起菜来。
　　陌望的旋转门转动起来，门口的保安恭敬地说道谷总好，谷诗微笑回应，出了门向右面走去。
　　“谷诗，你怎么走？”
　　“陈陌，不要说这次还是偶遇。”谷诗看着车里的人，摊摊手望天。
　　“无独有偶的相遇，上来吧。”
　　“不用，我坐地铁。”
　　“上来，今天还早，我带你去看酒会穿的礼服。”谷诗略一思忖，看了看时间，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你在这家餐馆理吃过没有？味道很好。”陈陌放慢车速路过一家饭馆。
　　谷诗向陈陌指着的餐厅看去，靠窗户的位置上有一个看起来有点面熟的女人，双手托着下巴，含笑讲着什么，还加了手上动作。她对面的男人只露出了一个侧脸，英俊挺拔的气质，专注地倾听着。
　　“没有啊，有那么好吃吗？”
　　“嗯，有时间一起去吧？”
　　“好。”谷诗收回眼光，汽车继续稳稳的向前行驶。
　　窗户边的男人转过头，车流中他只看清一辆迅速远去的雅科仕和模糊不清的车牌。
　　“所以你认为Louise靠得住？”
　　“嗯，我觉得我爱他。”
　　“那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爱他就足够了。”女人仰起头，筷子敲击着瓷盘，倾身向黎云尚，“云尚哥，你不认为我有魅力吗？”
　　黎云尚淡淡的笑，“Cecilia，你很勇敢，勇敢的女人，往往可以让男人折腰。”
　　“她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她是。”
　　黎云尚靠上椅子背，长腿上下交叠在一起，嘴角划过极淡的笑意，很快淹没在更淡的踟蹰里。
　　这样的女人，她让他折腰，他却不确定，能否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