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如梦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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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到底查到没有？”
“我这不一直在打报社的电话吗？别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出了这么大的事，谷诗的电话还关机，你让我怎么平静下来和你一起不慌不忙的和各种人联系！！”司意晚焦急的来回走动，使劲戳着手机屏幕，一边的电脑上不断更新出新的新闻消息。
“……昨日早晨由美国纽约市飞往我国上海的航班…现已失联…飞机上中国乘客数量为…黑匣子正在搜寻中…本台记者黄夜緹报道…”
“不行，我要去找谷诗。”
“你去哪里找她？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你怎么知道她会在哪里？”司向晨拉住玄关处的妹妹，“我也很担心，可是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呐，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司意晚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里潮潮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哥，你想想个办法吧，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谷诗从心里……”
“我当然都知道，我确实心疼谷诗，可是……”
“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说不定云尚哥不在这架飞机上呢？让爸爸查一查旅客名单？”
“胡闹，旅客姓名是不能对外泄露的，飞机失事也不能例外，你这样是侵犯旅客隐私。”
“那，能不能直接联系到云尚哥，或者他的助理？”
“晚晚，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公司内部私人号码我们是无从得知的。你先不要慌，我们先想办法找到谷诗，把消息告诉她，再从长计议，行吗？”
司向晨竭力平稳司意晚激动的情绪，但同时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哥，你说，云尚哥的手机号码，会不会一直没有变？”冷静了一会儿，司意晚忽的起身，走进书房开始找谷诗和她写悄悄话的小本子。
抹去压积在书柜底下多年后留下的灰尘，司意晚终于找到了颜色都褪去大半的那张纸。
“不管怎么说，先拨一个试试吧。”
振铃5秒。
15秒。
30秒。
司意晚绝望的闭上眼睛。
“喂，你好？”
Qearl广告的成品已经在试播了，谷诗拿出手机想录几段小视频。
“哎呀，忘充电了。”
一边的助理殷勤地递上一个移动电源，谷诗感激地接过来。
屏幕亮起，短信跳了进来，十多条未接来电。陈陌靠近，含笑道：“才关机多久，就有这么多人找？看来我们谷诗魅力无穷啊。”
“哪的话呀，是我闺密，晚晚，你见过的。”谷诗也笑。
“UA88-90航班失事。”
“中美UA88-90航班今晨失踪。”
“黎云尚先生乘坐飞机失事。”
……
“谷诗，黎云尚好像出事了。”
“谷诗？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陈陌一直低头看着谷诗，觉察到她脸色逐渐变白，心中也有点不妙。
“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太阳地里站久了容易头晕。”谷诗慌忙熄了屏幕，“对不起陈总，我出去打个电话。”
陈陌应了声，久久注视着谷诗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有久不能散去的自嘲。
他抬头望天，阴了一上午的天，刚刚有一丝阳光撕破浓重的乌云射向大地。
“喂，你好？”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只是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是黎云尚的电话吗？”司意晚秀眉长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气恼。
“是的，黎先生现在正在见客户，我是他的助理，他交代我替他接听电话。请问您……”方特助一怔，她显然对这个敢直呼老板名字的人物有些好奇，也有些恭敬。
“见客户？那就是没死了？你们现在在哪？在美国吗？”司意晚心头的紧张轰然倒塌，语气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呃……在美国，黎先生因为工作原因，早晨的航班没有登机……”
“好，我知道了。”司意晚脸上笑意连连，连眼睛里都逸动着奇异的光芒，“哎对了，他要是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姓司，不问算拉倒。谢谢你，拜拜。”
司意晚长吁一口气，欢呼着扑到司向晨的怀里，闷笑：“幸好幸好，算他命大。”静了会儿续道，“万恶的新闻人，没坐飞机都不知道，害得我们虚惊一场。”
她笑着在客厅转了几圈，忽然脚步像被定住了，“完了哥，我今早告诉谷诗黎云尚出事了。我还是赶紧再给她打个电话吧，省的吓死她。”
美国纽约，HE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两个衣装革履的美国人从容走出。
“那我们就告辞了……Mr.Li，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
“是啊，听说您要回中国了，能和您签最后一笔约真是荣幸啊。”
两个人在门口向里面的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二位谬赞了。”办公室里脚步声渐渐移动到门口，一个含笑的声音回答道，“我只是替Dave办事而已。”
“Mr.黎何必自谦，Dave先生有你这样的徒弟和助手，也是他的运气啊。”
三个人寒暄着走出去，两个美国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的人低头看了看手表，复而抬头对方特助说，“让画天公司法人代表和相关人员去会议室，准备股权让渡的记者招待会。”
“知道了，黎总，刚刚有个电话进来，是一位姓司的小姐。”方特助睨了眼黎云尚平静的侧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嗯，说什么？”
“她问我，您还在不在……世。”方特助头更低了，不知到说出这句话，自己的工作还能留多久。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他松了松领带，大步向屋里走去，伸手整理着刚刚用过的资料，
“以后这种无聊的电话，不要再向我汇报。”男人拉开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动作停了下，又拉开第二个，把文件放了进去。“方小姐，回国以后有更多的工作需要你配合，初来乍到不是理由，我希望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电话，你要学着处理。”
“是。”方卿青低低地答了句，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对着黎云尚的背影暗自握了握拳。
“对了，一会开会，你和我一起，记得手机要关机。”
方卿青完全退了出去，她是公司新配给黎云尚的助理，为了替代之前那个美国人配合黎云尚在中国的工作。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就起了波澜。
他和煦的问好和彬彬有礼的握手。
他坐在办公桌前英俊立体的侧脸。
他言谈里的孤傲和不容置喙。
从第一天起，她的灵魂就被这个男人深深的撼动了。
她尊敬他，她仰慕他。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到，他的客气和疏离，他无声的警告和躲避。她时时刻刻在他的身后，可他们分分秒秒都是咫尺天涯。
她经常会想，这样温柔，却这样拒人千里人的男人；这样冰冷，却这样发光发热的男人；在他的生命里，是否能有一个女人，让他抛下一切，放肆地燃烧？
黎云尚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地看着空无所有的桌面。最后目光落在垃圾桶里作废的机票，他起身把机票捡起来，夹进了右侧第一个抽屉里的笔记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Sorry……”电话里一遍又一遍传来机械的女声，谷诗收起手机拢紧外套努力不让自己觉得太冷，向广告拍摄的地方走去。
七月的风吹在脸上热热的，街头都是来往匆匆的行人。雨后的阳光分外的刺眼，用力灼烤着沥青铺满的马路。
一个女孩从谷诗身边跑过，身后的男生亲昵地抓住她的手腕，顺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搂在一块儿，旁若无人的吻了起来，谷诗听见女孩撒娇的声音，“老公……”
“不要难过了，听话。”
“我不是难过，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因为生命那么脆弱。云尚，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可以吗？”
“傻丫头，我答应你。”
“我怕我今生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都留不住。”
“不哭了乖，我们都会好好的，不要害怕，也不要迷茫，我一直在。”
……
谷诗终于停下脚步，蹲在忙碌而喧闹的人行道上，细长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了乌黑浓密的长发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如梦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