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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刚才我在大殿上说的难道还不够?你们这一个两个到底都是要干什么?”
皇帝端坐高台之上,下面跪伏边家父子二人并萧擎还有一众一品从一品武将。
“你们在外面就偷摸把主帅给换了,然后回来再跟我通报?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君主!”皇帝气的伸手猛的一拍桌子,屋内众人瞬间跪倒一片,“现在居然还敢腆着脸让我发动水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刚打了胜仗我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是不是?”
“陛下!”萧擎在地上直起上身朝上座拱手,“朝歌是我的嫡传弟子,又是边家十代单传的血脉,论资历论军工,皆当得上我大厡统帅……望陛下成全!”
“本来能成全,就在这次打胜仗以后!”皇上瞅着殿下这些自己最信任也是最头疼的臣子,心想为什么这世间天赋和圆滑就不能同时偏爱这些人,有才之人这脾气却一个比一个犟,“但是你们非但先斩后奏,一个个不在家好好反省,现在到跑朕这……人这么齐,逼宫来了?”
众人一听,皇上连“逼宫”这种词都用出来了,着实说明气的真是不轻。
只有边朝歌心里腹诽,因为这个词最近他可是天天听……
皇帝屏退众人,只留下萧擎和边朝歌这一对儿师徒。
“非得救人?”这问的是边朝歌。后者给他皇帝一个坚毅的肯定。
皇帝叹气,又微微转头侧向萧擎。
“非得撂挑子?”
萧擎点头如捣蒜,可算是没给皇帝气出个心内郁结。
皇帝看这师徒俩,心想着今天可真算气就能给朕气饱了!
“只能答应一个,你俩回去自己想去吧……朕乏了,都滚!”
萧擎和边朝歌只得告退。
待萧擎和边朝歌走后,顺其才从殿后的一侧屏风后走出。
大厡皇帝瘫坐在椅子上,声音不住的疲惫。
“都是朕偏爱的臣子,可是为什么一个个便如此忤逆于朕?”
顺其向皇上行李:“陛下息怒。”
皇帝漫不经心“唔”了一声似是在做回答。
此后殿内便一直沉寂着。
过了很久……
“顺其听命。”
“臣在!”
“封,顺其,免试进入大厡暗隐司,任‘凤’字暗卫,赐号‘白虹’,享从二品。”
顺其跪下对上抱拳。
“臣顺其,谢主隆恩!”
皇帝似是行将就木一般瘫在龙椅之上,眼睛迷离的望着笔架上挂着一个半旧的平安锁。
“顺其。”
“臣在。”
皇上声音悠悠的问道:“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不?”
顺其一顿,然后不卑不亢的回沉声回答:“回皇上,知道。”
皇帝倒是觉得很意外,很少有如此耿直的或者说大胆的人会很直白的回答,他们都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哦?”
顺其伏身在御书房的红毯之上,朝皇帝行了个大礼。
“皇上喜欢我,不仅是因为明是非,更重要的是知分寸。”
皇帝听罢顿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是啊,”他抬头目光直视顺其,“退下吧。”
顺其再次行礼,然后退出殿外。
……
暗隐司
凤字居所
“没想到你还真成‘凤’了。”
说话的是严英。
此时顺其因为节节高升,早已不用住在那嘈杂混乱的兵营,而是因为一道谕旨搬到了传说中很是神秘的暗隐司。
暗隐司说是神秘,而且在几国之间都是另各国情报司闻风丧胆的存在——但其实也就是在大厡皇宫宫外不远,一处皇家猎场的深山中开辟出的一片地而已,并没有坊间传的神乎其神,描绘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严英因为当时在建都城的时候被韩江远“借用”(强行征用)仓库,致使很多药材和他的器材混为一处,为了不耽误大军进度所以只得一路回赶,乃至到今天还没完全分开。
他的东西都是死物,所以无所谓——但是韩江远的药材却是被机油和硝石等污染的不轻,最近正在满世界歇斯底里。
所以严英只能天天跑出来避这个风头,变成有家不能回的孤苦青年。
“萧将在圣上面前给我做了担保,所以才能如此顺利,如此,我便从明天开始和你们一同训练。”
严英点点头,然后进屋坐到了顺其刚擦干净的椅子上。
顺其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严英无辜的回望。
顺其自己停了停,反应过来后便觉好笑。
“……你还真是让我惊讶……算了不说这个,聊点好玩的。”
严英点点头,但是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除了机械制造相关的知识其他竟然没有好聊的话题。
顺其却不以为然,主动挑起话头。
“话说韩江远她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英眼睛一亮,想着这个问题自己恰好有所耳闻,所以如释重负一般的娓娓道来。
“哦,顾先生啊,我很喜欢他,”严英抬头望天,好似在脑海中回忆,“为人豁达乐观,知识渊博。医术没得说,据说以前连武功都很好,但是后来不知怎么武功就没了,暗卫里面都传是顾先生以身试药所以不幸中招……真的是可惜了。”
顺其却冷笑一声,知道这其中定没有那么简单。
“那韩江远和她师傅的关系?”
严英听到他问,眼睛却少有的飘忽几下,仔细看的话耳根却是慢慢红了些。
“这个……这个不太清楚。”
顺其察言观色,当下不再多言,心中却有了盘算。
……
帝京主干道
出了皇宫的萧擎和边朝歌师徒二人悠哉悠哉的漫步在帝京的街道上,一个不着急回家一个不着急回军营。
“怎么样?还是得去南海?”
“他在等我。”
月上柳梢头的帝京因为在胜利氛围的笼罩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两人沿着主干道一路的前进,不禁感慨人生在世万般无常变化。
“……若是陈放还在,那就好了,”边朝歌看着眼前的繁华,心里却记起那个火一般绚烂的身影,“明明是他,最喜欢热闹了……”
萧擎却煞风景的拍了拍他的肩。
“醒醒。别跟这吃着碗里望着锅里,这孩子苦了这辈子,都死了还得被你惦记着。”
边朝歌听到这话着实一愣,咂摸了一瞬却是笑了。
“师傅说的是。”
两人继续走,终于走到某处酒楼前。
萧擎先是驻足,又往前走了两步的边朝歌侧脸才发现师傅没了,这才转身回来寻人。
这不寻不知道——他一抬头,就看见面前这家酒楼。
边朝歌瞬间黑脸。
“师傅……”
萧擎却笑呵呵的,雪白的胡须都快吹到天上。
“来来来,不要客气,师傅这次真的请你,毕竟打了胜仗不是?那位赏了师傅不少,咱们想吃啥就点,不用拘谨!”
“不不,学生我就不打扰老师雅兴了……”
边朝歌不着痕迹的暗暗发力,想从萧擎铁一样钳着自己右臂的双手中挣脱开来,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因为面前这家正是当年他被萧擎吃霸王餐而扣下的那家酒楼!
两人角力半晌,边朝歌终是不敌,一来他因为长幼尊卑不敢在老师面前使出全力,二来……他抬头仿佛看见了某个身影。虽然不敢肯定,于是也就半推半就。
边朝歌就这样被自家老师拖进了那富丽堂皇的大门。
“萧大帅,边小相爷进店!”
门口的小厮眼睛大概是比沙漠的鹰还要尖的,仅次于顺其——所以离着老远就看见这师徒二人,愣是撑着俩人进门才亮这一声高嗓,就怕全楼听不见。
多亏小厮这声,边朝歌却是扎地缝的心都有了。
结果就有店小二过来请二位上座。
“二位爷您包厢请!”
萧擎摆摆手,表示就他二人不麻烦,大堂坐就行。
但是小二附身上来,与两人耳语说边相爷早已在二楼备好酒菜擎等着二人。
边小相爷和萧将军这才悻悻上楼,雅间落座。
门一推开,依然吊着一边胳膊的边贤正在其中。
“我约摸着你们应该找个点到,没想到刚刚好,”边贤放下手中的酒杯朝二人招手,“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召唤你,不然我这手的确不方便。”
边朝歌和萧擎落座,用旁边小厮递上的毛巾简单擦了手,并拒绝了漱口的茶水。
边贤做了个手势,房内的所有佣人鱼贯而出。
“老萧,”边贤朝向一如既往笑眯眯的萧擎,语重心长的说,“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天天没个正形。又不用攒钱娶媳妇或者给儿子娶媳妇闺女攒嫁妆……还坐大堂,天天省钱这钱干什么?给自己准备金棺材呐?”
“边相此言差矣。我萧某人来来去去孑然一身,虽然是坐实了‘光杆司令’这个名号——但是军营里的所有将士都是我家人。”萧擎一脸正气。
边贤这个相信,因为光棍萧擎的确是爱民如子,所以也就不在这个问题呛声。
“那你也不能这么涮我儿子啊?上次霸王餐让他丢脸你别装没这事。”
边朝歌与二人的相处模式历来是装自己不在,然听到此番话语却听得热泪盈眶:他一直以为自己老爹和老师狼狈为奸以戏弄自己为乐,没想到边相爷心里却是如明镜一般……
当真父子情深!
“丢脸事小——你什么时候得空去我府上把那顿饭钱结清?”
边朝歌一脸木讷的拿起碗筷埋头就吃,再也不理会这穿一条裤子的二人。
边贤和萧擎看见边朝歌如此反应,顿了两秒齐齐发出大笑。
笑毕,两个人默契的收拾起轻松,转而换上一脸严肃。
“什么时候出发?”边贤问。
“需要钱财和兵力支援跟师傅直说。”萧擎说。
边朝歌放下碗筷摇摇头。
“父亲,师傅,朝歌多谢二位多年的庇佑与教导,”边朝歌字字沉稳,“我果然,又是要任性了……”
边贤和萧擎俩人笑着摇摇头。
“没事,闯去吧……出了事我们两个老头子给你担着。”
……
三个人一同吃完饭,边家父子回府,萧擎老光棍回军营。
翌日,边朝歌依旧去皇宫给皇帝老儿找不痛快,并表示自己救人心切迫在眉睫——皇帝震怒,罚边朝歌在家反省不得外出;
第二日,萧擎重提换帅之事,并表明将在外,此时大厡军已将边朝歌视为真正的主帅,并恳求皇帝成人之美调兵南海,助其救人——萧擎同样被责令在家反省;
三日后,边朝歌不顾皇令,率边家亲兵两千人,于夜色朦胧中乔装打扮悄然出城,奔赴南海与明渊接头——待到第二天一早,守城士兵才将此事上报,此时边朝歌已经走了将近七个时辰,纵是拍马也难及。
大厡皇帝终于震怒,对边朝歌下达了停职处分!
这边萧擎一看自己爱徒升官不成反被罢了官,和边贤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也撂挑子不干了!
萧擎是从来浪荡惯了的性子。因此刻海内无战事,他便愤而卸甲,反倒一身轻松的云游四方去了……
偌大的帝京,只留下一个边贤,吊着一个破手还得一头烦闷的来回替二人奔走处理烂摊子……
皇城御书房内
“反了!反了!……这一个个的都公然抗命?岂有此理!”
“朕不过是惜才,怕南海水战危险,他边朝歌一个陆地将军去水上能讨到什么好?朕上次全副武装发动五千水师最后全军覆没……他一个旱鸭子世家子弟这是自己找死?”
“这个周傕……这个周傕!就算他救回来,周傕这个祸国殃民的妲己也断不能留!!”
“他爹边贤虽然出身世家,但是偏偏打仗不行,萧擎又年迈……我刚得这一少年猛将,不娶公主也就罢了,玩男人我也忍了装不知道——这若是折在那鸟不拉屎的南海?我上哪再去找这一代战神?”
“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懂帝王心?”
一代圣主在御书房内转来转去,一早上到现在还未停下——如若不然,他怕是觉得自己能被这些人气到飞起!
顺其在一边,表面是忧国忧民的沉重,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圣上息怒!卑职愿替圣上鞍前马后追回小相爷……”
“追?他骑得那是汗血宝马!怕是再过半日就到江南了!”
“那?”顺其适时的提问,同时给皇上一腔怒火留了足够的酝酿时间。
皇帝终于转累了,转身走到龙椅上坐下。
“去,飞鸽传书传朕口令,准他边朝歌调水师,”皇帝声音低沉,“同时给他发信,让他准备好,回来就与长公主的大婚。”
“是!”
顺其领命而去。
但他在跨出门的瞬间,唇边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转瞬即逝……
皇帝看着顺其的背影,脸上是一片高深莫测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