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流》蚕鱼元白

2、那夜天星很亮

　　无数诗人墨客曾写下诗句去赞美这个苍凉的古地，天流地。亦有不少云游之人立志想走遍他的每个角陆，却终其一生徘徊在一处偏角。称它为古是因为据说天流存在久远，源自上一个辉煌的大世。
　　天流亦谓天留，烂漫经典中称它为上苍留在人世间的摇篮。岁月若长河滚滚而逝，浪花淘尽英雄，无尽风流事在这里湮灭于历史长河，又或者镌刻在丰碑石刻。
　　天流地是风云激荡之地。修士争锋，百舸争流。恩恩怨怨，动乱不绝。但所有扰动风雨的大事，往往充斥着血与火。但最近一件喜事在天流一隅喧嚣尘上，那边是苍王联姻。
　　苍族乃是天流圣族，谈起圣族那是对着超然大族的尊称。所谓的超然是因着圣族内曾出现过无上人物从而执天下道门牛耳。此后纵使岁月更替，江河沉浮依旧无法磨灭人们对圣族的敬畏。相比较于一些势力，王族则是新扎根于天流的大族，却也有着千年之久。
　　苍王联姻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与苍王两族交好的势力，于是许多宗派道门谴着少主少宗前来道喜。更有一些小门派教主亲自，以表亲近之意。一时之间苍族锦乐不息，佳宴不止。
　　当然忧郁之人大有人在，不过此时却无人敢在这个时机来触苍王眉头。
　　不管外界多么喧嚣，故事的主角却沉浸于欢喜与幸福之中。
　　新郎单名一个峰字，是苍族内年青一代表人物，体内流淌着浓郁的族血，世所罕见。不仅如此，又有传言说苍峰天生王体。上古典籍有载七王降世，横推天下，在那个艰难的时代为人族踏出通天之路，留下王体的传说。便有宿老断言假以时日，苍峰必一飞冲天。
　　而新娘也不遑多让，是王族的明珠，人称月澜仙子。话说月澜仙子降世天降异象，月洒清辉。王家一夜若白昼，所以后来便有了月澜仙子之名。那一晚王家一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祖宗当即闭关盘坐入定，手里掐着玄妙的印决。后来有人看到那个老祖出关，满目血丝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月洒清辉，正是玲珑道心降世。我王家必大兴。”连叫三声，含笑而亡。
　　后月澜仙子初长成，玉容倾城，翩然若仙，端的如月上的仙子一般。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若过江之鲫。
　　据传两人相识颇有着非凡缘分。
　　那时天流惊现一方上古道门的宝地，一宗流派发现并封锁消息。却不曾想被一隐士高人推衍而出，并将消息传开。于是一时风云起，宝地处云集了不少势力。
　　不少高手出手却终究无法进入宝地，后来发现宝地不限少年人。于是许多门派教宗的后辈晚生纷纷背负师命进入寻取道缘。
　　宝地内，各门派天才少年各展手段拼死相争，最后汇聚在宝地深处。那里唯有半残冷月高悬，天上万里夜空竟空无一星。而在月辉下，一只碧玉环透着莹莹光辉。
　　不用多言，众人心中知晓那定然是这处宝地最大的道缘。于是，一瞬间各种宝术齐出，万般道法齐绽，最终争夺战打响。
　　宝地争夺战虽都是少年后生，还都非是道门绝顶高手。这些人却都是各门派视若珍稀的天才少俊。所以争夺异常激烈，有许多人折损在其中，更是伤者无数。当然也是有不少人明哲保身，退出了风暴眼。后来不少人走出宝地却在心中留下阴影，道心不稳，一生再难有所寸进。
　　争斗足足打了一天一夜最后宝地坍塌了，宝地化作绝地吞噬无数生命。进入其中的道缘争夺之人最终逃生者未有一半。
　　各门派损失了精英皆痛心疾首，心中满含不甘心，纷纷质问活着逃出的小辈争夺的最终结果。
　　活下来的人说打到最后宝地内最终仅仅几人站着，却也各自带伤。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却无人知悉，因为那几人打向了宝地更深处。
　　自此宝地像是封绝了天地，再无任何信息传出。
　　后来宝地之争一晃几个月，宝地再度出世，不过已然人去地空，只剩下一片废墟。不过奇怪的是几个大族对着宝地争夺战闭口不言，像是没发生过一样。有人按耐不住请一位名宿出手。那人循着宝地留下的遗迹和战斗痕迹推测最终胜出者乃是苍族小七王体苍峰。
　　一时之间，却也无人质疑，纷纷称叹苍峰果然天赋无双。在少年一代罕有敌手。
　　不过却也有人质疑，说年轻一代大有人在，苍峰在天流新一代也不是无敌了的，若是那几个大宗大派闭关的妖孽少年出手则结果或有不同，更何况还有圣族嫡传隐世未出。说话到有着几分道理，却也无人理会，这话是实实的透着酸味。
　　而被人引论纷纷的苍峰却叫苦不迭，心道白生生立在了风暴中心。当初他是拼着一身伤最终赢了下了。当他将要拿取玉环之时。玉环仿佛遇到有了灵性，直接脱手而出，直奔着一位少女而去。
　　少女先是一脸茫然，继而露出会心一笑。单手直接将玉环戴上，翩然而去。
　　苍峰见先前争夺战不见此人，现在却来半道截胡那还了得。于是他出手去拿碧玉环，少女一个转身闪到一边，苍峰出手未得，却将少女面上锦纱扯了下来。
　　“你这个人好没风度。”少女不曾察觉面纱落下娇声嗔怪道。只是苍峰望着少女一度失神，在他心中那俏颜含怒的一瞬真的很倾城。
　　于是碧玉环苍峰没有得到，他最终败给了一个后来的少女，而这个少女就是月澜仙子。于是缘分也这样结下了，也有了后来更多的故事。不过后来的故事却只有这两人知晓。
　　苍王联姻却也只是在天流一隅成为美谈，就像春风过境，转眼沉淀在尘世喧嚣。
　　岁月流逝，又是几年岁月。
　　夕阳余晖映春色，青山远黛传牧歌。青山脚下，绿水缓缓而流横穿一片柳林。绿水似玉带般缠绕青山，而柳林就是带上碧玉。柳林中隐约一片村落，屋舍俨然，影绰数百户。
　　正值斜阳暮色，村中石屋升起袅袅炊烟。村头小路口，男男女女牧羊而归。中有粗犷的汉子喊出千年不变的民谣。村头老柳迎风招手，迎接归人。
　　夕阳牧歌，是千古不变的风韵。
　　村外夕阳散漫，而村中一座石屋却热闹非凡。有几个老妇人忙前忙后，院内一个男子时而来回踱步，时而驻足而忘。目光打向屋门，热切渴望。男子麻布青衣身材挺拔，风神如玉，眉宇不落凡人。此时急急切切，原是家妻十月怀胎，今日分娩。得子之喜降临柳中小村。
　　未几，黑幕遮盖，圆月稍挂，天星闪烁。星光一绽一绽间，天星逐一显化，越聚越多。时已星大如斗，晃动间竟有坠世之象。顿时天降异象，群星相连，星辉倾泻如飞瀑般竖挂九天。道道星辉垂下，没入柳中小石屋。屋中人并没有注意到屋外异境。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众人心头石落地，又长舒一口气后，喜色爬上面庞。屋帘轻挽，一妇人抱子而出。众人一拥而上。只见小生命虎头虎脑，皮肤晶莹绽光，宛若小玉象。
　　几个妇人被小生命所吸引不住嘴的赞美。小家伙似有所感。象肤泛起红光，十足羞涩之相。引来众人哄堂大笑。
　　不久后众人不舍离去，留下一人照看。男子进屋关怀妻子。床榻上女子虽经历分娩之痛，面色略有惨白，青丝凌乱。但也姿态柔美，明眸皓齿，美相不减。夫妻二人沉浸添子之乐，皆满面笑容。
　　夫妻二人正是来到柳村隐居的苍峰和月澜仙子。先前红烛结喜，两人厌烦不断前来的示好之人，于是新婚不久便来此隐居。又几年田园生活悄然流过，月澜仙子怀有身孕，十月怀胎，于今日诞下幼子。
　　一番照看后苍峰怀抱幼子而出，独坐外堂，满心欢喜。小可爱也面颊一挤一挤想挤出个笑脸来。
　　不久小可爱直接睡了起来，苍峰安静的享受得子之乐，目及窗外，又望向星空。此时星辉已隐，仅剩万星如斗，夺了月亮的光彩。
　　苍峰将睡去的幼子抱回屋内，轻轻放下，又满目关切的问着床榻上的女子。“澜儿，身体可有不适？”
　　月澜仙子抚了抚略微凌乱的发丝，轻声说道“小家伙很乖，我也没受什么痛苦。峰哥，你可曾想好小家伙名字？”
　　“澜儿，都说你出世时，满天月华。而今咱俩的孩子，一经出世便引得诸天星斗遍洒光辉我看呢”男子顿了顿“我的儿子，叫万星。”
　　女子不甚乐意了，嗔怪道“你的儿子，偏就不是我的儿子。”
　　苍峰乐呵呵的沉浸得子之乐，一时颇有些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