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少包三同人）》朝暮星辰

22、不教胡马度阴山 “自我

　　“自我进入庞府以来，庞家上下对我虽算不上上心，却还是周到地照顾我，不论是因为顾忌着父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都在庞家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赵艾长久以来一直扭曲在心中的话语和压抑的情感，今日终于得以释放出来，“皇兄你一点都没说错，我一直在保护庞家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于我有恩，更重要的是，庞统是我未来的夫君，也是我认定将要携手一生的人。”“艾儿，别说了。”庞统心中虽然对于赵艾认定自己的话很感动，但是也大致猜到赵艾要做什么，无论如何，今日自己是输给了赵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赵艾为自己陪葬，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赵艾的性命，“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庞统做的，与旁人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赵祯不曾发话，只是看着赵艾，等她做最后的表态。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祯这样想，赵艾在宫中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她只要借坡下驴，顺着庞统的话往下说，不仅可以定了庞统的罪，自己也不会受到牵连。可是赵祯也并不了解赵艾，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权力代替不了的，也是权力剥夺不掉的。“我很爱庞统，我同样自信庞统也很爱我。”赵艾仰着头看着站着的赵祯，眼中满是倔强的神色，“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背叛庞统呢！”
　　“既然如此，包拯，判决吧。”赵祯不愿再多说些什么，他一路走来为了皇位放弃了很多东西，不论是怀庆这个小妹妹抑或是柴丝言这个青梅竹马他都没有犹豫过。事到如今，再放弃一个妹妹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却传来辽人进攻的消息，一时间百姓人人自危，四方将领也是军心大摇。庞统眉头紧皱，此情此景再不做些什么，怕是这江山都要教辽人拿去了。最后庞籍跪下向赵祯请罪：“皇上，老臣自知小儿犯下大错，但请皇上以国事为重，准许小儿领兵击退辽人。”不只是庞籍，在一旁站了许久的郑亲王、公孙策、包拯都恳请赵祯暂时放下一切，以保卫国家为先。
　　“臣庞统愿领兵前去抗击辽兵，定不辱使命。”庞统看着身后的百姓，那些即将沦入战火不得安宁的百姓，自己造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百姓吗？若是今日放任了辽人因为自己与赵祯的斗争而陷入水火之中，那与那些通敌叛国之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庞统缓缓跪在赵祯面前，请求带兵抗敌，尽管知道这一跪，便会断送自己同所有家人的性命。赵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为今之计，也只有同意庞统的请求，无奈地挥了挥手，庞统即刻领兵而出。

　　皇宫大殿之上，只有赵祯、赵艾和庞统三人。庞统此次击退辽人有功，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不能处置他。“庞统，只要你自行了断，庞家所有人，朕都可以既往不咎。”赵祯冷言，“用你的命换你全家的性命，应当是值得的吧。”庞统握紧了拳头，忍住想要痛扁赵祯一顿的气愤。
　　“我承认，此次是我失算了。”庞统忽得笑了，“从前我总以为你无用无谋，如今看来，你我的谋略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只是你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实在是算不上道义的。”“同你还有什么道义可言？况且这次是你失算了。”赵祯冷笑，“不过朕倒是可以告诉你朕是怎么找到你的家人的，来啊，让她上来。”赵祯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呐，庞统固然一死了事，他却很清楚赵艾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便是要先彻底断了赵艾和庞统的联系。
　　赵艾看着身着华服、莲步而入的玲儿，一时间愣在那里，庞统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朕能找到你的家人，还要多亏了这位美人儿。”赵祯笑着看着玲儿。“皇上过奖了，玲儿只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玲儿此番得赵祯搭救，自然是要替他做事了，“公主殿下，玲儿虽然是蒲柳之姿，好在将军甚为垂怜，没有杀了我反而是给了我安家的盘缠。”“胡说八道！”庞统呵斥，他知道赵艾心中最为介怀的就是他与玲儿的是是非非，赵祯也同样清楚，因此才会做出这些许事来。
　　赵艾脸色一如赵祯预料的那般难堪：“你说庞统最后放了你？”“是，将军还给了我盘缠离开。”玲儿扯着帕子。“那你为何要如此忘恩负义背叛于他呢？”赵艾眼中充满了鄙夷之色。“妾身，妾身……”玲儿目光有些躲闪，庞统几乎在同一时间明白了赵艾的意图，方才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心中有些内疚，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相信她的。“我看你分明是早就投靠了皇兄，在庞统身边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赵艾气愤。“你胡说。”玲儿着急，“我从前都是听将军的。”“你若不是皇兄派来的人，为何会现在好好地出现在宫里，分明是你忘恩负义、背叛旧主！”“我没有！”玲儿焦急地解释，不愿在赵祯心中留下什么疑虑，一个背叛旧主的人是不会被新主信任的，“我不是棋子，我是飞云骑要杀我的时候被皇上救下来的！”
　　“原来如此。”赵艾一改方才难看的脸色，脸上分明是得意的神色，“原来庞统是要杀你的。”赵祯扶额，心道玲儿果真是个蠢货。“背叛旧主，又守不住新主的秘密，果然该死。”庞统忍不住笑出了声，和赵艾眼神汇合后心满意足，人生在世，得一知己便足矣。“没听到公主的话吗，还不拉下去。”赵祯冷言。“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玲儿大惊失色。“你守不住秘密便成不了大器。”赵祯对她再也没了耐心，“你我的交易到此为止了。”再不理会被拉下去大喊大叫的玲儿。

　　“皇兄这么喜欢做交易，不如也和我做笔交易。”赵艾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赵祯一时有些慌乱。赵艾取下玉兰花簪：“这是父皇留给我的发簪，里面有一道密旨，说的是若皇兄在位无道，可由我改立皇弟赵祺为帝。”“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赵祯连退几步，庞统也是一惊，先皇竟是连儿子都算计了进去。“皇兄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父皇最喜欢谁呢？赵艾曾经在多少个不能入眠的日日夜夜思考着这个问题，若说父皇喜欢小儿子赵祺，又怎么会立赵祯为太子并且帮助他树立自己的羽翼，可若是父皇真的喜欢赵祯，又怎么会留下这样一道旨意，给赵祯时时刻刻的威胁呢？
　　终于在经受过岁月漫长的洗礼之后，赵艾逐渐想通了其中的缘由。父皇其实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一个子女，他最爱的是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父皇可以放任小女儿溺毙以此发难皇后夺了她的权力，也可以将唯一剩下的女儿送进敌人的府邸，更可以让两个儿子在余下的日子里不断相争制衡。这样的人，赵艾由心底里看不起，即便这是她的父亲，她也一样存着深深的鄙夷。所以如今，她也同样对于赵祯存着深深的失望。她甚至一反常态地有些庆幸，至少庞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不会变成他从前最讨厌的人。
　　“我早说过，皇室父子之间也会算计来算计去，更何况是非嫡亲兄妹呢。”赵艾这么多年以来，早就对这些纷争身心俱疲了，她能够在后宫掌握大权，并不代表她内心之中就喜欢操纵权势，“如今怀安只求皇兄给我一块封地，我可以向皇兄保证，庞家的人生生世世不会走出封地。”
　　“怀安，你终究还是选了庞统。”赵祯只觉被人釜底抽薪，“还是说，你还为着怀庆的事情怨恨朕。”赵祯不会忘记，怀庆是怎样溺毙在荷花池中，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是怎样因为自己和先皇的手段而为宫廷斗争断送了性命。
　　“皇兄，说到底，我不过，跟庞统是同样的人。”赵艾看见赵祯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对于怀庆死因的推断是断然没有错的，怀庆，姐姐终于为你报仇了。

　　最后的最后，赵祯没有给赵艾封地，但没有革除庞统中州王的爵位，也赦免了庞家的人。赵祯明白，做着一切不仅仅是因为要挽回自己在百姓心中诬陷臣子的形象，更重要的是，赵艾手中攥着自己的皇位。原来自始至终，赵艾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朕的妹妹啊。”赵祯长叹一口气，搁下了手中的朱笔，父皇当年这样做，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还是自始至终，他们不过是先皇手中的棋子而已。

　　皇城门外，庞家人已经上了马车，只有庞统还立在宫门口。庞统看着东南方向，似是要透过厚厚的城墙，再看一眼昭阳宫中那个，他看了、盼了、爱了一辈子的人儿。庞统很清楚，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赵祯能够让步的极限了。
　　庞统此时终于有些后悔了，他总以为，赵祯软弱无能天下百姓为因为他而遭罪，自己也并不是恋栈天下，可是今日他才明白，赵祯的谋略与自己不相上下，若是赵艾的威胁能够让他此番以后真的能够善待天下百姓，那么天下依旧姓赵，也不坏啊。难怪赵艾从来不支持自己造反，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皇室成员，更重要的是她明白，两虎相争只会两败俱伤。庞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不错，但他也同样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从容面对失败所带来的后果。只是从此以后，世间再没有那个纵横沙场、意气风发的飞星将军了。
　　艾儿，终究是我庞统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必定护你周全。庞统终于不再留恋身后的一切，跨上马，驾着载有自己家人的马车，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上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