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不乖》陈碗

12、出关 林听觉得没

　　“小丫头，我们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喊我何二娘。喊她张娘子。”那个旁边的女子轻笑一声，应着。
　　“糊弄谁呢？不敢讲真名？”林听道。
　　“小姑娘，你是真不知道害怕，还是假装犯傻？”何二娘不想再和这个小丫头片子争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转身对张娘子说：”这个丫头你将养一段时间，等她好些了赶紧卖了吧。虽然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点，但这模样，你卖了这一个，就抵得过你一车生意，还怕赚不到钱？”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林听还是听到了。“你们是做生意的？”林听眼珠子一转，“那你们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过很多事情？”师父就是一个“做生意的”，经常到处乱跑，走的地方多了，变得无所不知。
　　张娘子自得：“我们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你们这些小把戏我早就见过了，你们最好不要搞什么花样！”
　　林听：“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何二娘：“还有闲心关心别人？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林听：“算了，看你们也不是很厉害。“
　　张娘子被激怒：“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何二娘：“好了，别生事。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说，待会我们过柳关，会有士兵检查，你们老实点。”
　　马车里的姑娘们都点头。林听觉得没什么意思，再加上头晕无力，打不起精神，就又昏睡过去。却不知她错过了一场好戏。

　　在马车经过柳关城门时，仍然有一个女孩子试图向驻守将士求救，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她从马车后面的门扑出去，掉在了地上。
　　看见有人仍然试图逃跑，何二娘沉下脸，停了马车。那个女孩子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甚至拿出了一块玉佩，想要以此说服那个小兵。
　　不过即使是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将士似乎已经看惯了这样的买卖，见此夺过了玉佩，还踢了她一脚。那女孩见情况大出所料，不由得急了起来，去抢那块玉佩：”这是我的！“
　　那兵士把她甩到一边，呸一声：“谁说这是你的？老子捡到的，当然归老子。”那女孩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不知该怎么办。
　　何二娘瞪了那女孩一眼，这么值钱的玩意儿，居然瞒到了现在？如今只能便宜这小兵了。
　　她连忙上前去说了些好话。玉佩是要不回了。
　　那守门小兵也知道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不多做纠缠就放行了。

　　等林听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看别人都在讨论一个女孩子，也好奇的上前听了几句。发现就是一女孩想要逃走却失败了。她正伤心的坐着，大家都安慰着她。
　　林听挺不理解的，这黄沙漫天，到处是戈壁，你不坐车，难道想走路出这片沙漠吗？
　　津津有味的听故事听到玉佩二字时，林听才惊觉自己好久没看自己的玉佩了。她上下查看一番才发现自己的玉佩丢了，林听连找了好几遍自己的衣服还有被褥上下，马车缝隙，都不见自己的玉佩。林听十分慌张。
　　难不成是落在了路上？不对啊，这玉佩她从来都是贴身佩戴，用红线绑好的。那么难道是谁拿走了玉佩？
　　林听不由得看向马车里的所有人，并且联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她眯着眼看向那个求救失败的女孩，她现在浑身是伤的坐着，大家都围着她。
　　林听力气虽然不如以前，但是吓唬个人还是可以的。她凶狠的抓住那个女孩的领子问道：“你丢的那个是你的玉佩？”大伙看这个新来的如此对待一个病患，都习惯性的偏帮那个女孩：“你怎么说话的？人家这么伤心，你在这里胡说？”
　　那女孩似乎有了底气，虽眼神躲躲闪闪，仍道：“是，我家祖传的。”
　　林听可不理这些绕绕弯弯，继续问：“那你可知上面刻了什么字？”
　　“我不识字，我不知道。但那块玉佩真的是我家里带来的。”那女孩坚持已见。
　　“那什么材质你总知道吧。”林听紧盯着那女孩。
　　“是白玉，怎么？难道你也丢了一块？你不会想说我那块是你的吧？”女孩固执一词。
　　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个新来的想欺负人吧？都对林听怒目而视。
　　林听没有理睬他们的嘲讽，那玉佩要是丢了，自己怎么能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师父？她坐回原位，冥思苦想。这玉佩虽然很大程度上可能是那个坏人弄丢的，可是也有很大可能性是在湖里弄掉。如果是这样，那她从哪里找回玉佩？
　　林听沮丧的低下头。
　　之前那个给过林听馒头的人倒是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不要管他们。我相信你是好人。”
　　林听懒得说话，不过看在半个馒头的面子上回答：“我叫林听。你叫什么？”
　　“我叫三丫。”这个女孩子看着面黄肌瘦的，但是笑起来很温暖 。林听觉得和她相处很舒服，主动问：“你怎么也在马车上？”
　　“我们那边闹饥荒，我是家里的女儿，就被何二娘买了，给家里换了几袋粟米。”
　　“哦，”林听问道：“那你还回你家吗？”
　　“回家？这种乱世，能不被饿死就算不错了。今年老天爷不给饭吃，北边连月不雨不雪，旱得很，南边大涝，上边人又不管事，还为虎作伥，世道都乱了。我们家乡那边很多人都卖儿卖女的，家离子散的，这种时候找人也不容易。 ”三丫忧愁道。
　　“那怎么刚才那个人要跑呢？呆在这又有饭吃，又不用走路，还可以去不少地方。”林听认真提问。
　　三丫：“她叫徐宣。听说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她回家之后有吃有喝，哪能和我们这些人比啊。”
　　“那皇室的人呢？”林听闻言问道。
　　“他们自然也是有吃有喝的。”
　　“那就行。”林听对她口中的乱世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找人不容易，找玉佩也不容易，觉得前途渺茫。好在兰顾青应该不会被饿死。
　　“今天早上看你敢这么对上张娘子，张娘子肯定已经对你心生怨气了，说不定要给你好果子吃，你小心点。”三丫提醒。
　　“可是我是真想找人啊。”林听摸摸鼻子，不觉得自己怼谁了，但是没说出来。
　　“你还想着找你的家人？”三丫扑哧一笑，觉得林听无辜的样子很可爱，又补充道，“这个时候想找人，你不如去官府的难民安居所里看看有没有。”
　　“也是，”林听点点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沉思样，“不过我想找的人不一定在这个齐朝，他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三丫随口答道：“那都去看看不就成？”
　　恰巧这时何二娘通知吃饭了。林听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话题终止，连忙下车去拿饭上来。三丫也忙着吃饭去了。

　　林听这一病，却是病了将近十天。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听明显的感觉到，离开了那枚玉佩，自己的体力如同沙漏一般消逝不见。从最初的活动自如，到卧床不起，再到连翻身都费力，林听徘徊在生死现实梦境之间。
　　期间几次醒来，都是三丫在细心照料她。但这也是于事无补。没有了玉佩，林听的病情就只会越重。
　　有时意识清醒时，还能听到何二娘的自言自语：“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汤药喝了多少，花了我多少银钱？怎么还不见好？我也就是心善，看这世道这么乱，没把你在路上丢了，你这丫头冲这个就该喊阿弥陀佛了。”
　　何二娘虽是个人贩子，也是心地善良的。这样想着，林听费力的朝何二娘笑了笑，何二娘这时倒不好发作了，只是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随着车辆往北边走得越来越远，天气也越发冷了。一天，三丫给林听喂药，林听看到她手腕上多出一条疤痕来，用眼神询问。
　　三丫把衣袖拢了拢，小声道：“我摔跤了。” 话音未落，却是张娘子突然掀开了车帘，进来了：“你个小妮子，又在这里商量什么逃跑的事情？”
　　三丫触及她的目光，往林听背后躲了躲。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张娘子道，“昨天晚上，这个贱蹄子想偷偷逃跑，被我们抓住了。看看她身上的鞭痕!你们可小心点！你们几个小鸡仔要再动逃跑的心思，仔细你们的脑袋！”
　　车内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不敢出言。林听压着怒气看向何二娘，三丫示意别招惹人，林听知道自己没给三丫撑腰，自己跟自己赌气，转过头去，看着缝隙外冷风呼啸的世界。
　　过了一会，何二娘罕见的进马车来，仔细地叮嘱了一番，原来他们过几天见贵人，何二娘提醒他们注意举止，不要乱讲话。
　　他们这一行人一路北上，已将近半月。一路上，马车上有人增加，也有人离开。三丫和林听已经算是被留的最久的了。林听暗暗担心着他们将来的处境，眼看入冬，住在马车上怕是会冻死人，她应该是要全部发卖了。
　　这里已经是突厥的天下，距离最近的关卡也有十天的车程，而且外面还十分寒冷。姑娘们都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她们都无法获救了，只能安心呆在这里。马车里想起几人低低的啜泣声，也有人开始祈祷，能找个好点的主人家。
　　在这一片悲伤气氛中，林听心中却是波涛万丈，她居然感觉到四肢百骸力量的回笼，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的玉佩离她不远？
　　她勾起唇角。在找到师父之前，她是不会死的。

　　何二娘和张娘子走了。三丫坐到她身边：“阿听，你快逃吧！”
　　这辆马车的路线与她的玉佩的路线差不多，两者很可能会去往同一个地方，林听还在等着自己的玉佩呢，当然不能走。
　　“我不。”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