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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政治x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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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生物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政治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事实上新闻联播也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一早经过筛选后肢解得零零碎碎的东西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众面前,偏偏政治还能看得津津有味。生物见他那副模样嗤笑一声,兀自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政治已经关了电视,坐在床边书桌上整理文件了。
生物不管还在滴水的头发,随意裹了件浴袍站到一旁。政治被一道影子遮了光,才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认命地将生物拉坐在自己腿上,就着他头上的毛巾给他擦起头发来。生物伸出食指在他喉结上蹭了蹭,政治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随之滚动了一下,生物便乐不可支地倒在他身上。
政治捏了捏他的后颈,沉着声说:“别闹,撩完你又不负责。”
生物更来劲儿了,两腿踩在椅子腿上,膝盖正好夹着政治的腰,然后轻轻蹭了蹭,“我怎么撩你了?”
政治搁生物后颈上的手一顿,接着慢慢移向前,停在他的锁骨上,拇指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膝盖,反问:“你说呢?”
生物便环着政治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还带了潮意的头发和火热的呼吸一起碰到他的脸上。政治盯着面前不足一厘米的脸,凑上去来了个深吻。吻罢,抱着生物站起身,往床上走去。生物忍不住嘚瑟,两腿环着他的腰开始摇头晃脑地笑。不料政治把他放倒在床上,又一个湿漉漉的吻后,只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我先处理文件,一会儿来陪你,乖。”
那个“乖”字说的温柔又不容拒绝,加之生物教他说放就放的弦上箭惊呆了,竟眼睁睁地看着他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去了书房。
关门声响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捏着拳头狠狠咒了句,“政治你再这样怕是要不举了!”咒完又深觉不妥,毕竟政治要是萎了,他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看着一旁闹钟分针跨了45度,生物一脚踹掉一个枕头——政治的,哒哒哒地跑去书房。
书房门是虚掩的,生物轻轻推开门,靠在门槛上,装模作样地哼唧,“哎呀我腿疼……啊,可能是旧病复发吧,毕竟最近劳累又没人安慰照顾……唉,我真可怜……”
政治没办法了,放下笔,上前打横抱起了生物,趁他搂自己脖子的时候蹭了蹭他的头发,“小祖宗……”生物在他胸口闷笑。
学科啊,不能妄打诳语。生物头天才以腿疼为由撩了政治,第二天就阴了天下起雨来。这回,生物是真的腿疼了。他左腿疼得没使不上力,只能在床上微微颤抖。
政治慌忙取了银针,一根一根给他扎着。生物疼得直吸气,却还笑他,“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国家大事你不管,居然低声下气去找中医那个老头子学扎针……”
政治却没有回话,仔仔细细地扎了针,盯着他满头的细汗,轻声道:“都是我不好。”说完,在他左膝盖的伤口上印上一个吻。
生物不说话了,隔了半晌又笑道:“就你整天东想西想自个儿找郁闷,快,给我煮冰糖雪梨去。”
政治轻声应了,给他拔了针,走出门去。生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过头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二
政治和生物的爱恨情仇还得细数至百年以前。那时正值风云变幻之际,政权更迭前所未有地迅速。政治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要握紧自己权势,要守着这片江山,还要护着底下千万百姓。
一日,有下属来报,说近一个月直辖区已经接连失踪八个弱冠以上而立之下的青年男子了,一时人心惶惶。此番危急时刻,万不能再失了民心,政治当机立断——查!严查!
明里暗里查了两个多月,才找到线索将凶手一网打尽。案子是政治亲自去审的,因为下属来报这凶手竟是将人关在屋子里试药。他唯恐这药问题颇大,又流于市井,引起恐慌。
刑司大牢,是政治和生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生物穿了件普通的白色衬衫,因为被捕的经历显得十分凌乱,皮带下的腰和袖口露出的腕骨都在展现着他的瘦削。柔软的碎发零零散散地被汗水贴在脸上,反倒将他的脸衬得更加苍白。
说实话,那个时候生物的形象并不好,但是偏偏就入了政治的眼,于是他假公济私地把人扣在了自己身边。那个年代,政治才刚刚接触所谓民主,行事作风上仍旧是那个君主专制的强权霸主。
虽说最初是一见钟情,但政治并未轻易变心,反倒愈发日久情深了。生物却不然。生物在国外长大的,难免有些看不上落后的中国,更看不上不讲道理霸权主义的政治。可是被办法,政治才是这片土地的王。
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持续了近十年,生物终于找到了机会——逃离甚至杀死政治。他养了几株夜来香,并将它们作为礼物送给了政治。政治只当自己深情感动了生物,开开心心地把它们放在了书房的窗台上。
政治常常在书房工作至半夜,闻多了夜来香的气味,难免对身体有损,生物便趁机放倒了他。
政治倒在椅子上,因为中毒的缘故呼吸略微急促地看着生物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片放在他颈动脉的位置。他直勾勾地盯着生物一如既往好看的脸,心里虽难受,却意外地平静。动了动嘴角,他勉强开口:“你要杀我,就,就快点动手。我这一生。都坐于众人之上,权势、财富,什么都不缺……惟一,惟一缺的感情……也让你给补全了……死,死也瞑目……”
生物木着脸听他说完,竟笑开了,“谁要杀你?”
政治一愣,“你……”
生物冷笑,“我也要让你尝一下被强迫的滋味!”
两个学科总算摊开来讲清楚了——一个不喜欢被强迫,一个没有安全感,那咱就慢慢来。生物拼了命地证明他不是为了离开,而是渴望自由平等,政治一面担心生物在欺骗自己,一面又为生物说喜欢自己而暗喜不已。
三
又是十几年过去,政治几乎已经不管生物活动的空间与时间了。不想某一天,生物失踪了。
政治心想:他果然是在骗我,我要把他抓回来,锁紧了,哪儿也不让去。
三日后,他在某个边陲小镇找到了生物。生物穿着一身破烂衣裳,背着一个背篓,顶着一个花猫脸,一脸错愕地看着政治。
政治喘着粗气,好无形象地吼他:“这么多年你都是在骗我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紧接着猛地拔出枪指向生物身边的小助理,“跟我回去,不然我就崩了他!”
生物让他吼得一脸懵,见他掏枪才突然反应过来,忙向他走去,并说:“我不是,我只是想找点标本……”
政治不信,他慌狠了,一边抖着手拿枪,一边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跟我回去!”
生物见他手抖得厉害,唯恐走火,忙道:“我跟你回去,你先把枪收起来啊!”走到他身边后,才缓声道:“我真的是来采集标本的……”
政治见他当真走过来,似是有点难以置信,正惊讶时,生物忽然出手夺他手枪。政治一急,手一抖,生物小腿一阵剧痛,摔倒在地。
这会儿政治又慌了,与先前不同,这次他心里还多了几分内疚与心疼,“快来人啊!去医院!”然后抱起生物,“你怎么样?别怕啊,很快就不疼了……”
生物让他整的哭笑不得,“小腿中弹而已,又不是要死了,哪有你这么夸张。”
“什么死?谁让你说这个字的?!给我好好待着!”政治听不得他说“死”字。
“好好好,不说。”生物一边疼得抽泣哽咽,一边笑道,面上表情便十分扭曲。待上了车,他扯过政治衣袖,“把我背篓带上,我采集的植物标本都在里头。”
政治摆手,“什么标本,你先管好你自己,都疼哭了还标本个屁!”说完又转头看向他,“你……还真是来采标本的啊?”
“是啊!”生物被他气的不行,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快把我背篓带上!”
生物好的很快,只是子弹伤到骨头,每阴雨天便会一阵阵地发冷疼痛。政治便请了中医帮他针灸缓解,后来更是亲自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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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抬着冰糖雪梨进来的时候生物已经睡着了,只是因为小腿疼眉头还紧皱着。政治不自觉地抬手想抚平他的眉头,却不小心将人吵醒了。
生物咕哝着起床,喝了半碗雪梨汤后突然问:“你当时为啥不信我?”
政治沉默了半天,不好意思说自己实在缺少安全感以及面对他时感情上的自信,便扭扭捏捏地回了句:“因为爱情。”
生物吃了片梨,想了想,笑了——说的也不差,因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