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科恋爱》侃大刀

5、网络技术x哲学

　　一
　　众所周知，哲学是学科界唯一一个能让所有学科都闻之色变的神经病，在生存条件都无法满足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云淡风轻地思考什么是智慧。所有学科在想到哲学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感叹——他这样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多年的？

　　当然，哲学并非不知道别的学科对他的看法，但是who care？你会在意一群蟑螂对你的看法吗？哲学作为全世界最聪明的学科（自认为），知识层面涵盖整个宇宙，其他学科于他而言都是蝼蚁，只有他自己是神之下最高的存在。

　　就是这位一神之下，众学科之上的哲学（自认为），最近几年很烦躁，因为一个蝼蚁——网络技术。蝼蚁也分高低，在哲学眼中，网络技术无疑是蝼蚁中最低劣的一种——摒弃了思想的智慧，无限制地依赖工具，这种反学科反人类反思考的学科到底为什么会诞生于世？

　　如果说，哲学对网络技术的蔑视是无人不晓的，那网络技术对哲学的嫌弃——作为知识面最广，获取信息最迅速的学科，他深以为哲学绝对是这世上最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就真的是几无人知了。

　　两学科断断续续地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着实给其他学科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网络技术实在厌烦了。他本来就是个规规矩矩的理科，咬文嚼字的争论从来不是他的强项，说到底，就是他和哲学的三观不合罢了。

　　“以后，避着些哲学吧，那个神经病太能叨逼叨了，乱七八糟的理由多的不要不要的，啧。”

　　可是！可是！可是这些愚蠢的人类！只晓得搞自己的交流研讨会，对学科间的爱恨情仇一无所知，在给学科们安排住处的时候，居然把网络技术和哲学放在了一起！！！你们脑子都瓦特了嘛？！

　　哲学走进房间，看见带着眼镜对着电脑哒哒哒打字的网络技术，内心忍不住咆哮。抓了抓头发，对天舒了口气，告诉自己［怒不得怒不得，坐忘心斋才能达成大道。］

　　于是他啪地打开行李箱，准备先去洗个澡。网络技术被这动静闹得转过头来，瞬时被哲学惊到了——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文件一股脑儿地在行李箱里塞成咸菜，哲学光着膀子蹲在地上扒拉这衣服。

　　网络技术没忍住，说了句，“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拘一格的文科。”

　　哲学赏了他一个白眼儿，哼了一声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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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学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声不吭。网络技术难得没有抱着他的电脑，而是坐在哲学旁边盯着他。安静了半晌后，网络技术首先打破了沉默，“刚刚，是不是诡辩？”

　　哲学身体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轻声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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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前，交流研讨会上，哲学正在台上做《当代人类思维异化的原因》研究报告，机械制造却突然跳了出来。叽里呱啦了一通，大致就是讲哲学式微，研究的内容也越来越肤浅。在机器时代中，哲学和思考都是没有用处的。

　　对于这样的话，哲学其实是不甚在意的。毕竟天才的想法只有天才能懂，机械制造这种没脑子的学科会知道就怪了。可是他没想到，一直跟在他后面搞哲学的一个人类教授忍不住了，撑着78岁的高龄和对方理论。而后——

　　「我跟你讲人类存在的必要性你跟我谈进化论」

　　「我跟你讲哲学研究的阶段性由内而外再向内你跟我谈死循环」

　　这位人类教授年纪实在有些大了，一个激动，心脏病就犯了，当场晕了过去。

　　强者总是孤独的，所以哲学一直都是孤独的。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存在者因为他主动站出来，最后还为了维护他而犯病。他心中实在有些复杂，赶紧叫了医学来给老教授进行紧急抢救。

　　回身时，无意瞥到机械制造后面都一个影子——由他创造又弃他而去的那个学科部分的影子——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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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只是他没想到，网络技术居然也看到了，并且认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诡辩的？”哲学问。

　　网络技术扶了扶眼镜，“所有存在过的信息我都可以找到。”

　　哲学点头，网络技术看他还要继续沉默，赶紧开口，“你要不要，把诡辩抓回来？”他实在受不了一向骄傲张扬的哲学这幅消沉的模样了。

　　“抓回来？怎么抓？”哲学歪头，“抓回来我也管不住他啊……”

　　“我可以随时定位他的位置，”网络技术又扶了扶眼镜，“至于怎么管他，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哲学抬头，盯着网络技术看了好一会儿，笑了，“你还挺好心的。”

　　网络技术内心宛如一道惊雷响过——这绝对是百年来哲学第一次夸他，即使是张好人卡！！

　　于是他就像智障一样，莫名其妙说了句，“谢谢，你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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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最后是网络技术联系公安部门把诡辩带回来的。

　　看着被扣在椅子上的诡辩，哲学抬眼问道：“现在怎么办？”

　　网络技术一眼看到哲学眼中的信任，小心脏狠狠一跳。他想，哲学果然是只沉迷自己以至于这么天真容易相信人，还好相信的是我。然后贴近哲学耳朵，“他是不是从你身上出去的，本质还是你的一部分？”

　　湿湿热热的气随着声音钻进耳朵，哲学的耳朵瞬间红到滴血，他用蚊子一样大的声音道：“是。”

　　目睹了一切的诡辩目瞪口呆，半晌喊到，“哲学！你居然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然后没人理他。

　　网络技术继续问：“如果让你和他来一场辩论，你能赢吗？”

　　哲学得意，“那当然！”

　　而后网络技术对着诡辩吧啦了一阵，大致意思是说，你要是不服哲学就堂堂正正和他来一场辩论，赢了你就自由了输了就乖乖回到哲学身上，你要是不同意就说明你自认不如哲学，不敢和他辩论。

　　诡辩的性格实际上和哲学一模一样的自负。激将法用在他身上效果翻了何止十倍百倍。

　　于是哲学和诡辩进行了一场世纪性的大论战，哲学稳赢。诡辩的身体慢慢消失，最后化成一道光钻进哲学手心。他摊开手心给网络技术看，上面写了一串字母——sophistry。

　　网络技术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在他忍不住收回来的时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然后在他的无名指指尖轻轻啄了一下。

　　哲学觉得自己的无名指火辣辣的，猛地缩回了手，搓了搓指尖，问：“你，你，你干嘛？”

　　网络技术干咳一声，不说话，脖颈子却红透了。哲学眨了眨眼睛，突然仰起头伸长脖子，亲了亲网络技术的下巴。网络技术低头看着他，嘿嘿嘿地笑开了。

　　PS.关于诡辩的产生

　　很久以前，哲学无师自通了诡辩这一技能，然后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中二至极地把诡辩这个词写在了手上。
　　因为他日日夜夜不停息的研究，诡辩突然就拥有了自主意识。他觉得自己明明就应该比哲学更厉害，完全可以脱离哲学称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于是在某天，他趁着哲学睡觉，偷偷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