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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腹黑美人再度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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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抚着那肌肉匀称的胸膛上的那道疤痕,疤痕的主人如今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晨光照在那线条柔韧分明的睡颜上,睫毛细密温润,薄唇轻抿,唇角却微微上翘,似乎正在做着一个心满意足的美梦。
项逸南,只是这样看着你熟睡的容颜,竟然也能感觉到幸福……
我想给你生一个和你一样的凤眼小美男,可又不希望他继承他老爹的风流不羁,当你们大小两朵百合花在我眼前盛开之时,一定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光景……
可是……在做你孩子的娘之前,我得先将欠莫松冉的债还清,所以我不能再贪恋你的温存,必须赶回知州去找因为师父的风寒没能出席大婚的冷连,他应该会有办法救出莫松冉罢。
我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他的睡颜,然后恋恋不舍地下床穿戴好,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出。
“给夫人请安。”一路上途经的丫鬟和家丁一见我都纷纷俯身行礼,呵呵,我现在竟成了真正的“麦德姆”,将军夫人的地位似乎并不比当王妃低。
我准确地找到项逸南的书房,打发走正在清扫的丫鬟,关上门开始寻找他的将军令。
我得赶紧行动,一会项逸南就该起身练剑了,古代没有闹钟,想比他起得早一次可真是不容易。
结果没翻出将军令,倒是翻出一个眼熟的物件来,那是我的紫晶项链的残骸,只剩不到十颗珠子了,却还是被人用银丝线穿在一起,珍而重之地置于铺着水色锦缎的玉匣之中。
我轻叹一口气,合上玉匣将其放回原处,继续搜寻将军令。
不会吧?难道项逸南只有一个将军令,给了醉枫就啥都不剩了?有他这种光杆司令吗?
唉,一无所获……
此时门外走廊上已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项逸南的喝斥声,一听便知是将军大人醒来之后发现怀里的女人没了,于是又开始发起起床疯来。
极力忽略心中隐隐的抽痛,我迅速思量对策。
罢了,就算没找到将军令也走为上计,倘若今天不走,他今后也会提高戒备,那我就一点机会也没了,在这将军府待着跟在项府时没有两样。
项府已由逸歌接管,项逸南早已移居将军府,没了那成群的妻妾,项逸南搬起家来应该异常轻松罢。祈雨留在了项府,想来逸歌是不会为难她的,项逸南也不会再用她来威胁我了,我现在除了情债以外一身轻松。
我推开门从另一条比较僻静的小道远远避开项逸南,拜他的起床疯所赐,很多下人都被他叫去问话了,我反倒正好趁机开溜。
也许我并非是真的路盲,只是以前习惯了迷糊和漫不经心罢了。我自从到了将军府之后处处留心路线,为今天的逃离奠定基础。将军新入将军府,下人们大都是新面孔,戒备体制也不够森严,所以我很快摸到了专供下人们出入的偏门。
刚一出门,还来不及为逃离成功而欣喜,就被墙角一闪而过的黑影吓到了。
于是拔腿开跑,那黑影却如影随形。
不会是项逸南派来监视我追拿我的人吧?
于是我专往人多的地方跑,可惜大清早的,最热闹的街市也不过稀稀拉拉十几个人。
身后的黑影不知何时没了,把它成功地甩掉了?
我心头一阵轻松,却又开始犯难——兴都的地形我并不熟悉,该怎么想办法出城前往知州呢?我可不敢再找人问路了……
正在迷茫徘徊之时,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拉进两栋屋宇之间的缝隙里,我想大叫,却被捂住了嘴。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王妃殿下,不要害怕,是在下醉枫。”
醉枫!我惊喜地转过头,只见她身穿一袭利落的黑衣,面容依然明净如玉,难道她就是刚才的黑影?被我给误会了……
“在下该死,让殿下受惊了。”她跪倒在我脚下。
“快起来吧,醉枫,你怎会还在兴都?我不是说了要你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吗?”不过幸好遇见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下说过,绝不能撇下殿下一人逃生。而且少主还被关押在兴都的天牢,在下更不能含恨离去。那夜逃出王府之后,在下让另外两人前去知州给冷公子报信,自己留在兴都,随时暗中保护王妃殿下左右。”醉枫的眼神坚定而又清澈。
我有些窘迫了——随时保护我左右?那我和项逸南的恩爱模样,她岂非尽收眼底?
她似乎察觉我的窘迫,又俯下头去说:“在下心里明白,殿下顺从项将军不过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殿下终有一天会逃出将军府去设法救出少主的,所以在下一直在等殿下离开将军府的这一天……”
我沉默了,醉枫,你说的对也不全对,我确实下定决心要离开将军府去救莫松冉,但是……我和项逸南在一起时,全是发自真心地恩爱……
项逸南……你若是找不到我,会不会又心痛到旧伤发作?等我救出莫松冉,一定会乖乖回到你身边,做你温顺的将军夫人,用真心去爱你补偿你……
“殿下,下一步打算如何是好?”醉枫打断我飘忽的思绪。
我沉吟道:“立即启程去知州找冷公子,先问问他的对策。”
半个时辰之后,我已与醉枫共乘一骑飞奔在由兴都通往知州的官道上。
上次骑马,还是缠着莫松冉非要坐上去的,现在才明白,当时那点小速度,完全不算什么。
虽然醉枫极力迁就我,可一路的颠簸还是让我吃尽苦头,终于忍无可忍地叫停,还未滑下马就开始捂住嘴干呕。
醉枫将我扶下马,轻拍着我的背,忧心忡忡地说:“早知殿下身体不适,在下就该雇辆马车来了。”
怎么回事?以前坐高空飞车或过山车时都不会觉得头晕发呕的我,到了古代莫非变得娇弱起来了?就算娇弱,也别在这关键时刻给我娇弱啊!
可是,怎么也止不住肚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头晕,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醉枫见我已痛苦得一塌糊涂,只得道:“殿下在此稍作歇息,在下骑马回城雇辆马车来接殿下。”
“不必了……”我拉住她的衣袖,强忍不适地说道:“马车太慢,就怕一天内到不了知州,我缓一缓就没事了……咱们还是骑马罢……”
“可是殿下……”醉枫还想劝解,却被我摆手打断了。
我缓过点气来,朝她露出虚弱的微笑,“咱们启程罢,待会无论我怎样,你都不要停,抓牢我别让我掉下马就行了。”
结果我要一晕厥,醉枫就会立即停马,完全忘了我的命令。一路上走走停停,却还是在第二天天色微明之时到达知州。
到了冷府大门之时,我已像一件行李一样耷拉在醉枫怀里了。
醉枫不顾疲惫,翻身下马将我抱进大门,急切地叫喊道:“快来人!救救王妃殿下!”
对不起,醉枫,我是想帮你救你家王爷的,但是没想到反倒拖累了你……我想向醉枫道歉,却已无力出声,意识模糊,只觉得周围一片混乱,我被放到柔软的床上,然后就不知是真的晕厥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待我醒来,天色已是午后。
师父正坐在我床边,忧虑地注视着我。这情景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那次被莫松冉□□之后我大病一场醒来时,师父也是这样守在我床边。
但是那次他见我醒来之后面露惊喜,而这次……见我醒来,为何那双酷似项逸南的凤眼中的忧虑反倒更加深重?
可他依旧柔声问道:“予蝶,觉得好点没有?”
我只是点头,没有出声。还俗半年多了,师父已经蓄起长发挽起了髻,与项逸南越发神似……可是,我却已能清楚地将他们区分开来……可是,我多希望此刻守在我床边的,还有项逸南……
“予蝶小姐醒了?”一旁的冷连也将俊脸关切地凑过来,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不禁微皱眉头——这个冷连,到现在还不改口只称我为小姐?我早已不是什么小姐了,不过,我一时也想不出应该让他怎么称呼我……王妃?将军夫人?罢了,那还是叫小姐好了,虽然这样听起来真跟娘家人似的。
“冷公子,没时间了,赶紧想办法去兴都救小王爷!”我记起了此番的目的,半坐起身来。
师父和冷连不约而同地伸手按住我,冷连安抚道:“小姐先安心静养便是,松冉的事我自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我急切地问。
“小姐是在担心松冉?”冷连的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若有所思。
“那是当然了!”我点头,不然怎会强忍不适大老远跑来知州搬你这个救兵?
“倘若救出松冉,小姐还肯跟随他么?”冷连继续追问。
“我……”我语塞,眼神闪躲,难道醉枫告诉他我和项逸南的事了?
“予蝶……”师父欲言又止,凤眼里的忧虑如同抹不去的愁云。
冷连替师父补充道:“小姐晕倒之后,让大夫来给小姐把过脉……是初孕的喜脉。”
喜脉?!意思是……我……怀孕了?突然变得娇弱也是因为这个?我怔住了——离开项逸南之前我还暗自许愿想给他生一个凤眼小美男,难道……竟然梦想成真了?
我,我……我又有些晕眩了……不知道是被幸福的喜悦冲昏了头,还是被接踵而至的忧虑挤晕了脑袋……
“予蝶,大夫说你劳累过度动了胎气,需要静养,你不必想太多,安心静养便是。”师父见我又有要晕厥过去的征兆,忙扶我再躺下。
冷连俯下身来露出探询的神情低声问我:“小姐可否告诉我,你肚里的孩子,可是你师父的内侄?”
我用沉默代表默认。师父是项逸南的大哥,那项逸南的孩子可不就是师父的内侄?
他直起身长叹道:“那就罢了,不救松冉出来也罢,就算救他出来,只怕他也不会再想活下去了……”
我慌忙拉住他的衣袖说道:“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王爷……但是冷公子你一定要救他啊,这天下女子何其多,他一定能找到和他相爱的人!”
“只怕……他不会像小姐这样想得开……”冷连苦笑着沉吟道,随即却又换上捉狭的笑意:“无论小姐肚里的孩子是松冉的还是项大将军的,说起来都跟我或你师父沾亲带故呢呵呵,以我的私心来说,其实倒很高兴小姐肚里的孩子是项大将军的,他们项家三兄弟可都是绝色美人啊,想来项大将军的儿子定不会差到哪去。倒是松冉,虽是我的表弟,长相却没那么讨我喜欢了……”
呃,冷连,就凭你这句话,来年我若是生出的是个凤眼小美男,那一定要从小教他离你这个猥亵的大叔远远的……
连师父都禁不住苦笑摇头,对冷连嗔道:“小王爷此刻正在天牢受苦,你却还在这里说这些不正经的风凉话!还是赶紧想办法救他去罢!”
“其实很简单了。”冷连摊开手看着我,露出惯有的腹黑的表情笑道:“项大将军的夫人和未来的小公子都自动送上门来了,拿两条命换松冉一条命,很合算罢?”
我强忍绝倒的表情,对他正色道:“这可行不通,要除掉王爷的是太子,可不是项将军,你就算拿我去逼他他也无权擅自放人。再说,还有其他皇子你就撒手不管了吗?”
我还以为你冷连能想出比我更高明的法子来呢,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先且不说这法子可不可行,但我为了救醉枫已经用过一次了,还是有点创意好不好?若是重复利用同一个资源老拿一个法子来对付我家项逸南,别把他真的给逼疯了……
冷连收起不正经的调调,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看来……小姐对项大将军……动了真心?”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没对项逸南动真情,那听到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以后第一反应应该是痛不欲生吧?真是抱歉啊冷连,我跟你的审美观其实是一致的。
冷连忽略我的大白眼,继续说道:“要对付太子,光凭我一人之力怕是徒劳,但若能与项大将军联手,那倒还有几分胜算,只是……不知你那项大将军肯出手相助否。”
我不由得瞪大眼睛——让项逸南背叛太子去帮你救出差点杀死他的情敌?你这不是天方夜谭吧?
“项大将军肯不肯出手相助,当然要看小姐的本事了……”冷连讳莫如深地笑道,“小姐莫名失踪,正常人都会先想到来我冷府搜寻,小姐若是肯出面劝解项大将军出手相助,咱们就在这冷府静候他率军前来罢。小姐若是不肯,那咱还是赶紧打点行装避开他为妙。”
我真的彻底无语了……冷连你果然够腹黑,绕了半天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人身上来了?!我好歹是你家亲亲静好的弟子兼弟妹兼未来侄子的亲娘,你怎能这样陷害我?!
正在我对冷连怒目而视之时,门外跑进一个家丁嚷道:“不好了,少爷!大事不好了!项将军已经带人马进了知州城,直奔咱冷府来了!”
冷连那家伙闻言不但不惊慌,反倒很开心地对我笑道:“看来小姐现在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