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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花嫁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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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快放开我家王妃!”醉枫的喝斥声将沉醉于项逸南的热吻中的我惊醒。
对呵,既然我没能死成,那我就还是莫松冉的新娘,是他的王妃。
“你家王妃?”项逸南对醉枫冷冷地笑道:“你家王爷都已被收押天牢了,估计不久就将被贬为庶民甚至杀头治罪,哪还来得及去想什么王妃?”
莫松冉被捉进天牢了?!还有可能被杀头?!我心头一凉,我欠他的还没还清,却在新婚之夜他深陷危难之时贪恋着别人的怀抱。
可是此刻我却如此贪恋这怀抱,再也不想放手了……
醉枫强忍悲痛,咬着牙怒目而视:“既然我奉少主之命为王妃护驾,那无论如何都不能有辱使命!你趁人之危意图抢夺王妃,实在卑鄙至极!”
项逸南似乎毫不介意,反倒仰天大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被银色战甲包裹着的胸膛震得我几乎耳鸣。
项逸南你这是怎么了?我在他怀里伸手捂住耳朵,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他笑毕却凛然道:“本将今日是奉太子之命率军来此捉拿叛党,这王府里的一切都是本将的战利品,本将不过是光明正大地来接属于我的女人,何来抢夺之说?”
“你……!”我和醉枫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还是我所认识的项逸南吗?他怎么会为M大叔卖命?难道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就连心性都变了?
项逸南,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今夜只是为了救我才闯进王府的,对不对?
醉枫抽出剑,怒喝道:“原来你就是太子的走狗!我要替蒙冤的少主取你的性命!”
项逸南不屑一顾地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殿内突然涌入大量人马,脚步声与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然后将殿内的人团团包围。
“这些人是叛党的余孽,都给我拿下!”只听项逸南一声令下,军士们立即朝醉枫及另两个侍卫一拥而上。
醉枫等人挥剑抵抗,与其厮杀做一团,却寡不敌众,体力不支,眼看就将被生擒或杀死。
“不要为难醉枫,他们只是忠心耿耿奉命行事罢了,放了他们吧!”我只得恳求项逸南。
“忠心耿耿?他们奉命保护你的周全,却眼睁睁看着你自寻短见,这也叫忠心耿耿?!”项逸南不为所动,望向他们的颜色犀利而又冰冷。
“那次比武之后,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于是自己也早已没了独自苟活下去的念头,我今天嫁给王爷不过是因为我欠他的,我要自寻短见不过是不想落到太子的手里!我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这一切都和他们毫不相干!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我情急之下第一次将心里真实的想法对他托盘而出。
他回转凤眼看着我,眼神逐渐升了温度,喃喃地低语:“蝶儿,刚才你说的话,可是出自真心?”
“项逸南,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再容不得别人!”我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呜咽着说:“所以……所以,求求你,不要伤及无辜……我不要我所爱的人……成为……滥杀无辜的凶手……”
在我以为你已经死去的那一刻,我曾发誓,如果可以重来,我不会再对你撒谎,不会再对你逞强,我一定要好好爱你,坦率地爱你,大胆回应你所有的温存与爱意,绝不再辜负你离开你……可是……为何,当我如愿以偿地与你重逢之时,你却是身披战甲率军前来替M大叔屠杀的将军……
“蝶儿……我的蝶儿……”项逸南喘息着将我抱紧,声音却苦涩而又无奈:“但……他们确实是叛党的余孽,如若不斩草除根,它日就可能东山再起……太子许诺将你赐予我,还将封你为诰命夫人,代价是我必须为他效命替他斩除所有前进的障碍……蝶儿,我现在……我现在已不能回头……”
“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你不知道太子生性残暴,而他所谓的斩除障碍其实就是屠杀吗?!江山要是落到这种人手里,只会天下大乱……你怎能……你怎能助纣为虐?!”如果你是因为我而成了屠夫,那我又怎能原谅自己?
“我不在乎江山落于谁手上,我只在乎……你在不在我身边……”他只是苦笑着在我耳边低语:“蝶儿,你什么都不必再去多想,只要闭上眼跟随我即可……”
说话间,满身血痕疲惫不堪的醉枫及另两个侍卫已被众人制服,扭押至他脚下,项逸南的眼神再度恢复冰冷无情,喝道:“押入天牢!”
天牢?倘若被人发现醉枫其实是女儿身,那她岂不是会受尽欺辱?
我用尽所有力气大喝一声:“且慢!我还有话要对醉枫说!”
项逸南微皱眉头,却还是松开手轻轻放我下地。
“与其让他们将你押进天牢受罪,不如由我亲手了结你的性命。”我说着抽出身旁一个军士的佩剑,指向醉枫。
醉枫朝我俯下头去:“多谢王妃成全……”尔后闭上眼昂起螓首,等待我手中的剑落到她的颈脖上,清俊的脸上神色疲惫却异常平静。
谁也没有阻拦我,项逸南也只是在我身后关切地说:“蝶儿,小心不要伤到你自己。”
一个小小的侍卫被自己的主子亲手赐死,在这古代似乎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一步一步走向醉枫,持剑的手却在颤抖。
项逸南,如果我们的爱情非要踩着无辜者的血肉才能得到成全,那这样的成全,我不稀罕。
我将剑锋贴在醉枫白皙的颈脖上,然后轻叹道:“醉枫,过了今晚,你就算是已经死过的人了,忘了你从前的身份和使命,重新做回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醉枫错愕地睁开双眼不解地望着我,我已转身面向项逸南将剑锋反手架在了自己的颈脖上。
“蝶儿~!”项逸南冰冷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没错,真的是惊慌,呵呵,我还是头一次从他眼里看到这样的神情。
“放了他们,不然就是我死。”我对他说道,神色冷静决绝心里却完全没底——虽然我能确定项逸南是爱我的,但是他现在是大将军,在属下的众目睽睽之下会肯为我做出退步吗?这世间比我温顺貌美的女子何其多,他项将军怕是不缺我这一个女人的罢?
项逸南欲快步走上前来,却被我厉声喝斥住:“不要过来!除非你现在就想看我死!”
他止住脚步,紧锁眉头怔怔地望着我,神色复杂。被银色战甲包裹着的修长的身躯如同银雕的一般僵直。
这样的我,是不是让你感到迷惑?你可知道,在你徘徊在生死边缘之时,不仅是你变了心性,变得更多的其实是爱着你的我……所以,再次重逢的我们,你已不是从前的你,而我亦不再是从前的我……
如果你真的不肯为我妥协,那我死不足惜!
我用冰冷的剑锋在颈脖上轻轻一划,一小股血立即顺着我的颈脖流下,迅速与我身上那血色的嫁衣混为一体……我吃痛地咬紧牙,不错,这剑锋够锋利,如果我待会真的只能走向末路,那用点劲儿应该就可以爽快地将自己了结。
唉,原本费尽心思选择了上吊,结果还是迫不得已地改为自刎……罢了,我就将就一下,看来今天是免不了见点血光了。
项逸南用手捂住心脏,吃痛的闭上眼,是比武时的旧伤犯了么?不然为何看上去比我还要痛苦?我的心也随之莫名地抽痛起来……
“蝶儿……你快将剑放下……我……放了他们便是……”他疼痛难忍地颤声道。
“你先放人!”我强忍心痛咬牙坚持。
他只得冲我身后押住醉枫等人的军士们摆了摆手,“放了他们。”
被放开的醉枫三人跪倒在我脚下:“我等誓死追随王妃殿下,岂能撇下殿下一人潜逃?!”
醉枫啊醉枫,死到临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
我垂眼看着她,厉声道:“你们赶紧离开王府,离开兴都,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你们的王妃已经死了,她临终时曾向你们下令——她死后,你们要好好活下去,不得违命!难道你们想违命不成?!”
项逸南朝他们掷去一块玉牌,闭上眼叹道:“将军令在此,你们只要亮出它来,走出兴都之前都不会有官兵再为难你们。”
他还真是送佛送到西,我心中大喜,冲醉枫说道:“赶紧带上它离开兴都罢!”
醉枫犹疑地拾起令牌,然后含泪望着我:“在下……谨遵殿下之命……”
然后三人齐齐叩头道:“王妃殿下请保重!”随即起身离开大殿,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店门外的夜色中。
我执剑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任剑哐当一声坠落地面。这剑……好沉,举了这么久,手都酸痛了……
项逸南快步走上前来抱住我,轻抚着我颈上的血痕,然后对周围的军士们喝道:“你们都退下!还有,速速去传军医来!”
军士们应声退出大殿,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之后,原本人满为患的大殿内就只剩我和项逸南两人了,方才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三月不见,你还是这样……”项逸南抱着我幽幽地叹道,声音苦涩低哑:“为了几个下人,不惜与我作对……”
我垂下眼轻声道:“予蝶让将军为难了,请将军责罚。”
“责罚?”他轻笑着沉吟:“那好,就罚你将之前对我讲过的那番话再讲一遍。”
哪番话?我迷茫地望着他,刚才我对他讲过很多话来着……
“嗯……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心里再容不下别人的那番话……”他俯下头轻舔着我颈上的伤口。
就是那句我有生以来最直白的话?我面颊微微发烫,忙将脸贴在他胸前冰凉的银色战甲上。刚才脱口而出是因为形势所迫,现在你要我在你的注视下再说一遍,那就……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不说了?嗯?我还想再多听几遍……”他双手捧起我的脸,凤眼里的笑意如微波荡漾,“原来我的蝶儿也会脸红?”
我闻言脸颊更烫了,眼神开始闪躲。55555我曾发誓要直率地去面对他,但是一被他的凤眼看过来,就……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你要实在害羞不想说,我也不逼你,那就让你的身子来告诉我罢……”他横抱起我朝帷帐重重的床榻上走去。
他卸下银色战甲和战盔,露出纹丝不乱的发髻和玄青色织锦长袍,然后俯身欲为我轻解罗裳。
“别……一会还有军医要进来……”我半坐起身按住他的手,却又被他压倒在床榻上,一边吻我一边扯开我身上的嫁衣。
“可我已经等不及想要你了……待会他若是进来,看到这春色迤逦,自然就会知趣地退下去……”
“不要……殿门还开着呢……”我还是挣扎着不肯就范。
这是我和莫松冉的婚床,我身上穿着与他大婚的嫁衣,而现在我却将穿着嫁衣在这婚床上与害他深陷天牢的男人交欢……虽然是我心爱的男人,但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蝶儿,乖点……让我好好慰藉一下这三月来的相思之苦……”他捉住我不安分的双手,隐忍地看着我。
你还是风流美少的时候,就已经妻妾成群,现在做了将军,那就更不可能缺女人暖床了,不要表现出一副禁欲已久的饥渴好不好?
我以为我发觉自己对你的爱之后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你,但是一旦我想到你与别人……我竟然还是那么计较,还是那么难以忍受……而且,更加心痛……
我为何会爱上你?为何会爱上你这样风流的男人?!完全不符合我的理想!我爱上的怎么不是莫松冉那样的痴情汉?!
虽然我的肌肤同样渴望着你的亲吻和爱抚,但是……无论是因为莫松冉还是因为我自己的嫉妒,我都不能轻易再把自己给你!
“怎么了?蝶儿,你为何这么看着我?”他伸手轻抚我的脸,欲吻上我的唇,却被我一偏头闪躲开了,趁他愣神时一把推开他下了床,拉住衣襟就要往殿外跑去,却被门外不远处众多的人马给吓住了,只得止步,茫然地环顾四周——刚才那些人马撤离的时候,竟然把殿内的佩剑等凶器都收走了,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项逸南带着迷惑的神情朝我走来,“怎么?你想关殿门?”于是绕过我到我身后关上殿门。
完了,这一关门,更不好逃了……我真傻,刚才怎么不用剑比着自己的脖子逼他放我和醉枫一起走?但是,当时……我真的不想再离开他了……
“这下你满意了罢?”他关好门之后又要过来抱我。
我只得逃到大殿的朱红柱子后面去,他赶过来拽住我那碍事的裙摆,用力一扯,将我拉回他怀里。
他箍住我的双手将我压到柱子上,狠狠地吻住我的唇,直到我被吻得浑身瘫软无力反抗为止才放开我的手抱住我继续剥除我的嫁衣。
他一松开我的唇,我就开始哀求:“不要……不要……将军你放了我吧……你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我不能……”
“够了,蝶儿!”他忍无可忍地低吼道:“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说过,今夜你是我的新娘!三月前逸歌以为我死了,他就遣散了我所有的妻妾和娈童,其实在将你带回项府之后我就没再碰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你被小王爷带走之后这三个月我也没有再要过任何人!从今夜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将军夫人,你逼我放走叛党的余孽我也顺了你的心,难道这些都还不够吗?你说你爱我心里只有我一人,但你却这样排斥我反抗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才肯真正给我你的爱?!”
听你亲口说出我就是你的唯一,这样的话让我又惊又喜,可是……我要你放了莫松冉他们,我要你不再为M大叔卖命……可是,这些话我就算说了,你又肯听吗!
我无语凝噎,但望见他凤眼里的漠落与渴求,心底防线却还是决堤了,伸手抱住他主动吻上他的唇,他就如久旱逢甘露一般饥渴而又温存地回应我,然后剥去彼此的衣衫,就在这大殿的朱漆红柱边,贪婪地向我继续索求……
我今后该如何是好?
是闭上眼什么都不再去想只继续享受这难得的相爱,还是……逃离这温柔乡去想办法救出莫松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