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萧玉子尘封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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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遍地的桃花，覆盖着整片林子的大部分裸露的地面。我几乎以为来到了桃花源，这里有淙淙的流水，青翠欲滴的山，以及如诗如画的美人。
美人醉卧于一块山石之间，惺忪的睡眼凝望着我，于是天地都为之失色。她嚅动着红唇，吐出了一句话，可惜我什么也没听见。我只是看着美人优雅白皙的颈脖，再往下，凝脂般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挂着一片罕见的紫色玉石，那块玉石被雕成花朵模样，怒放着，我仿佛被雷击中，只听得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花？”
“紫薇。”她抬手细细抚摸着那块玉，又看我一眼：“送给你可好？”
。。。
我挣扎着醒来，这是第几次梦见你了呢？原来你早就潜伏在我心里，就在我冷眼看着你像个撒娇的孩子般做下一切不可挽回的错事。莲若，这又是何必？也许我永远都无法懂你，就如你一直假装我是他一般。
我是萧玉子，莲若唯一的弟子。最初的时候，我只看这天地，也如哥哥般冷冷地看着人世的一切，欺骗，阴谋，野心，杀戮，直到有一天，一个碧眼的妖媚女子现世，我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他人。她是我的神，即使她做了许多残忍的事，她的笑容依旧是如故，再也没有第二个如她般的女子了。
可是她的眼里，一片迷茫，有我看不穿的雾气，以及淡淡的悲哀。她说：“小玉，我给你这块玉好不好？”她说：“小玉，我教你玉薇魂好不好？”她说。。。
我淹没在她海藻般的乌黑长发之中，沉醉于她的每一句话，她的声音有如天籁，她的泪比珍珠还美丽，她说什么我都不忍拒绝，于是我成为臣服于她裙下的又一名男子。
我以为，我在她眼中是特殊的，直到有一天，她醉了，一把拉着我并肩躺下，如猫咪般依偎在我的怀里，她轻轻地如魔咒般念着一个名字：“萧真子。。。”从此我有了恨。
萧真子，哼，此刻他恐怕又躲在哪里清修吧，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虚无，一片虚无，而莲若一直念念不忘的，却是他。我们是两兄弟，他看上去比我稳重沉静得多，修为也在我之上，只是我一直以为我们将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他是怎么引诱我的莲若的？
有人使劲拍着我的面颊，我皱皱眉，是谁想要毁掉我俊逸的容貌？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只狐狸，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把她看成了莲若，这一定是幻觉。那狐狸使劲掐我人中，却被我死死抱住，我承认，我想闷死这妖孽，即使她不用媚功，也能让我心中一荡。
她没有挣扎，只是笑嘻嘻地任凭我抱着，我仔细地研究着她的眉目，手指爬上她挺俏的鼻梁，她趁机压住我，往我怀里拱，我的疑惑也越来越大，这狐狸是故意变成这个样子的么？还是她修习成人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啦？好在她很安分，只是挪了个方位，静静地不动了。
“别动！”她喝道。
难道她不知道，她很重吗？我翻翻白眼，她想压到什么时候啊！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他一定来过。”她在我今天刚换上的碧色长衫上蹭着，想蹭出点什么来。我起了坏心，捻起她落下的几根发丝，轻佻地送上我的嘴：“我不敢保证我是潘安。”
她愤怒地捶向我胸口，一跃而起，与我保持一段距离。我揉揉胸口，嘿，还是这法子好。瞧见她胸口起伏不定，又把她和莲若重叠在一起了。一定是春天提早到了，我对自己说。
“其实，他真的来过。”我反而懒得爬起来了，继续躺着，看天空悠悠的白云。
她两眼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他居然来过，而且还是在躲我。”
“你太热情了，不如换个对象。”
“比如。。你？”她抚掌轻笑，别有一番风情。如果说莲若是魅惑众生的妖，那么她就是池塘里的那株红莲，恰到好处地开放，又适时地展露她的魅力。
我摇摇头，一个莲若就已经够了，我不要第二个。她攀上我的手威逼利诱：“他何时来的？”
“就在那日，永夜上山之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日她划开手腕，那杯血散发出的，就是这淡淡的莲香啊，居然错以为是葡萄酒。
她点点头，我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如此就满足了？实在不像是她的个性。
山中岁月悠长，慢慢的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我们也搬家了无数次。想必再没有人能找上门来。她居然信守诺言，一直陪伴着我，我以为她应是愧疚的。阿颜似乎也喜欢上了她，缠着她问这问那，狡猾如她，一定都岔开了乱谈吧。
只是，她们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寻找莲若，疯狂地，找遍了我能去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带回的总是失望，我掩饰着失望，装作很快乐的样子，回来的时候，突然有了家的感觉，原来除却生死阔楔，还可以有别的情感。
不是不明白阿颜对我的感觉，我亦是个人，从我把她救出，我便知晓，这凡尘里因果交错，根本就不是能分清的，又岂能撇脱一切潇洒地活着？
我只是倦了，微眯了眼，看她们窗下忙碌的身影，烛火映衬出小小的幸福，我酝酿着情绪，该不该问呢？一句话凝结在胸口，上千年了，却每到想问时生生咽下，不论是哥哥，还是璎珞，我都问不出口，可是，我已经疯了，若没有一个答案，我不自信还能撑多久，这漫长的岁月如水般，让我窒息。莲若，告诉我你在哪里。
恍惚中，我又做梦了。
梦里依旧是那片桃林，依旧是同样的场景，莲若嚅动着红唇，轻轻对我道：“若是有日，我消失了，请记住我。”原来那句我未曾听到的话是这样的，可叹，她只是透过我对另一个人说。忽然莲若换了璎珞的脸，咯咯地笑着：“小玉，帮我摘下那朵花，枝头开得最美的那朵。”
我怔怔地望着她，她分明就是莲若！！然后我张开眼，看见璎珞面朝着我，满是担忧的神情。她忧郁的样子居然和莲若如出一辙！
她见我醒来，只是不动声色地道：“我和阿颜在屋里忙，你却一个人睡大觉。”
我抓住她的手，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是莲若，对不对？”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她任凭我抓着，平静地告诉我：“莲若早就魂飞魄散了，不是吗？”
我的手有些颤抖，我想问，那你是谁？为何。。为何。。。，她仿佛看穿我的心思，叹了口气：
“你还是如此固执，就和我一样。”然后在我额间轻轻印下一吻，我突然清新过来，嫌恶地用袖子使劲地擦着她吻过的额头，恶狠狠地冲她吼：“我也不是他，为何你们总是透过我看他的影子？！”她有些不知所措，眨了眨无辜的眼，就在我以为她要落泪时，拂袖而去。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望着同样落寞的她的影子，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却不争气地剧烈跳动着，结果还是一场空吗？就像落花之于流水，终究还是无缘无份。我错过了什么？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午后，莲若邂逅了他，于是我注定落败。
入得屋内，桌上摆放着刚刚做好的饭菜，阿颜照样在灯下缝补着什么，她根本就没什么好缝的，我的衣裳从来就没有旧的。见我来，她只是招呼我坐下饮酒，又埋头缝缝补补，我猜她是在偷看我，心情却好了许多。璎珞没有来。一起过了几个月，却没见她动过筷子，不禁怀疑她真的是神仙。呵，她生气了呢。
一抬头，她却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我吃，我竟然没有察觉她是何时来的。莫名地，我只想激怒她：“你们到底还隐瞒了什么？”她摇摇头，饮一口酒：“从来就未隐瞒过，只是你以前忙着追随她，一直未注意身旁的人和事罢了。”我放下筷子，死死地盯着她的容颜。她的目光对上我的，缓缓道：“我长得与她相似，不是吗？非但相似，她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再没有任何言语要比她这话更残酷的了，璎珞就是莲若，我的脑子像要炸开般浑浊。
“她是我的分身，我的心魔。”她残忍地说，我宁愿她一直隐瞒下去，直到我死。
“所以她一直是望着他的。”我梦魇般接口道，猛地灌下几口酒，辛辣的酒精刺激着我的神经，我靠近她，难怪她隐藏起来，难怪她要变成男子，难怪她狠心把我一人丢在乱葬岗。。所有的一切都连接起来了。我一直追随的，只是一个魔魅。我一直爱慕的人，居然就坐在我身边，我不由自主地吻上她的唇，她依旧不反抗。唇齿间飘荡着屡屡清香，她闭了眼，像是沉醉其中，一如记忆里的她，鲜明起来。
这一次，她喃喃唤道：“萧玉子。。。”
我再次沉沦。
哪怕是替身也好，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便满足。
后来，我却不记得那晚的情形，如同一个失忆的人。问及那晚发生了何事，璎珞轻描淡写地道：“你反复做着梦，醉得厉害。”
我怀疑地看着她，这狐狸说的话，向来没几分可信。说话间，山中又飘起雪来，山下，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呢？没来由地觉着满足，只要和璎珞与阿颜一起，不再奢求其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萧玉子尘封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