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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色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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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城城北,山的那边。
老道一路行来,只觉得腥臭味令人作呕,强自吸口气,却是不能,这夜,到了后半夜,月亮从云层中爬出,照出街边厚厚的粘稠污垢,沿着污垢一路往上,隐隐便能看见蠕动着的僵尸,老道从怀内掏出一粒药丸,丢入口中含着,才感到腥臭味略减。
天空一角突然迸发出一道红光,直冲云霄,甚是惊人。这红光与山的那边成犄角之势,似乎有什么关联,老道脚下未停,一颗心却越来越沉,事情似乎远远超出他所预料的,掐指算算,他又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这一次,他一定要赶到!
又是一阵沉闷的低吼,山上的怪兽受了什么阻扰,停止了咀嚼。一白一黑两道人影堪堪掠过,引动着怪兽流着涎水贪婪地瞧着他们。不消说,那是朴一笑和翼黑二人,他们力斗怪兽半个时辰,却也筋疲力尽,各自都心凉了大半。
这怪兽长得甚是可怖,有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张了血盆大口,流着腥臭的涎水,而它的身子,却似狮子,体型却比狮子要大上数倍,黝黑而无毛的厚皮,刀剑不入。故而朴一笑和翼黑二人无从下手,只得轮流驱赶怪兽,以期它力竭之时制住。
哗啦一声,二人皆回首望去,遥远的天边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他们虽然都经历了多次战乱,却未曾见过此番异象。那怪兽似也被红芒所吓,竟一动也不动了。
正当此时,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气喘吁吁地赶到,见到怪兽也不躲闪,径直从怀内摸出一样物事,醮了口水在掌心画下一道符,直直朝怪兽拍去,怪兽受了惊吓,发出怒吼,三个脑袋分别喷出怒火来,老道只来得及叫道:“鬼兽!”便被烧了半截胡须。
朴一笑托起老道,把他放在一棵古老的大树上,轻声道:“师父,没用的,那鬼兽似乎被人控制了。”
只见那鬼兽只是围着这棵树怒吼,却不敢有所动作,朴一笑三人从树上往下望去,漫山的绿色磷火和行动迟缓的僵尸,鬼兽的一只爪子按住自动送上门来的僵尸,一只脑袋俯下,开始撕扯起来,咔嚓咔嚓,巨大的咀嚼声在山间回响,伴随着撕扯声,几股粘稠的液体自僵尸身上溅出,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这液体却不是红色。鬼兽的另外两只脑袋不停地往树上张望,竟似要守着这棵树,不让他们逃脱。
翼黑一言不发,斜靠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望着夜空发呆,大概在想他的无双城是被谁所毁。朴一笑早就丢了女人的装束,和老道一起看着鬼兽撕咬僵尸,奇怪的是,那群僵尸竟似有人驱赶般,不断地自动送入鬼兽嘴边。
“你想说什么?”朴一笑盯着那群僵尸。
“那片紫薇花下。。全是。。残肢。”老道闭上眼,不愿意看眼前的景象。
“。。。那不是真的!”翼黑突然握紧双拳,说出今夜的第一句话。朴一笑同情地看着他,这个城主还沉浸在花蕾的谎言中,谎言一旦被大部分人说接受,就变成了真话了吧?
“嗯哈哈哈哈~”黑夜里,有个女子发出诡异的笑声,打断了翼黑要说的话,三人俱是吃了一惊,莫非还有第四人?
从树顶落下一个黑衣蒙面女子,那女子扯下蒙面巾,正是那个叫花蕾的丫鬟,翼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里却是愤怒,他想说,难道十年的恩情,真的不过尔尔吗?花蕾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叹息道:“翼黑城主,自从十年前你救起我,我便努力地报恩,甚至想要以身相许,可是我错了,不论何时,你念念不忘的仍是那个死去的人。主人说,自古忠义不能两全,既然你心里无我,我又何必强求呢?”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以怨报德啊!”朴一笑惋惜地看着他们。
“闭嘴,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也不至于走上这一步,镇子里的百姓们也不会无辜而死。”花蕾怨恨地望着朴一笑,即使眼前人是个男子,他还是顺利地赢得了翼黑的心。他赢得那么轻易,枉费她花了十年光阴,她怎么能不恨?
偏生朴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加激怒了她,她突生杀意,变掌为爪,恶狠狠向朴一笑抓去,这一抓却落了空,被一只手截住,那只手的主人沉声道:“够了!”她一惊,翼黑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索性往他身上拍去。翼黑反扭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反掌一拍,花蕾吐出口血,她的一只手已经是废了,鲜红的血顺着树干流下,引发了树下鬼兽的兽性,它吐出长长的舌头,开始舔舐着,两眼已经是通红,眼看就要窜上树来。
雪洗山,萧玉子掌中的璎珞感到不对劲,开始坐立不住,发出吱吱的乱叫,萧玉子察觉了它的异常,幸灾乐祸道:“你也会有今天!”璎珞只觉得头大,之前他悄悄地在老道和朴一笑身上下了法术,而今却感觉不到他二人的气息,它怎么会不急?不但没了他们的消息,以它敏锐的感觉和嗅觉,从风中,无双城的方向,带来一丝甜腥味,若不是被封印在萧玉子手掌内,它早就跑去查探了。
“老道和朴一笑有危险!”它只得在萧玉子掌中写下这几个字。
萧玉子有些不相信,这狐狸诡计多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它,怎么会轻易放手?他继续倒头大睡,不想理会这狐狸。才睡下没多久,掌心又传来一阵瘙痒,但这一次,却让萧玉子从榻上一跃而起,“你说啥?”他大声问璎珞,于是可怜的狐狸又只好再写一遍。
“鬼兽?!”怎么可能?他拨弄着腕间的那几颗佛珠,想要算出什么,可是串起佛珠的红绳突然断了,不祥之兆!
他使个瞬间转移大法,来到无双城,时已三更,街上非但无人,还弥漫着一阵阵腥甜味,璎珞透过萧玉子的掌心望去,就知道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越往北走,诡异的味道就越浓,萧玉子平日里素爱整洁,却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刻,从对面的山上传来异常响亮的怒吼声,他只得屏住呼吸,又一次施行转移大法,这一次,眼前的场景令他震惊了,无数绿眼僵尸涌上山,往一直三头怪兽的嘴里送,侥是他听过鬼兽的名字,却也被恶心得差点掉下山去。环顾山间,只有一颗大树勉强能站立,他又一次催动转移大法,却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树上,非但有人,还有三个人正对付一个弱女子,他的恻隐之心一起,立即拂退黑衣人,救下那奄奄一息的女子。
掌中的璎珞却对他咬牙切齿,他不予理会,正要询问那女子什么,却被那女子拿住要穴不得动弹,而璎珞也在他掌中写道:“笨蛋,就知道看女人!”
那边朴一笑和翼黑使个眼色,两人变掌为刀,直朝萧玉子颈间切去!花蕾只顾着注意他二人,却忘记了老道,老道绕到他们身后,疾点花蕾背后几个大穴,花蕾一时站立不稳,从树上栽下,正好落入鬼兽嘴中,鬼兽用它长长的舌头卷住花蕾,不待咀嚼便活生生地吞下她,可怜花蕾连呼救都来不及就一命呜呼了。
萧玉子看看鬼兽,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他才不要被这恶心的怪兽吃了,他慢慢伸出手掌,给众人看掌心的那只狐狸,清清嗓门,朗声道:“在下萧玉子,受这只狐狸所托前来救人。”
老道点点头,却是疑惑地看着他掌中的璎珞,璎珞无奈地摊摊爪子,这梁子他是结大了。只见萧玉子又在树上走了个八卦步,对着朗朗明月大声诵念:“#¥#%¥……”树下的僵尸们停止了异动,都呆呆地望着他。
朴一笑却望着天边那道红光,若有所思。
萧玉子念了咒,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激得鬼兽窜上了树,危机时分,他突然张开封印璎珞的那只手掌,迎向鬼兽,鬼兽一只头也迎上,张开大嘴就要咬下。突然间,一道金色的万字光芒照亮了整座山头,金芒所到之处,僵尸们纷纷化为齑粉,朴一笑他们甚至还未看清楚那道光芒里的人,便听见鬼兽发出一阵怒吼,只剩了半截身子,金芒突然暴长,吞噬了鬼兽的另半边身子,吼叫声骤然停歇。
萧玉子瘫软在树梢上,冷汗汗湿了他大片衣衫,夜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掌间的璎珞却不知何时已逃脱,正伏在树上,望向红芒消失的那片天空。
这一场恶战下来,众人都无力多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对方,以及树下的大片灰烬。这时,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升起,给这片大地带来了一线曙光。风中,腥臭味渐渐变淡了,随着太阳的升起,一切又将恢复正常,就如从未发生过一般。
萧玉子神色怪异地看一眼璎珞,喃喃道:“你们都骗我,只有我,还是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