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48、第四十七章 再见坎迪斯

　　研究了半天，等到从虚拟舱出来时，苏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一出来外挂就提醒她监察等级已经升级，问她是否降低监察等级。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监察等级为市民阶层普遍监察等级，是否降低当前监察等级？】
　　看来光是搜东西看也会影响监控资源的倾斜啊。苏晴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否。毕竟以她现在的表现，监察等级与她所表现出来的知识水平不匹配也是惹人怀疑的。
　　否定之后，系统又弹出来一个提示:
　　【是否保持当前监察等级，不再升级？】
　　点了是之后，苏晴总算安心下来。说老实话，她现在还没明白系统到底想要她干什么，看上去对她几乎没有约束也没有要求，只是保护她安全，但隐隐约约好像又有一种鼓励她搞大事反正它兜底的倾向。反正没有强制要求，苏晴也就按自己步调来了。
　　之前研究的时候苏晴顺手开了免打扰，现在才发现伊莱已经给她留了言说自己和坎迪斯一起回来了，说坎迪斯声称可以帮他们解决接下来几天的住宿问题。
　　唔，要见坎迪斯啊……
　　苏晴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在真正了解这世界后，苏晴才理解了坎迪斯这样的人对她和她所在的群体的意义。他们是这个扭曲的社会给这个扭曲的群体带来的一种扭曲的妥协。这种妥协看起来既不正确又不正义还后患无穷，但现实是，没有这种妥协，这个群体的遭遇只会更不正确更不正义更没有未来可言。是的，就是这么残酷。
　　表面上看，她和莎蒙的想法更为契合，她们的结论几乎是一致的，但其实却是背道而驰。在被重金属污染的土地上长出有毒的果实怎么办，她的方案是先换土，确保不会继续长出毒果实，然后对已经被污染的果实进行治疗；坎迪斯的方案是修改标准，假装果实能吃；莎蒙的方案简单粗暴，果实被污染了，扔掉。
　　对莎蒙而言，放弃果实是一个必然结果。因为若是要对果实进行治疗，就需要诊断，就会发现果实被污染了，一寻找污染源，矛头就会直指土地。这是这个世界所不能容忍的。她和苏晴的分歧，其实比她和坎迪斯的分歧还要大。她不止是不准备治疗，她是——一开始就准备放弃。
　　苏晴是想治疗果实所以首先承认果实有毒，莎蒙是想放弃果实才去证明果实有毒，坎迪斯是知道土有问题但又不能换土也不能提治疗，所以只能修改标准。单独来看，修改标准是最荒谬的做法，可是对果实而言，换土和治疗是一条荆棘遍布鲜血浸透的艰难道路，放弃也不可能，在当下，修改标准是它们唯一的指望。
　　而对苏晴自己而言，她不像其他果实那样别无选择，但其实也没有更多的选择。莎蒙对苏晴的欣赏，是建立在和其他传承者，以及其他平民的对比上的，是建立在坎迪斯给的压力之下的。有了他们的衬托，苏晴的行为才显得可以容忍；有了坎迪斯，她才和她找到了共同的语言。如果拿苏晴和这个世界的市民对比，莎蒙得出的结论只会是——胆大妄为，不知礼节，不守法律。不是传承者这个身份，没有坎迪斯们营造的压力和舆论氛围，苏晴只会被她视为劣等品。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动物有人性会被欣赏，而人有动物性，emmm……
　　而坎迪斯则是另外一种情况。他的帮助并非毫无条件，而是建立在自我满足、自我感动和自我实现之上的，他需要众人的目光和认可。他是在帮助别人，可并不希望被帮助对象真能优秀到夺去别人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昨天伊莱能被放出来和她聊这么久，正是因为这一点。莎蒙能够欣赏接纳她的优秀，他是不能的。但另一方面，在承认他虚伪、有私心、有保留、有黑幕嫌疑的前提下，也不能否定他的帮助作用。客观上说，如果这个世界对他们这个群体的残酷指数是100，他的行为大概能把这一点减到75——虽然是以提升对其他群体的残酷指数为代价。他对她是有帮助的。坎迪斯这条线，既不能依靠，也不能断绝。
　　直到现在，苏晴才终于明确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所在:她是具备传承者身份和精英级知识水平这样双重特质的隐藏的叛逆者。叛逆是她的本性，是她不能放弃的自我，是她的弱点和危机所在。而她绝不能放弃这点和这世界的人比顺从比安分比不出格，比不过的。一旦开始比，她就已经输了。坎迪斯能接受前一重特质不能接受后一重特质，他不会给她对强权的庇护，但可以在客观上给她提供叛逆的空间；莎蒙是因为她的双重特质才会乐意提供帮助，她可以保护她，但绝不能接受她的叛逆本质。没有传承者的身份，她只能谨小慎微地活在这个世界，把怨言压在心底，坎迪斯给的自由和莎蒙给的保护都不会存在；没有精英的知识水平，她就不能避开这世界的恶意，并获取他人的支持。这两个优势，她一个也不能放弃。
　　决心下定，苏晴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伊莱家的情况。嗯，伊莱和坎迪斯都在，看起来还相谈甚欢。苏晴便给坎迪斯发了消息:
　　“对了，你们吃过了吗？现在在哪里？”
　　“还没，在伊莱家。怎么了？要一起出去吃饭吗？”坎迪斯很快回复。
　　“我昨天不是说了嘛，要请你们聚会的！只是刚刚沉迷上网误了时间，你们还没吃真是太好了，我做菜给你们！有蔬菜，有肉，我请客！”
　　“这……太破费了吧。”
　　“因为我是真的想表达感谢啊！我又不是很擅长说话，刚好我买了很多蔬菜和肉类，所以就决定亲手做菜来表达诚意！重点才不是价格啦，是亲手，亲手！我做出来的东西，哪怕是黑暗料理，你也得给我心怀感激一点不剩地给我吃下去！”
　　“照这么说，我还非吃不可了。”
　　“对嘛！而且，都是新菜！因为我觉得把菜直接丢进厨具然后等菜自己做好太不能显示诚意了，然后就自己在那里琢磨，瞎折腾，对现有菜谱进行改变。老实说，我觉得我这样胡思乱想误打误撞折腾出来的菜，说不定整个世界都没有，你们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先吃到的人呢！所以，不管做成什么样，你们都不准浪费食材！”
　　坎迪斯给苏晴发来一个冷汗表情。
　　“看起来你好像是准备把我们当试验品。”
　　“放心啦，我有分寸的，我研究过做菜的！虽然没怎么实际操作过！做菜嘛，就是把食材弄熟，然后加调料，让调料的味道进入到菜里面！只要菜品搭配合适，调料不加太多也不加太少，菜不煮过生也不煮焦，味道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你看这理论没有问题吧！而且我也只是在现有菜谱上进行一些改动，因为我也没有那么多食材，所以也没怎么试验过，但是我有着强烈的直觉，我一定能成功！坎迪斯，给你做全世界可能没有第二个人吃过的菜，这是我苦思冥想才想出的表达感谢的方式，不准拒绝！无论做成什么样都不准拒绝！”
　　坎迪斯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拉维亚，你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是那么别扭。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冷漠敏感，我没想到你外表下隐藏着火山一样的感情。我……很高兴。”
　　高兴就对了嘛！通讯那头，苏晴笑了起来。
　　给坎迪斯做菜，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厨艺洗白，把她迥异于这世界的做菜方式以一种合理的方式重现在这个世界，并变成她独一无二的优势；另一方面，在明确了坎迪斯从来就没有义务对她无私帮助，消除了对他的心理障碍之后，她对他的行动模式，也很好确定了。
　　坎迪斯在这个世界是传承者问题研究专家，还是什么委员会主席，拥有名声和权力，他的地位能给她提供很大的帮助。那么，她就应该对他腐蚀拉拢，展开物质和感情攻势，用糖衣炮弹，打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