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46、第四十五章 犯罪问题

　　结束通讯后，苏晴继续寻找住处。
　　登上学校论坛，苏晴研究了一下，点开了一个叫“校园周边”的论坛版块。她本来还以为这里能找到所需信息，结果一进版面就发现这里早已被雷曼市长的事情血洗屠版了。论坛里到处是有标着锁帖标签的帖子，看标题都是反对某个帖子的，而锁帖理由是“同一话题开贴过多，请集中到原贴回复”。看起来这原帖有点战斗力啊，简直像捅了马蜂窝一样。苏晴来了兴趣，点开了那个名叫《关于雷曼市长，我想提点反对意见》的原贴。
　　原来这楼主提出了传承者内部的暴力犯罪无人关心的问题，在这篇帖子里，楼主贴出了相当多的事例和引用文献新闻链接，看来是对传承者犯罪的问题挺有研究。他举例说，传承者吉拉最初的犯罪对象就是另外的传承者，但开始大家都只以为那个传承者失踪了。楼主指出，如果剥去传承者不可侵犯的光环，从那时候就开始调查严惩，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因此，他指责传承者维权协会对此闭口不谈，是一种虚伪做法。没想到在这样环境下还有勇士敢发言，而且居然是跑到反对方大本营开嘲讽，苏晴拖动页面，想看看反对者怎么回。
　　在那个帖子下盖了很高的楼，不过排前面的都是反对他的。论坛是按点赞来排序楼的，点赞最高的楼列出了一堆繁琐的法律条文，内含各种拗口的专业术语，然后指出严格执法只是理论上很美，但问题在于，这种法律条文之繁琐，只有从小生活在其间的人才能适应，而初来乍到进入贵族区的传承者对此几乎一无所知。如果严格执法，而又没有他人帮助，传承者只会不知什么时候就触犯了一堆法条，然后被关进监狱里。
　　“我们生活在贵族区域，习惯了法规的约束，我们的法律在构造一个良好安定的社会环境方面起了重要作用。虽然法规看起来条款繁多，但从小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我们，已经把法规内化到我们的行为之中，并不会触犯我们的法律。然而，我们必须理解，传承者绝大多数来自于平民区域，他们生长在一个我们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有着与我们不同的文化和习惯，我们不能拿我们的标准去衡量他们。我们要去尊重他人与我们的不同，尊重每个人的善意，而非强制抹杀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下面，就让我来列举一下，一个抱着纯粹善意进入我们的区域，对他人毫无主观故意的伤害意图的传承者，到底能在我们的社会里，触犯多少条法律。”
　　“性骚扰。传承者们的个性相对更为开放，彼此之间的交流和关系建立也更为直接，很多行为在他们看来只是在活跃气氛交流感情，按照我们的法律，却是不折不扣的性骚扰。例如，在聊天中，未经对方许可，对其发送黄色图片、语音、影像，按照过往判例，要判处入狱3-6个月，需要有人担保并交保释金才能释放。再比如说，在身体接触时利用身体性征故意接触他人身体部位，属于猥亵行为，而性征与性征的接触属于严重猥亵行为——比方说，用胸部挤压他人胸部，按判例会被判入狱三年，屡次犯罪则会加重处罚。”
　　如果苏晴现在在喝什么东西的话，一定会喷出来。
　　感情按这个法律，她是被茜丝莉给猥亵了？而且正经判的话茜丝莉得关三年？不对，看起来茜丝莉这样做恐怕不是头一次了(搞不好这个帖子说的就是她)，这刑期是得关多久啊？
　　“然而，对于这样做的传承者本身，这仅仅她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她懵然无知地进入了贵族区域，向别人释放自己的善意，并不是为了被粗暴地扭着手腕送进监狱的，她未曾想过伤害任何人。在她生长的环境里，这样的行为不包含任何恶意，当法律把这种不包含恶意的行为定义成犯罪时，并不代表犯了罪的她是一个恶人。她仅仅只是不知道。”
　　“妨碍他人人身自由。当一个传承者拉住某人的手臂或其他身体区域，强制他人和自己进行持续性的，非性意味的接触时，他恐怕并不知道，对方如果感觉到不悦的话，是可以向警方控告他妨碍他人人身自由的。这样的情况下，按判例，传承者会被判处罚款和一个星期的社区服务——而可能他只是想让别人听自己说话。”
　　苏晴觉得只有喷这个表情能表现她现在的心情。
　　按这个标准……她前面扳莎蒙的肩膀，也犯法了？她还得感谢莎蒙不告之恩？
　　“人身威胁罪。人与人之间在相处时，难免会产生矛盾。我们会用言辞去压倒对方，即使激烈地争吵，也不会进行人身上的攻击。而传承者则会采取直率得多的方式来宣泄情绪。当一个传承者对你说‘回家后小心点’，他可能只是气急了随口一说，他只是一时没找到其他用于争吵的话语，并不代表他会采取行动。而按我们的法律，这样的情况是可以控告他对他人进行人身威胁的，发言者会视情节轻重程度被判处罚款、社区服务甚至是逮捕入狱的处罚，这种威胁行为还会留在档案里，成为他档案上的污点。有时这种谩骂还会带上身体性征和性意味的词汇，这又构成了性骚扰，这种情况下就会判处入狱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愤怒而失去理智的时候，而不同人表达愤怒的方式是不同的。在要求严格判处之前，不妨先想想，这样的法律，拿来要求在平民区域内长大，不会用拐弯抹角的婉转方式表达情绪的传承者，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骂粗口还说得这么文绉绉的……不过考虑到文化水平的差异，恐怕真执行的话还真得抓一大票人进去了。
　　“人身攻击罪、财产损害罪。我必须再重申一遍，传承者是在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区域内成长，他们所养成的习惯和表达感情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当一对传承者情侣因琐事而争吵，采用殴打、损毁财物的方式宣泄情绪，他们并不知道，仅仅是打了对方一巴掌，就足以将他们送进监狱。”
　　你们这个世界一言不合就关监狱的吗！没有伤情鉴定这种说法的吗！
　　“传播恐怖主义言论。当一个传承者对社会设施发表攻击性言论——比方说‘我想炸学校’，并不意味着他在对公众散播恐怖威胁。这仅仅是因为他来到一个和他本性充满冲突的社会，他对这个陌生的社会充满着迷惑和不安，他不适应这个社会，所以用最直白的语言来表述自己的心情。”
　　嗯，这个罪她犯了，认了。
　　“扰乱公共秩序。当一个传承者在公众场合大声喊叫，在诸如地铁之类的场合突然奔跑时，他并不知道他的行为是在扰乱社会秩序，影响公众安全，按照判例，他可能会被罚款、社区服务以至监禁。而他仅仅只是习惯于这么做，而意识不到后果。”
　　所以说你们这世界没有行政拘留吗？
　　“编造、传播虚假信息。他们可能仅仅是单纯、无知和误解，他们在传播消息时，是完全相信，他们所传播的消息是真的。他们难以适应这个社会，他们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方式解读这个社会，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触犯了法律。”
　　不，有时候可能就是为了获取利益，比方说阿诺玛。不过被她煽动起来的人估计倒真可能是无知。
　　“倒卖管制药品。当一个传承者在非指定场合售卖管制药品时，他可能仅仅只是把这个视为一种工作，一种赚钱的工作。他难以理解，为什么别人能合法售卖的东西，他从合法途径获取，却不能合法地售卖。不仅仅是药品，其他商品也是如此。我们不妨假设，一个传承者突然对自己种植蔬菜有了兴趣，那他可能就不会理解，为什么他把成熟的蔬菜转卖给他人，会受到犯罪指控。他会随手关掉写满复杂拗口词汇的提醒页面，然后在被控告犯罪时一脸茫然。”
　　这……说的就是她啊！而且她是有外挂加成理解语言无压力，真让本世界土著传承者来，恐怕真的会直接关掉的。
　　下面还有若干法条，比如怀孕三至五个月后堕胎违法——骚的是不同地区法条还不一样！比方说拉弗市是五个月违法，斯洛特大学所在的诺登市是四个月违法，堕胎还得看你在哪个城市堕的。比如虐待儿童罪——将儿童置于家中无人看守超过12小时即可构成虐待。还有比如宗教歧视罪——对他人的宗教装束、行为、教义发表不当看法。价格扰乱罪——通过诽谤产品、质疑定价、编造瑕疵等方式攻击商品，以达到压低商品价格的目的，嗯，按这条罪名，前面她对莎蒙抱怨蔬菜价格太贵，也属于违法行为。等到看到最后一条袭警罪，说传承者因为对法律充满困惑，在被警方抓捕时可能会袭警，最严重可能会导致被当场击毙的后果时，苏晴已经毫不意外了。
　　在之后，苏晴又仔细研究了半天，终于确定了两点:在联邦法律里，没有单独划出治安案件，而是通通算犯罪，自然也没有行政拘留和批评教育和稀泥;联邦没有严格精确的定罪划分，说某个罪按程度的不同多少年起步最高多少年，所以用伤情鉴定来精确定罪的想法是不现实的。在联邦，定罪靠判例，轻重靠律师的嘴，准确地说是看你给了多少律师费，杀人的罪甚至能判得比骂粗口还轻——联邦的法律，压根就不是抱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心态制定的！而是，“抱歉，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是的，乍看起来，贴主的发言更符合正常的思维。严格执法，预防犯罪，减少暴力和伤害——唯一的前提是，这法律，是真正的可靠和可执行。在讨论严格执行法律前，得整个建立起一个标准严格可执行的法律体系。否则，在细枝末节处严刑峻法，而真正毁人一辈子的行为却可以判处合法和无罪释放，法律本身就是极度不严格的，你要怎么严格执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