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21、第二十一章 技术进步与人类倒退

　　被这么一打断，莎蒙总算回归正题:
　　“这也简单。前面我说到，2047年，纤维素—淀粉转化技术诞生，拉开了旧农业向新农业转化的序幕，而这中间伴随着无数的冲突和妥协。市场是诚实的，当新农业生产的淀粉①成本降到了粮食淀粉②之下后，很快就被应用在工业化食品、牲畜饲料等多方面领域，并引起了旧农业农民的抗议。而随着淀粉①成本的不断降低，抗议演变成了冲突，甚至是——战争。”
　　“战争？”苏晴不由得一愣。这未免……有点夸张了吧？
　　“当时世界的格局，我简单划分一下，大概可以分成发达国家和不发达国家，其中发达国家集中在维斯托尔洲和德莫提洲，不发达国家则多半在托比克洲和坦培拉洲——其实现在也是这样。维斯托尔最先将新农业技术投入商业化应用，德莫提国家联盟在这方面的发展也很快，而托比克洲和坦培拉洲却远远落后于此。”
　　“显而易见的，新农业体系是能造福人类的农业体系，不应把落后国家排除在外。然而在旧农业为基础的守旧国家中这项技术因为各种非理性的因素而被强烈抵制，以至于发达国家不得不采用迂回的方式推广这项技术——也就是向那些还被饥饿所困的落后国家出售比粮食还要便宜的粮食制品，如面粉、面包、牲畜饲料等等，以让落后国家能充分体会到新农业技术的好处，用事实改变他们对新农业的成见。”
　　苏晴好容易才把冲到嘴边的那句“这他喵不是倾销吗”咽了下来。她几乎瞬间就能联想到当年发生了什么。把粮食制品以低于当地粮食的价格出售，当地的农民不就得血本无归，还有那些粮食制品厂估计也得在这冲击下大批破产，这完全是暴力攻击别国的农业体系，必定会引起抵制的啊！还神他妈推广，真以为人发达国家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吗！
　　还好，说得兴起的莎蒙并没怎么注意她的脸色，而是继续往下解说:
　　“事实上当时反对者的呼声很多在今天看来是颇为可笑的，比方说新农业淀粉①并非自然生产的淀粉②，会改变人类基因，导致人类灭亡。但事实上就是最强硬的反对者最后也不得不靠他们所反对的东西为生。”
　　那是因为廉价的淀粉压低了粮价，让他们卖不出地里的粮食变得穷困，而穷困又让他们不得不靠廉价淀粉过活。他们哪里是反对淀粉呢，他们是在反对外国公司让他们破产啊！
　　苏晴内心吐槽着，不过不敢说出来。
　　“当年有一段珍贵的历史视频被留存下来，就是愤怒的农民拿起锄头围攻农业公司，在被警和谐察驱散后又聚在一起，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愤怒地咒骂——然而，他们所吃的面包，其淀粉③来源就是淀粉①。在还未摆脱饥饿的穷困国家做出这样不理性反常识的举动，或许，这就是他们穷困至今的原因吧。”莎蒙说着，笑了一下，“当然，现在，他们至少不用被饥饿所困扰了。”
　　苏晴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只好闭嘴。
　　像莎蒙这样的理性人大概根本不能理解人是需要赚钱养家糊口的，粮食是国家命脉不能握在外国人手里的，大批人破产失业是会引起社会动荡的，也或许是因为这离莎蒙的时代太远，才能这样奇谈怪论。稳定粮价保障就业有多重要，来自二十一世纪中国的苏晴能够轻易理解，莎蒙却不能。
　　不仅不能，她似乎还误解了苏晴的态度:
　　“你也不必对他们心生反感，虽然过程有些曲折，蒙昧却终究会被科学之光照亮。当时的世界上也不全是冲突，也有妥协。实际上就是在维斯托尔和德莫提国家联盟内部，反对新农业的声音也同样响亮，守旧派势力对于新的食物来源依旧心存疑虑。但新农业和旧农业其实并非完全互斥的，人类依旧对蔬菜肉类有着旺盛的需求。由于更多的土地和资金被投入进新农业中，旧农业蔬菜种植大量减少，蔬菜供应紧张导致价格上涨，再加上政府为了安抚出台的一系列的政策优待，最后，那些反对新农业的守旧农场主闭嘴了，因为他们依然能赚钱，而且赚得更多。新旧农业的冲突，就这样以新农业的全面胜利画下句点，而蔬果肉类价格的全面上涨，则是这种进步的标志之一。”
　　才没有那么简单！苏晴可没忘记她买菜的时候购买的要求繁多甚至用法律强制力来保障的种植许可，那根本不能用任何保护知识产权的理由来搪塞，就是典型的霸王条款垄断条约，把那个许可去掉立刻就能让菜价狂掉。苏晴先前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明显跟平民过不去的许可会出现，这如果放在天朝怕是连军队都要造和谐反了，动啥也不能动菜篮子啊！
　　不过现在她倒是大致猜到了当年的操作:倾销廉价食品狙击全球农业，把落后国家的农业搞死了全球人民就可以喜迎菜价上涨了。这中间应该还有各种各样明的暗的其他操作，反正落后国家的农民只有老老实实破产的份。改种蔬菜？能改种菜价还会涨得那么夸张吗？还能被加上一堆条款不接受就别想买菜吗？至于当时的世界得乱成什么样子，苏晴有点不敢想象，近代中国可是吃过这种倾销的苦头的，她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会引起战争了。
　　“那战争呢，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战争，这或许是人类对自己开的最荒谬的玩笑之一，人类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自相残杀，即使现代也是如此。明明技术进步了，人类能养活更多人类了，却引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并最终导致人口折半——或许你不知道，当时世界的人口达到了70亿，比现在还要多。直到今天，三战时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依然没有完全关上，疫病的阴影依然笼罩在托比克洲和坦培拉洲之上。”
　　“人口折半？疫病？”苏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词加在一起让她有了极为不好的联想。
　　“战争的起源，大概是出于误解、摩擦和旧怨。新旧农业交替影响了很多人，而当时发达国家政府出于对人类和世界的责任感，对外国受波及的民众敞开了大门。但由于宗教、文化、语言、习俗等多方面的冲突，外来的民众和本地民众产生了很多摩擦，渐渐地，摩擦积累成矛盾，矛盾演变成冲突，冲突酝酿成战争。”
　　落后国家农民破产后成为廉价劳动力被吸收进发达国家，然后与当地民众产生冲突。苏晴在心里翻译道。
　　“2104年，经济危机爆发，前所未有的大萧条席卷整个世界。在这样的危机下人的情绪变得格外脆弱，所有曾经埋下的冲突摩擦新仇旧怨都浮上水面，人类社会的和平被撕开一条裂缝。现代的人恐怕很难想象，反对新农业的人到底会有多狂热偏执，危机之下，那些落后国家的民众又翻起了新农业的旧账，宣称这都是新农业的过错，还把这样的情绪传播到他们在发达国家里的同族中。人们日益对立，不满情绪就像火山，只等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这个契机通常被认为是波莫监狱事件。危机之下民众变得更加排外，压力之下当时的波莫政府为了维持稳定和安抚本国民众情绪最先将大批抗议者关入监狱，接着传出流言称政府要对抗议者进行种族屠和谐杀，引起了组织性的暴和谐乱和对监狱的进攻。而后，就像火星落在火药库中一样，人们压抑已久的情绪被点燃，战火蔓延到全世界。”
　　莎蒙说着，摊了摊手，“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的悲哀。当非理性的人类情绪占了上风，明明是对全人类都有益的技术，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苏晴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按这个宣传口径，落后国家的民众流落到发达国家并与当地人产生冲突，原本国家的民众还推波助澜引起两方对立，而波莫政府为了安抚本国民众把一堆人关进监狱，另一波人直接攻打监狱，点燃了对立情绪最终导致战争爆发……这看起来……怎么像是说落后国家在和发达国家打啊？而且还是落后方先在发达国家里发动武装叛乱？他们要有这能力还至于让本国国民流落到外国？还能打到世界人口折半？至于战争起因，更是扯淡得可笑！
　　心下疑惑，她试探着问道:
　　“那……战争为什么会打得如此惨烈？”
　　“与现代不同，当时主流认知的最强大武器是核武器，甚至宣称核战造成的尘埃能遮蔽我们的星球长达数月——事实上当时世界上所有核武加在一起的威力还不如一次火山爆发。现代社会臭名昭著的生物武器在当时还只是被称为‘穷国的核武器’，其研发成本较低，隐藏也更为容易。受限于志愿者和研究动力的缺乏，当时发达国家在这方面的研究相对落后，而穷国由于自然资源丰富、卫生环境不佳、人和谐权观念落后，反而有丰富的研究样本和研究经验。同时，由于穷国城市化率低，人口和设施更分散和隐蔽，对其进行核武打击效果欠佳，而发达国家城市众多，人口稠密，病菌和病毒武器一旦爆发后果严重。因此，虽然国际社会一再制止，但生物武器还是被穷国频繁使用。”
　　这段话槽点多到苏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起——盛世白莲一样的发达国家和疯子一样的不发达国家；能把细菌改造成营养菌却研究不出生物武器的发达国家，新农业都搞不定却能做出先进生物武器的不发达国家；造得出核武却拦不住生化武器投送的发达国家，本土被扔核弹也要往对手领土扔细菌武器的不发达国家……综合下来就五个字:你他妈逗我！
　　苏晴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说道:
　　”简直是疯子。”
　　“是啊，生物武器这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关上的。”莎蒙感叹道，“人类研究专门针对人类的武器时总是高效的，远高于自然界的任何病毒细菌，但人类却无法以同样的效率研究出所制造武器的防御系统。很多时候，就连武器研发者也无法应对他们造出的生物武器。世界大战只持续了十四年，但直到2208年，幸存的人类才完全消除了战争遗留的疫病影响。自那以后，一句新的谚语开始流传——第五次世界大和谐战，一定是猩猩之间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