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科幻]未来好像有点坑？》我就看看能坑到多少人

12、第十二章 监视者与监视者

　　睁开眼，苏晴看着头顶上缓慢转动浩瀚的星河，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她昨天已经穿越了，这是她房间的墙纸。她支起身，床头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早上好，主人！现在是迪莫时间九点三十三分，今天是星历2508年7月24日，距斯洛特高等学校入学考试还有41天。今日日程，无。”
　　苏晴没急着下床，先梳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穿越未来，自行探索，遇见伊莱被拉上贼船，出门打球遇上伯爵被抓作观察对象，累计获得外挂:语言外挂，防和谐外挂，地图外挂。回想到这，苏晴才想起昨天那试用一下就没管的地图监视功能。她打开查看了一下，发现莎蒙正坐在客厅内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准确的说，并不存在名为电视的物体，电视的功能直接被那个可以变换画面的墙面给取代了，所谓看电视，也就是看墙面上出现的影像而已。苏晴又把地图切换到自己行动过的其他区域查看了一下，无事发生。
　　正准备关掉地图，苏晴忽然注意到一个金发碧眼肤色偏白的男青年——她原本只以为他是这栋楼的住户——停在伊莱门口，并按了门铃。这就是昨天莎蒙说的监视伊莱的人吗？苏晴顿时来了兴趣。可惜地图并不提供声音监控功能，苏晴只能看着他进了伊莱家，和伊莱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笑了起来，气氛看起来相当轻松。反观她这边的监视者，简直了！
　　关了地图，刚戴上全息眼镜，苏晴便收到一条私密通讯请求，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苏晴顺手点了接通，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笑容灿烂的英俊青年，正是之前她利用地图外挂看到的那位。“你是？”苏晴明知故问。
　　“哈，你不必拘束，我叫坎迪斯，名义上是协助菲斯瑞奈伯爵大人完成她的社会调查的……”坎迪斯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实际上，你不觉得，调查这个词，太残忍了吗？”
　　“残……残忍？”苏晴发现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考回路。
　　“或许你并无察觉，因为你已经习惯于生活在歧视之中，”坎迪斯微微垂眼，显出一副悲悯神情，“当别人对你使用调查一词时，实际上是把你当成毫无生命的冰冷物件，把你划入一堆冷冰冰的数字之中，你被这数字所代表，成为这数字的一员。我始终认为，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即使在他被划分进入的群体中，有无数个其他个体呈现某种共性，也不能说明他就拥有了这种共性，统计数据什么都说明不了。”
　　“所以？”苏晴不由得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扯这一堆是要干什么。
　　坎迪斯轻松地笑了笑:“我始终认为，人不应该用这种冰冷的数据衡量，所以请放心，不管你们做了什么，我都会提交一份完美的报告的。反正，关于传承者的各种调研也不少了。”
　　公、公然造假？苏晴愣在当场，感觉自己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这不公平！为什么她的监视者一副死人脸拽得二五八万的，伊莱的监视者一来就直接说帮造假！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为什么不换一换！
　　不过，稍微冷静下来，苏晴立刻开始怀疑，这非亲非故的突然来这一出，是不是在钓鱼执法。而且，刚才坎迪斯的话也给她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为什么？”
　　“因为……对你们进行调查，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坎迪斯叹了一口气。
　　“先行者为我们这个社会付出太多，可依然不能让传承者享受他们应有的待遇。对传承者群体所展开的社会调查，实际上暗藏着一种歧视，认定他们有潜藏的伤害社会的动机，这才去调查他们。基于这样暗藏的歧视的前提下所进行的任何调查，其实都是无用功，因为前提已经假定，所有的证据都只会导向唯一的结论……”
　　苏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出声吐槽:“我怎么觉得……你是认定了传承者就是社会隐患，调查结果只有一个，然后就说哎呀不要调查了太残忍了？”
　　坎迪斯脸色一僵，随即语调柔和，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所生活的环境让你习惯于生活在这样暗藏的歧视中，你的父母被加入科学研究的数字之中，你被加入社会研究的数字之中，这是我们社会里一个病态而冷漠的缩影。你习惯了这种缩影，反而视这样的歧视为正常。但是，请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你付出善意，还有无数的人愿意给你拥抱……”
　　他说着，那个虚影就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正好将苏晴轻轻抱住。苏晴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抱，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三升了:她长了一张苦大仇深缺爱要抱抱的脸吗？不就是正常吐槽一句这人怎么直接上升到自己习惯被歧视上来了？苏晴算是理解莎蒙说的感情丰富同情心泛滥了，这何止是丰富，简直是把自己当别人的救世主了！
　　回过神来苏晴才发现自己已经挂断了通讯，不过她倒是相信了这家伙不是钓鱼执法——钓鱼执法的人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神奇逻辑和泛滥感情，这种感情不是发自内心还真做不出来。莎蒙的歧视是摆在明处的，一开始她就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研究者位置；而坎迪斯的歧视是下意识的，他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普度众生的救世主位置上。要苏晴选的话，她哪一个都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归不喜欢，坎迪斯的出现总归能算一个突破口。她现在的情形还是非常危险的，要是任莎蒙这样监视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坎迪斯的通讯还是要继续的。苏晴正考虑用什么理由拨回通讯，伊莱的通讯来了。通讯影像上，他的表情有些无奈:
　　“拉维亚，你还真是……直率。直接就把通讯挂掉了啊。”
　　“呃，是我的错。”苏晴有些心虚。她知道坎迪斯估计就在一旁听着，所以出口的话也委婉了一些:
　　“我……不太能接受太过热情的人。其实我也不讨厌他，只是身体反应……快过了思考。而且我也不明白，非亲非故的，突然就……”
　　“拉维亚，你只是不了解坎迪斯，如果你听说过他这个人，你就不会抱有这样的疑问。”伊莱说着，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点出了一个虚拟光屏，对着光屏念道:
　　“哈德·菲尔德·坎迪斯，著名传承者问题研究专家，毕业于斯洛特高等学校，现任联邦人权进步委员会主席……(后面一大堆头衔苏晴懒得翻译了反正说了她也记不住)在校期间就已多次组织和参与传承者权益维护活动。曾组织过……(伊莱念的一大堆活动她一个都没概念所以就干脆不翻译了)，产生了……(不翻译)的影响……”
　　“那些都只是虚名罢了，听起来很唬人，不过也只是唬人而已，”一旁的坎迪斯笑着接话道，苏晴看不到他的影像，不过倒是可以想象他的表情，“你们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其实很好相处的，你们就把我当朋友看待好了。”
　　虚名你还等着伊莱全部念完！苏晴暗自吐槽。这长长一段怎么也得有上千个词了吧！反正听了这一堆，苏晴只形成了一个大概的概念:嗯，面前这人还挺有名的，头衔一堆，在传承者研究和传承者权益维护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名气和经验都是足够的，也难怪菲斯瑞奈会请他来。不过，他负责的应该是伊莱吧，主动找她有什么事？
　　“虽然听不明白，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只是，这也和我没关系吧。莎蒙说了，要我不要接触和影响你的负责人，不然她会记录在案的。”
　　“这你可不用担心，”坎迪斯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我此次通讯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拉维亚，我可以跟你交个底，伯爵大人对你很感兴趣，她希望你能保持原样，不要受人影响。按她的原话是‘她这样我觉得挺好啊，莎蒙你把人家逼得太紧了，小心她跟你翻脸了，到时候我可是会支持她的!’”
　　她怎么听着感觉……这个伯爵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熊孩子味道啊，就差没说“来啊搞事情啊”了！
　　“那莎蒙怎么回答？”
　　“她？大概是这样说的:‘我无意为难任何人，只是秉持着理性的原则行事，以完成我的任务。她觉得不悦是她的问题，但无论她怎样失礼，我也不会因此而对她进行刁难。我只会公平办事。’”
　　苏晴只觉得自己又要吐一口老血了。
　　莎蒙这是哪个次元的公平办事和理性行事啊？她又怎么失礼了？莎蒙觉得她失礼，她还觉得她讨厌呢！
　　正腹诽间，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你在和谁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