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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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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医院走廊。
林嘉树疲惫地倚靠在墙壁上,脑袋左右磕头。
李绣心端着两杯热咖啡拿脚踹醒他,压低了声音不耐道:“起来起来,把咖啡喝了。”
“你去哪儿了?”林嘉树揉揉眼睛,接过咖啡,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单指按在太阳穴使劲压了压。
李绣心就着咖啡把“快胃片”吞了几粒儿:“奶茶店还没关门就胡乱买了两杯。”
林嘉树将围巾取下,顺带围住她冻得通红的脸颊笑道:“冷吧,你这脸已经成了西红柿了,再红点我基本上可以拿来充饥。”
李绣心白他一眼,又拉高了围巾,脑袋恨不得整个缩到里边。林嘉树饮尽咖啡,单手揽过她,李绣心也顺势靠在他肩上,片刻后,低低说:“林伯伯不会有事儿,你别担心。”
林嘉树敛眉,苦涩地说:“我知道。”言罢,点点她的额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你什么时候也成了长舌妇了,这话重复了不下一百遍。”
李绣心哀叹一声,耸耸肩膀,无奈道:“拜托,我距离更年期没几年了,将就点行不?”
林嘉树一怔,仔细打量她几眼嘿嘿坏笑:“我对你这张‘冻龄脸’一直很有怨言,不过你今天这么坦白,暂且就不拿你寻开心了。”
李绣心猛地抬起头,没好气地说:“滚开,死一边去。”
林嘉树笑笑,捏捏她的脸:“我滚开了还有谁来看你这根电线杆子?”
“老娘还缺人看?”李绣心狠狠拍他的手背,得意洋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等着和老娘上床的都快排到南极了!”
“南极那么冷,估计下面冻得不听使唤了,你也愿意?”
李绣心瞪着他:“算你狠。”
林嘉树打个哈欠,旋儿嘱咐道:“你也回去吧,在这里熬夜不累啊?”
“你打电话倾诉一通,我怕你寻死觅活的,当然得在这里看着你。”李绣心把二人喝完的纸杯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笑非笑,“再说,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你们家儿媳妇,我能这么白眼狼吗?”
林嘉树一听乐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这话,少往你脸上贴金。”
李绣心翻了翻白眼不屑一顾:“谁求着谁还不知道呢。”
林嘉树懒得继续抬杠,拍拍肩膀示意她在身边靠会儿,李绣心听话地枕在他肩上,折腾了一晚上,确实累了。林嘉树扭了扭肩膀,李绣心不耐烦地道:“长虱子啊,扭什么?”
林嘉树苦笑:“肩周炎。”
李绣心直起身子看着他:“活该。”说罢,还是使劲给他捏了两下。林嘉树最害怕那力道,忍不住嚎了两声,护士在一旁警告:“家属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啊。”
林嘉树无可奈何的忍耐,李绣心却很是故意的加大力道,疼得林嘉树冷汗都出来了又不好发作。李绣心挤眉弄眼,最后终于放他一马。
林嘉树偏着头抱怨:“公报私仇。小人。”
李绣心打量着自己的纤纤玉指:“你也配让我报仇?”
林嘉树换了位置坐下,指着肩膀:“好了,这边不疼,你靠着这边。”
李绣心哈欠连天,重新阖上眼睛。
林嘉树抵着她的发,也闭上眸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认床的李绣心率先清醒,手机上是四点半的显示。林嘉树还在沉睡中。李绣心小心挪挪身子,让他靠在肩上,他咕哝几句却没睁眼。
李绣心翻翻朋友圈和微博,没什么事情才看向林嘉树。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四年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她拎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自那之后他们都没有刻意去相见,除了偶尔的问候极少来往。
他的头发又长了,也掺杂着星星点点的白发。那曾经极为俊朗的容貌也出现了岁月的五线谱,闭上眼的时刻,竟是沧桑和疲惫。
兜兜转转,竟也这么久了。李绣心心底叹息,昨天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一向硬朗的林伯伯也突然不省人事,林嘉树虽然是个男人却也有自己的脆弱。林伯母走了,一直都是林嘉树的心病,如果林伯伯也这么没了,林嘉树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陪着他在医院跑前跑后,而自己母亲这段时间也心脏病突发,她还得兼顾着母亲,幸亏母亲没什么大碍,最后她才能守在林嘉树身边做他的支撑。
其实他们一直都是彼此的支撑,无论何时何地,哪一个人率先摔倒,另一方总会及时扶住他,就算来不及,也大不了一起摔在地上,一起疼,一起哭。
多数情况下,都是后者。
比如小时候幼儿园,两个人被安排睡在一张床上,可是很默契的两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肯睡觉。别的小朋友已经和周公聊天时,他俩就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幼儿园阿姨去上厕所的空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跳下小床,然后又一同跑到大厅摸索遥控器,阿姨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为了看大头儿子还是黑猫警长而大打出手。
虽然闹了别扭,也让阿姨训斥了一番,但是到了晚餐时二人又统一战线。李绣心不喜欢胡萝卜,林嘉树不喜欢菠菜,所以当那碗冒着热气的菠菜胡萝卜蛋花汤出现在面前时,两人又好像约定好似的大哭大闹,绝食宣告幼儿园伙食很差。
反正,他们成了幼儿园最调皮的两个孩子,阿姨和老师们都头疼得要命。
不过很快,林嘉树落单了,因为李绣心只上了五天就被父母带到外祖父家里去寄养了。
幼儿园的记忆在李绣心脑海里其实很模糊,甚至没什么印象,除了那碗汤,就连林嘉树她都记不清。但是林嘉树却总是讲起来,还很得意地说自己最后战胜了李绣心,电视屏幕还是播放了黑猫警长。
李绣心嗤之以鼻:“你当时看了几分钟啊?”
林嘉树不以为耻:“别管时长,胜者为王败者寇,不准揭竿起义!”
“绣心……”林嘉树睡眼朦胧,喃喃喊出声。
他很少这么亲昵的喊她,顶多是在床上,最后释放的那一刻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叫着名字。他那样放荡不羁的人也透出些缠绵的味道。
李绣心扭扭他的耳朵,听着他咿咿呀呀:“你脑袋死沉。装的都是什么啊!”
“知识!”林嘉树回答得非常自豪。
李绣心骂了一句“自恋”就开始翻朋友圈胡乱看。
林嘉树凑过来看看,眼尖的看到一个名字:“嘿,你还和路观止联系着呢!那小子到现在都不死心?”
李绣心懒得看他:“人家都结婚了拜托,你没看见这是他女儿的照片吗?”
林嘉树眯着眼睛扫了扫:“我说呢,到了四十还这么执着,那真是情圣了。”
李绣心踹他一脚:“买早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林嘉树伸了个懒腰,露出笑容:“想吃什么,小爷去给你买。”
“煎鸡蛋,热牛奶,蛋挞……”
“还有你的最爱,冰激凌!”
这是李绣心之所以瘦的像电线杆子的原因,她的肠胃一直在被虐状态,中学时早餐要吃冰激凌,晚餐则一定是要吃串麻辣烫,一冷一热,最后结果就是跑厕所。后来麻辣烫不吃了,冰激凌却依然不改。
林嘉树说过她几次,但是俩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到后来就不讨论了。
反正难受是她自己,他心疼她也不改。
林嘉树一走,李绣心又开始犯困,硬撑着玩会儿游戏便开始迷糊。朦胧中仿佛看到大学时期的林嘉树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他个子高,又身材结实,从小就痴迷体育运动,能接触到的项目几乎尝试了个遍。所以进了大学,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校队。李绣心多数情况下是来看帅哥的,林嘉树也很帅,但从小看到大,实在腻歪了。
那时候她的目光盯着和林嘉树一个队的高年级学长,而另外一道目光则始终跟着她打转。李绣心催促林嘉树给自己牵线搭桥,林嘉树居然连蒙带坑地白吃白喝了她三个月。不过最后,她还是死缠烂打地和那个学长走到了一起。只是遗憾的是,恋爱不到半年,学长就面临着毕业,顺应了赶潮流的分手季。
路观止就是这个时候表白的。他性格有点腼腆,鼓足勇气向心仪的女生表白也不知积攒了多久的能量。可是李绣心当时只是疑惑地看着他无奈问:“同学,你哪位啊?”
别看路观止腼腆,执著劲儿却不小,和李绣心耗了一年半的时间,李绣心走到哪里,路观止就跟到哪里,虽不说话却也让她如坐针毡。最后李绣心没辙了,哭丧着脸去找林嘉树。林嘉树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我不给你解决此事,我就娶你。”
这话吓得李绣心脸都白了。但是又想到林嘉树连这种毒誓都发了可见是胸有成竹。几天后林嘉树邀请俩人吃饭,路观止还以为他是要撮合自己和李绣心,却没想到一顿饭局,两个人又是AV又是暴力美学又是变态杀人狂的,吃个西餐拿着餐刀比划来比划去,吓得路观止吃到一半就赶紧找借口逃了。
虽然二人也对路观止存有歉意,但是多年后当路观止再次表白遭拒后,李绣心坦白说:“我知道你需要婚姻,需要承诺,可我给不了。如果你只想要男女之间的游戏,那我可以做到,婚姻殿堂是我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正如当年,如果我继续和你那么耗着,或者随随便便敷衍你,那才是最不要脸的事情。而我想,你喜欢的也不是那样的我。”
林嘉树回来时,看到李绣心瞌睡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他坏心把冰激凌碰碰她的脸,如愿看到她惊醒的表情,忍着笑意:“就知道睡,手机都快掉了!”
她继续打着哈欠一把夺过冰激凌,拿着卫生纸抹去脸上的印记抱怨:“幼不幼稚?”
他满不在乎:“这叫童趣。”
她撇他一眼,为着他那碍眼的笑恶心。
其实林嘉树不太喜欢笑,他和别人在一起多数时间都是文质彬彬的,可是和李绣心在一起就流里流气自恋傲娇,非把她气得扑过来揍他他才满意。李绣心总是抱怨在他的“教导”下,她本来软妹子的潜质消失殆尽,现在只剩下女汉子。
当时林嘉树闻言打趣道:“女汉子,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汉子吗?”
李绣心这回直接赏了他一巴掌。
林嘉树的女友原皖见状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的拦在李绣心面前对林嘉树好言好语:“嘉树,你别跟绣心置气哈,她就是这样习惯了。”
林嘉树平素最厌恶别人碰自己脸面,无缘无故挨个巴掌任是谁都要发飙,更何况一向要面子的林嘉树。原皖也知道他的脾气,本以为他真要开骂,没想到,他只是摸摸被打的地方轻描淡写的开口:“谁要是娶了你,那基本上就是娶了个拳王阿里。”
李绣心指着他鼻子笑骂:“我警告你,不许说我未来老公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