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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五 风暴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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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旨?”
“赐婚!”
“赐婚?”
“没错,小臣请求陛下赐婚于霓凰郡主和苏哲。”
梁帝没有说话。于是李逍遥接着道:“小臣这个请求也并非没有考虑。小臣认为此举能有三得。”
“哦?”梁帝来了兴趣。
“于陛下而言,穆王府如今的权势已经足够大了,实在不必再与京中权贵结亲,郡主嫁与江湖白衣,反倒平衡。而苏哲也并非普通的江湖白衣,琅琊榜首,江左盟宗主,如此人物,自然不怕郡主的气势压过他,那么,郡主自会顺从夫家,或是与苏哲留在京中,或是随苏哲回到江左。即便回云南,也待不了多久,陛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此为一得。于苏哲而言,无论他在江湖上如何的风生水起,可终究只是一介白衣,郡主下嫁于他,他必感念陛下隆恩,即便他无意官场,但只要朝廷需要,他必然竭尽所能。此为二得。于郡主而言,郡主毕竟还是女子,独自支持穆王府十余年,如今穆小王爷已然成年,而良人在前,又蒙陛下赐婚,想必郡主也不会有遗憾了。此为三得。”
“你又如何得知,苏哲无意官场,郡主倾心于苏哲?”
“苏哲是否醉心官场,明日就会有定论,而郡主,小臣虽不是郡主血亲,可也相处十余年,郡主的心思,小臣还是猜得八九分的。若是无意,郡主向苏哲道谢,大可送几份礼,客套一番,就此揭过,又何必亲自挑选宅院,还带他去参观呢?郡主在战场所向披靡,但在情场,怕是还不如情窦初开的少女。”
“嗯,朕再考虑考虑,不急,毕竟霓凰招亲刚刚草草了结,再提赐婚,并不妥当。你下去吧。”
“小臣告退。”
待李逍遥离开,梁帝皱起眉头:“这小子,平日要他办事,就冷着脸谁也不搭理,对霓凰的婚事,倒是上心得很。”
高湛在一旁笑着:“那可不,李将军与郡主那姐弟情谊,谁不知道啊。这区别对待,也是再合情不过了,啊,呵呵呵。”
“你帮谁说话!哼,就你明白?他的话有些道理,只是,他到底是想成人之美,还是想欲擒故纵,就难说了。忠心的猎犬,还是白眼的野狼,拉出来看看才知道。”梁帝一脸深沉地看向前方。高湛听了,头低了低。
次日。
“宣苏哲进殿。”
梁帝审视来人,却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淡然。
“苏卿,朕说过,文试之后,要重赏于你。虽说郡主的招亲没了结果,但苏卿的才华,朕甚为欣赏。来人,宣旨。”
“客卿苏哲,文才绝伦,主持文试有功,特封为门下侍郎,钦此。”
梅长苏一惊,群臣也是议论纷纷。
“门下侍郎可是门下省的二把手,陛下怎可如此轻易地将此职位封赏?”
“这个苏哲与太子和誉王都交好,是遇到贵人了。”
“哼,又是趋炎附势之辈,枉我之前还对他颇为欣赏!”
“陛下,万万不可…”梅长苏还没说完,梁帝便发话了:“怎么,苏卿是觉得这职位低了?”
“不不不,草民惶恐。草民能为陛下分忧,是草民之幸,怎能求什么奖赏?而且草民先天不足,身体远不如常人,实在不适合为官。陛下隆恩,草民铭记,但凡陛下需要,草民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梁帝紧盯着梅长苏,无形的压迫袭向梅长苏,梅长苏只是正视前方,毫不心虚。
梁帝见看不出什么,目光又转向李逍遥,可李逍遥也是像平常一样,冷着脸,目空一切。
这两个人…梁帝有些泄气,当皇帝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看不透人,还一来就俩。还是说,自己多心了?
见梁帝不说话,誉王忍不住开口:“父皇,虽然苏先生不能接受封赏,但苏先生劳苦功高,不能不赏啊。”
见被誉王抢先,太子不甘:“父皇,苏先生不能接受封赏,实在可惜,儿臣以为,更应重赏苏先生。”
梁帝气闷,我还没说,这两个就开始拉拢人了。梁帝转转头,无意瞥见李逍遥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依旧冷淡,但梁帝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再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那就赐苏卿黄金千两,锦缎二十匹,夜明珠十颗,另赐皇令一枚,有入朝直谏的权力。”见太子誉王不遗余力地为梅长苏谋利,梁帝不禁信了李逍遥的话。
散朝后,李逍遥被梁帝叫去,梅长苏看了一眼李逍遥的背影,带着几分疑惑离开了。
“逍遥,这苏哲的病…”
“陛下,病迟早都有医好的一天,苏哲以此为借口,不是不想为官,还能是什么?如今他拒绝封赏,却又与太子誉王亲近,怕是野心不小。不过苏哲的才能,倒也配得上他的野心。陛下正当壮年,如此人才,怎能放过?”
“可他不愿入朝,大费周章地拉拢,岂不是无用之功?”
“陛下,普天之下,还有其他人比陛下更能满足他野心的人吗?他不愿,只因利益不足,利益足了,还有什么不愿的?”
“嗯,你去吧,朕再想想。”
“是。”
李逍遥转身离开,而梁帝一直盯着李逍遥的背影。自四年前自己将李逍遥收为麾下,他除了在云南抵御南楚,监视霓凰外,回到金陵,便当起自己的谋士。小小年纪,眼光之毒辣却丝毫不弱于自己手下的谋臣,识人也是一绝,被他看上的人无一不是才能出众之辈。交给他做的事,他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不该他了解的事,他也绝不僭越。性子冷傲,从不结党。只是,这人到底是蜀之诸葛,还是魏之司马,尚未可知啊。而苏哲…
“来人,诏掌镜使夏冬。”
雪庐。
梅长苏正坐在案前,翻看着手里的地契。飞流坐在对面,两只手拿着钳子,双眼紧盯着钳子,小心翼翼地将木炭添到火盆中,添完一块,得意地笑笑,又再添一块,又添一块……
“好了飞流,多了,火会灭的。”梅长苏笑道。
“啊?!”飞流看向火盆,发现炭火真的弱了许多,于是急忙从火盆里将木炭夹出。见炭火又旺了起来,飞流这才松了口气。
梅长苏笑了笑,又看向手里的地契:“自我要挑选宅院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一下子就收到这么多的地契,在这京城里,还是好心人多啊。”
飞流正试图再添一块木炭,听到梅长苏的话,手顿了顿,歪头思考了一番,笃定道:“才不是!”
梅长苏笑容更盛,拿出一张地契,对飞流说道:“你看这个,这所院子叫兰园,地段不错,价格也公道,你去替苏哥哥看看,要是喜欢,我们就把它买下来。”
飞流接过地契,看了看。突然,飞流察觉门外有人,猛地转头,又转回来看向梅长苏。
“去吧。”
得到回应,飞流立即将地契一扔,跑了出去。地契被飞流随意一扔,结果掉进了火盆,梅长苏连忙将地契捡起来,抖了抖,仔细看看,松了口气。还好没坏。
可梅长苏刚看完另一张地契,门外就传来一阵打斗声。梅长苏走出门,就看见打斗中的飞流和夏冬。聂大哥…
若说毫无怨气,恐怕也是自欺欺人。倘若当初冬姐对我们有一丝信任,也许,事情能够好上一丝。只是,没有如果。
见大致胜负已分,梅长苏走出廊下,喊道:“飞流,住手!”站到飞流身旁,梅长苏笑道:“是飞流胜之不武。夏大人身上有伤。”
正主出来了,夏冬也不好再打下去。“身上有伤不假,不是对手也是真的。想必这位,就是苏先生吧。”
“悬镜司掌镜使光临此地,是有什么案子要查吗?”
听到这话,夏冬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东宫。
送走了谢玉,太子差点要砸东西。被人耍的滋味,我萧景宣算是尝到了,梅长苏!
“来人!找殒星阁的人来!”
夏冬离去后,梅长苏静静地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案上,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而夏冬,离开了宁国侯府,路上也是陷入了沉思。没去想被谢玉勾起的往事,只是梅长苏这个人就足够耐人寻味。听他言语,应是个正直却不失圆滑之人,虽然派人相助霓凰之事,被他搪塞过去,但若真心相助,又何必隐瞒身份。而且,有一句话,可得好好推敲推敲。
“苏某也替郡主谢过大人…”
夏冬径直去了皇宫。
宁国侯府。
“卓兄只需替我试探,那梅长苏身边是否只有那个小护卫,至于刺杀,就交给其他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