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 凝恨对残晖》歌窈窕之章

17、黄河入海流

　　红叶城
　　这时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忽然见一数量庞大的军队向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戒备！敌人来袭！”这时一个士兵开始敲起了战鼓，驻守的士兵全都提起了精神。
　　等到那列军队逼近城下时，便在城头落下一阵箭雨，这时其中有人喊道，“梁王爷回城，尔等还不速速开城门！”
　　驻守在城中的副将看领头那人——果然就是梁楼！
　　“我们在断肠崖遭到埋伏，还不快快放我们进城！”这时又有一号兵喊道。
　　不过副将担心疑兵之计，便要求他们说出临走时的口号，这口号只有几个品级较高的将军才能知晓。
　　传令员便报上一条口号，之后又有士兵喊道“边部！快点开门！”这时城下的马开始躁动起来，可边部却对身边的士兵说，“切莫开门！弓箭手准备！”
　　“边部！难不成你想造反吗？竟然还不给梁王爷开门！”这时城下的士兵开始躁动起来，大概是在担心后面的追兵。
　　边部揉了揉眼仔细观察了那些士兵和梁王爷，确实是梁王爷！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办？他素来知道梁王爷的脾气，如果真的是他被关在门外这么久，等到梁王爷真的进城之后他可就要倒霉了。
　　边部不由得开始多想了起来，难不成是他当初时记错了传令号？梁王爷总不会是假的……皇上和梁王爷面和心不和是朝廷上下尽人皆知的事，总不会是皇上想借这个事情将梁王爷灭口吧？
　　可是边部一直是梁王爷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留他驻守在这里。
　　这时下面的人又拿出了兵符，令士兵从城下用篮子递了上去，边部一看果然是真的。
　　“开门！”终于那队人马从城门进入。

　　原来是他们的军队在断肠崖时遭到了伏击，兰度不知为何冒出了多出他们两倍的人马，他们地势不占优势，被弓箭射杀和被巨石砸死了不少的人，而且兰度的军队还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于是他们只好回城。
　　梁楼却好像并不认同这次的失败，回过头来想想，他觉得一定是兰度的疑兵之计，许多部将也深以为是，他们早就听说载漓有一个大祭司能呼风唤雨，也能招魂唤鬼，神乎其神，这次说不定就是他的手笔。那些他们遇到的可能并不是真的人，而只是幸无师拿来恐吓他们的幻影罢了。
　　梁楼于是决定要带领城中的军队再次前去一探究竟，然后派刚才那些刚刚回城的士兵留守城中，休整片刻，而另一位部将丁英则留下来驻守红叶城。

　　边部虽觉得不妥，但奈何梁楼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也只好同意。
　　等他们骑着快马行至断肠崖的时候他们果然就看到了火把的火焰，似乎还有不少人在关口处驻守，不过却并没有要前进的意思。
　　“我早就说过，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如今一看果然不假！”梁楼大笑两声，“天不亡我！”

　　“前进！冲啊！”战鼓擂了起来，这时两队人马便迅速的厮杀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是自己人！”
　　激烈的战斗之后才终于有人发现“埋伏的敌军”竟然扛的也是“梁”字号的大旗。
　　“这是怎么回事！”这时丁英冲了出来怒喊道，“你们怎么不在红叶城驻守！”
　　边布像见了鬼一样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丁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刚才不是留守在红叶城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莫不是……
　　“我……”边布不知该如何辩白，就将前两天在红叶城的事全都告诉了梁楼。听到的人全都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明明梁楼一直在这里指挥军队前进，怎么会有另一个梁楼出现在红叶城？”
　　可是听边布和残存士兵的证词也知他说的都是真事。“糟糕！我们怕是上了幸无师的诡计了！”
　　这时他们再去找那个假冒的梁楼，却在夜色之中早就不见了踪影。
　　“边布派你在红叶城驻守，那贼人既然没回答对暗号你为什么会放他们进去！”梁楼一向奖罚分明，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部下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王爷，我是接到了敌军的兵符。”边布解释道。
　　“什么兵符？他们怎么会有兵符！那兵符你确认过可是真的？”
　　“王爷我确认过，千真万确，那兵符确实是真的。”
　　梁楼手里有一个兵符，这是他这次披帅挂将小皇帝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原本也是由他一个心腹之臣掌握。梁楼又想起他原来也还有一块兵符，只不过后来被人偷走了，他一直没有找到。
　　莫非……
　　可是现在兵符并没有在他手上，他根本不能确定。
　　梁楼的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和江裴生有关。如果他能猜错，那块兵符当初就是被江裴生给盗走了，可如今兵符又再次重现人世是不是说明……梁楼不由得会这么想，不过这更加勾起了他对那个传说中神乎其神的云中君幸无师的兴趣。
　　兵符又怎么会落到敌人的手里。而且梁楼知道这着险棋是不会有人能轻易想到的，就算有人能够想到也断不敢轻易尝试，一不小心就会露馅而且就会功亏一篑。这说明这个人对梁楼的性子应是成竹在胸，才能如此顺利的预测到事情的发展。
　　那人一定是能预测到梁楼只进不退四列变一列前行的策略，所以才能准确预料到他们经过断肠崖时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而他们只要掌握好时机，就能去红叶城冒充梁楼调集士兵在夜晚之时与大军交战，这样就可以使他们自相残杀，互相折耗，岂不妙哉。而他们的驻军也顺利的留在了红叶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红叶城夺了过去。
　　梁楼想到这里也连连称奇，就算是他也想不出如此绝妙的计策，同时也额冒冷汗，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这人为何如此厉害，又为何如此了解梁楼的做派？

　　他们因为在断肠崖时受到埋伏和互相残杀损耗了不少的兵力，虽然他们现在总兵力仍旧在兰度和载漓的总兵力之上，可却面对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今他们大部分的兵力已通过了断肠崖，但他们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红叶城的支持，如果继续前行恐怕粮草会不济；但如果他们撤退回来集结兵力向红叶城进攻，不光会折耗士气，而且士兵们刚刚经过行军战斗，体力也会不济，更何况红叶城本来就是易守难攻，他们没有供给的贸然进攻恐怕会损耗更多的兵力。
　　这可如何是好？
　　大泽国的军队此时正去过江之蚁，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威胁，这种威胁每个人都能感受的到……

　　梁楼向来以军纪严明著称，这时他为了防止军心涣散，忍痛将边布正法，不过没想到的是却起了相反的效果，军中竟然起了逃兵，还开始流传起了流言蜚语……

　　此时幸无师正在红叶城梁楼的营帐内奋笔疾书，他当时是跟着那队士兵一起混进来的。事情正跟他预想的一样顺利，梁楼的性子果真还是没什么变化。不过他虽善于带兵，却还是不懂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这时一个士兵来报，说梁楼正跟大祭司想的一样，正在向红叶城方向撤军。而大将军摩鹿加也按照幸无师的吩咐在断肠崖的内侧用象兵伏击了已经通过的大泽国军队。大泽国的那些士兵进退维谷，又群龙无首，损失惨痛。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向红叶城的方向撤退，应该是想先重新夺回红叶城。
　　“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近旁童子一边研磨一边问道。
　　“我们只需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可是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您真的不怕他们打进来吗？”
　　“可他们都是败军之将，又劳师远伐，兵衰弹绝，不足为虑，更何况兰度的士兵英勇善战，以一敌十，自然没有我们害怕的道理。”
　　“可是我听兵法上说破釜沉舟，他们的士兵若是拼了命的攻城，我们又当如何？”
　　“没想到我给你的书竟然看了这么多了。”
　　“爹爹说过要我跟先生好好学习。”
　　“算了，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幸无师写了一副字，又令童子挂了起来，“大泽国的军队我们只要从内部瓦解，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取胜了。”
　　“先生是说那个小皇帝？”
　　“对。小皇帝本来就疑心梁楼，所以定在军中派了探子。前些日子梁楼的去向一直就引人怀疑，更何况这次红叶城的事也不会没有人疑心。这次大败，小皇帝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收回梁楼手中所有的兵权。就算小皇帝对此时怀疑，他旁边的那些大臣，梁楼在朝中的死对头也会煽风点火，那时梁楼就四面楚歌了。就算是他在军中的势力也再也救不了他，到那时他就会成为众叛亲离，任人宰割的鱼肉。”
　　“先生，我明白了。梁楼若是死了，大泽再无良将，也就再也没发同我们抗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