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 凝恨对残晖》歌窈窕之章

16、白日依山尽

　　一直过了整整五天，梁楼在枯井里都快生了蛆，每日只面对着滑腻腻的青苔。
　　这时终于有一截软梯从井口放了下来。梁楼爬了上去，之后就被人拉了上去。梁楼原本想看看把他困在井底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却只是一个小孩。他的身边摆着一个机器，就是凭这东西小孩才能把梁楼这种大块头从井底拉上来。
　　梁楼打量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伏兵。“谁派你来的？”
　　“是大祭司让我五日之后再把将军放出来。”
　　梁楼仔细观察了小孩的装束，并不像是兰度人。
　　“大祭司？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神棍？”
　　小孩子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那将军怎么中了大祭司设下的埋伏？”
　　梁楼的确中了计，因为自他挂帅以来一直都打的非常顺利，所以全军上下便有了些骄纵。那个城池里一定早就埋伏下了敌方的奸细，只不过他们一直隐藏着，想要在军队最松懈的时候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也不知现在情形到底如何，漓载和兰度加起来不过五万人马，但大泽派出的军队却又二十万之众。这五天的时间又能改变什么呢。
　　“对了，大祭司让我告诉你，他一定会让你这次血本无归，有来无回。”小孩轻笑着，仿佛对这话深信不疑胜券在握。
　　梁楼平素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征战，听了这话倒也不恼。“那请向我转告大祭司，我一定会抓住他，然后将他的脑袋挂在城墙之上。”
　　小孩听了这话不乐意的撅起了小嘴，又拿起小拳头向他挥来。
　　梁楼不怒反笑，那小孩还没走上前来便被吓的坐在了地上，之后爬起来不见了踪迹。

　　这个地方离大泽国军队占领的城池并不是太远。梁楼拖着伤躯走了几天终于又回到了大泽军队驻扎的红叶城。
　　守城的士兵开始听一个人自称是梁楼还不相信，还以为梁王爷被偷袭的军队给抓走了，可没想到梁王爷竟然活着回来了。
　　梁楼听他的副将边布说是兰度埋伏在城中的军队烧了城中的粮草，现在他们只能闭门不出，等待朝廷粮草的供给。梁楼这时才明白是他太大意轻敌了，不过那个幸无师将他抓住却又放了回来，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不过提起梁楼这几天遇到的遭遇他却只是草草带过了。
　　不过梁楼却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他手中掌握的军队是兰度和载漓的数倍之多，他完全有机会可以击退他们的军队，活捉那个幸无师。梁楼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羞辱，他一定要报了这笔仇。

　　“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人又放了回去呢？捉住他我们不就可以和大泽就换那些粮食布匹了吗？”小童子给幸无师斟了一杯酒，疑惑道。
　　黑衣人本不愿开口，他的嗓音嘶哑难听，可看到小孩清明的眼睛还是解释了几句，“这个梁王爷本来就是朝廷的一大祸害，他和小皇帝一直都是貌合神离，我们抓了他反倒是如了他的愿，还不如趁此机会在他们中间制作嫌隙，若是能引起小皇帝的猜疑，那时我们便可以坐山观虎斗。”
　　童子点了点头，“先生很爱喝大泽的茶又对大泽的朝廷如此了解，难道先生是大泽国人吗？”
　　幸无师打趣道，“难不成是你父亲叫你来问我的？”
　　“不是不是，先生误会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这时幸无师指着窗子边挂着的一个鸟笼，“这种鸟从小就因为羽毛艳丽歌声婉转就被圈养了起来，或者是在它还不大的时候就被抓了起来，但是抓它的人却从没想过要听它的想法，纵是它有自己的志向也无法施展，如果是你你又要怎么办呢？”
　　童子眨了眨眼睛又注视着那鸟，“先生讲的这个问题我还从未想过。”之后他又歪了歪脑袋，“不过如果是先生，先生又会怎么办呢？”
　　“我？大概是拔光自己的羽毛在笼子里静悄悄的死掉。”
　　“可是在笼子里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又为什么非要去死呢？”
　　“那你觉得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外面的人还可以听到它的歌声，艳丽的羽毛可会让人高兴。”
　　“那你觉得对鸟来说又如何呢？”
　　“它大概会很无趣吧，”童子摇了摇头“可为什么先生要拔光它的羽毛呢？”
　　“在涅槃重生之时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所遭受过的屈辱。”

　　按照梁楼的排布他们决定向兰度的内部进军，他们凭借兵力的优势或许可以一举歼灭他们的军队。而且梁楼也清楚，他们当初的粮草只是被敌军烧了，但并没有落到对方的手里，所以他们的粮草还是一样匮乏。而他们则需要向载漓来筹措粮草，若是战事出现一点败退的征兆，载漓也定是不会再借。那时他们的联军就不攻自破了。
　　梁楼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他让士兵传令下去，说他们不久之后就会大胜，班师回朝之后会根据他们的战功给将士们加官进爵。将士们听了鼓舞之后士气高昂，加快了行军速度，浩浩荡荡的便要扫清兰度。

　　“先生，你说明天过断肠崖时梁楼会怎么做？”
　　“他生性谨慎猜疑……”
　　“先生的意思是说他会退回去？”
　　“断断不会，梁楼好胜心强，他既然选择了要继续前进，绝不会半途而废。况且因为粮草的事军心不稳，而他又因为前一阵失踪的事惹人猜疑，所以他想要打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既然会多付出一些代价。”
　　“可先生我们到底要不要在断肠崖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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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行进了几天虽然一直提心吊胆，但却也没有遭到敌军的伏击。他们安插在军中的探子只说他们一直按兵不动，不知在打的什么算盘。
　　“报！”探路的探子跳下马来，“报告将军，前方有一处牙口，两侧地势高，而过道又狭窄，很有可能会有伏兵。”
　　“再探！”
　　副将又派了几队伏兵过去，可是却一直没有收到消息，“王爷，情况不妙啊，看来前面有伏兵，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断肠崖的地势易守难攻，若是真的有人在那里设下伏兵，若是他们强行通过定会损失惨重。这时又从红叶城传来消息，说朝廷的粮草到了。
　　可梁楼压根没想过回去，他也早就想去了应对的方法。
　　他命四队变成一队，放慢行军速度依次通过关口，这样就算是他们会遭到伏击也会立刻反应过来，同时首尾两侧的军队会相互策应，这样他们的伤亡就可以降到最低。
　　这种方法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不过他们现在粮草充足，不担心打持久战。
　　将军们听后都连连称赞这个法子的精妙，“而且我们红叶城还有三万守军，也没有后顾之忧。”

　　军队一直行军都傍晚也一直没有遭到攻击，“原来是疑兵之计，看来这里根本就没有埋伏。果然是蛮夷之地，若是我的话便可以在这里设下一万伏兵，看来我们攻破兰度都城指日可待！”
　　这时突然有千万只箭从空中射下。
　　“列阵！”一个士官高呼，这时盾兵便凑在一处摆起了阵法，可是兰度的弓箭所过之处还是留下不少尸体。
　　“莫乱莫乱！”大泽军队中有人高呼着，这时埋伏在两侧的兰度士兵全部举起手中弓箭高呼起来，那声音震慑人心，引起军中一阵恐慌。
　　这时又有巨石从两侧砸落，盾兵也无法阻挡，所以不少士兵丢盔弃甲向着两侧跑去，这时埋伏在两侧的兰度士兵有人吹起了一种像是动物的角做成的乐器，那声音尖锐而又独特，像是野兽的嚎叫。
　　“将军！我们遭到埋伏了！”这时有从山隘中落荒逃出的大泽士兵向梁楼报告了他们遭到埋伏的事。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梁楼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景，不过他们大多数的士兵早已经通过了山隘，这种埋伏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到这时候才发起进攻呢？不过他们的城中留守的士兵足够，所以并不担心他们来一招围魏救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