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为了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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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为了归来
——每一天驱使我们睁开眼，驱使我们前行，驱使我们离开故乡闯荡，驱使我们在失败中站起来的是什么呢？
——是梦想。
职业选手的冬休期向来短的令人堪忧。假期短如狗一号叶修在得到假期短如狗二号·战友叶景行的帮助之后成功再次从父母手中跑路了，临走之前还不忘顺便嘱咐叶景行不要把他的身份说出去。
“加油啊，优秀的叶老二，我家老头子就交给你解决了。”
到底还是心地好，叶景行体恤冬休期短到不行马上又要开始天天辛苦训练的发小，答应在他父母面前帮他说话。
正思考如何变着法子忽悠叶修爹妈的叶景行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手蠢蠢欲动，很想把手里的咖啡杯扣到叶修头上。
可以的你个甩手掌柜，把你爸妈丢给我解决这招可真是妙啊，我选择不粉嘉世。
叶景行冷漠脸。
冬尽春来，繁花开尽后长出了碧绿的树叶，肆虐的骄阳给B市带来了夏天。
自从春节与叶修那场无厘头的所谓的“相亲”之后，叶景行的父母像突然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开始撺掇她赶紧找男朋友，她可爱的弟弟还站在一旁帮腔。
在头疼家人的同时，她还要送别两位至交好友：曲诗霖的实习期正式结束，即将返回S市准备她远赴意大利开始的研究生生涯；孙哲平在手伤的压力下被迫正式退役，马上踏上前往去德国医治的航班。
叶景行两人赶去送机时，看到孙哲平像是只要去旅行一般，背了个双肩包，手上拖一个行李箱，再无他物。
他们仨坐在登机口旁边一个小圆桌旁，做一个简短的最后告别。
孙哲平这个人，纯爷们，干什么都特别痛快，做起决定来说一不二，骨子里带着那种狷狂的决绝劲儿。叶景行太过潇洒，根本不愿意做决定，又换句话说很多时候她干什么都行；曲诗霖则是老有小女生的举棋不定的犹豫——所以三人相处时的很多决定都是他做的。
所以这些跟他做朋友的姑娘们，大概是安心的成分多一些。
“你就这些东西吗？”曲诗霖问，随即想起人家大概是不差钱能直接到那边买的。
三个人看了看对方，突然一齐笑起来。
“谁能想到自己会交到这样的好友呢。”孙哲平想，谁能想到他在高中那两年会交到两个姑娘当好友，还可能是一生的好友了。
“不过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叶景行问，“不和你的小哥哥告别的吗？”
“你说张佳乐？”
“喔——”
“噢——”
“闭嘴。”
女生嘛，对男生之间的友谊总是会有些打趣，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中调笑的笑意冲淡了眼中离别的稍许伤感。
“我站双花。”
“嗯我也……诶呦！”
忍无可忍的孙哲平抬头疼地看着两个好友，手给了俩人的头每人一下，叹了口气说：
“我的手伤已经不足以支持我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了。张佳乐很有天赋，百花也是一支很好的战队，还有很多能够成长的新人。
他们……不能被我拖累。”
“……”
“我感觉又被带回悲伤的气氛了啊喂！”
曲诗霖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哲平：“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就是出国治个病，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行不行啊。
你的兄弟你的搭档你自己去认真告别啊，这样一声不吭就走算几个意思。”
叶景行惊讶地微微张开嘴，瞄了孙哲平一眼。
面前那个眉目含怒气势汹汹的姑娘让他们有点陌生，曲诗霖一直以来都给人留下软妹的印象，平时爱对朋友们撒个娇，说什么也不会生气，总是笑盈盈的。
在印象里，三人似乎从未争吵过，也没人从其他人发过火。
倒是孙哲平忽然乐了。
“三娘，你先坐下。”
“别叫我三娘！”
“霖霖，”叶景行叫她，“你坐下，老孙要是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哎呀！”曲诗霖轻叫一声，看了看周围一圈神情错愕盯着她的旅客，颤巍巍地坐回椅子上。她还想再说什么，登机的提示音把他们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孙哲平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跟帮他把另一边背包带套进胳膊的叶景行说：“叶子，我把你的电话留给经理了，如果张佳乐找来，还要麻烦你……”
“我知道了。”对方平静的有些出乎他意料。
叶景行这个人吧，可能是思绪太快，而且脑回路清奇和性格的问题，导致她的接受能力强的过分，在这个人脸上很少看到“惊讶”、“疑惑”这样的神色。
当然一开始她也是惊讶的，但想到孙哲平对张佳乐那点莫名其妙的愧疚，而且也没听说他们在B市有其他交好的战队。
荣耀职业圈这些战队赛场上下来都是朋友这点倒是不假，但比如此次在总决赛让张佳乐率领的百花惜败成为亚军的——微草战队，相比让他们来招待失去搭档后又丢了冠军的张佳乐到底有些不合适。孙哲平相对信得过的叶景行正好在全明星上和张佳乐有过一面之缘，这个活丢给她倒也放心。
孙哲平拍拍叶景行肩膀，拉起箱子走了。
“老孙！”叶景行突然喊到，“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孙哲平站住了，挥挥手进了廊桥。
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叶景行叹了口气 ，双手抱臂忽然开口： “我又想起高中那时候老师死乞白赖把老孙拖来社团，他黑着张脸跟你对台词的时候了。”
“是啊，还有下一届那几个学弟。当时你和老师坐在下面乐的都快到椅子下面去了。一晃都这么多年了，跟做梦一样啊。”
“叶子，你还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
“感觉更热心一点了呢。”
“是吗……”
两人离了机场，分头回宿舍，在地铁站挥手告别。
看着眼前飞速行驶而去的地铁，带起的风将额上碎发扫来扫去，弄得眼睛有些痒，又有点酸胀。
未来的事，又有谁说的准呢。有的时候，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归来。我们离开朋友、离开亲人，我们背井离乡，只为将那看上去虚无缥缈的梦想变成可能。
因此你永远要珍惜和亲人、朋友、爱人在一起时的时光，因为当你们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而很久不联系时，某日在通讯录里忽然看见这个人的电话，或者再见面时他已经成了另一副模样，你会恍然——原来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属于你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虽说孙哲平离开了中国，但他的话却还留在叶景行心中（什么鬼），她觉得最近已经快要住在机场了。
前脚孙哲平曲诗霖刚走，后脚百花经理的电话就到了。
经理对张佳乐的执着头疼不已，虽说可以理解，毕竟是从一开始就一起共同努力，甚至一起拉起一支战队的搭档，但看到第五赛季季后赛孙哲平退赛后张佳乐在赛场上疯了一般的样子，经理这种对比赛内容不是很了解的都看得出不对劲。
百花经理据说是偷摸记下了张佳乐的航班号的，毕竟是夏休期，选手们怎么过是自己的自由。
叶景行揉了揉眉心。这个暑假因为是升了一年级，所以有假，结果好不容易有了个暑假还被这群人折腾的没法子出去玩，当然她现在也没了这个心思。
这天她算好了时间，开车去孙哲平之前住的地方等着。
不一会一个戴着帽子围巾扎着小辫子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跑过去，咣咣咣开始捶门。
叶景行趴在方向盘上，看着门口的张佳乐礼貌的敲门，久无人应后突然暴怒，操着一口奇怪口音骂着，最后声音渐失，捂着脸颓然坐在门口石阶上小声抽泣。
她看看B市夏日肆虐的骄阳毫无保留地肆意敲打着那个漂亮的青年，似乎要和他进行一番耐心的较量，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于是她下车撑起伞，走到张佳乐旁边。
“你不怕中暑吗？”
听到有人在旁边的张佳乐突然听见有人在旁边，慌乱地抹了把脸拉上口罩。
“行了别遮了，我知道你是谁。”
张佳乐抬头，看见旁边的女孩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午间的日光下撑起一小片阴凉。
“是你呀？”他惊讶的问。
“你好，”女孩面上笑意盈盈，声音却是古井无波，这样回答了他的疑惑，“我是叶景行，孙哲平的朋友，很高兴又见到你。”
听到这话，张佳乐差点跳起来。他挺想揪着女孩衣服领子问问，孙哲平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不接他电话，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样不行。
“当心中暑，”女孩说，“你住哪？午饭吃了吗？”
“我……”
“你不会是想都没想就来了吧？”
张佳乐一愣，点了点头。
“可真是能给我找事，”女孩翻了个白眼，朝他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走吧，我带你先去吃饭。”
张佳乐没动。
“怎么了？你还要看看我学生证？”
“不是，”张佳乐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我脚麻了。”
“……”
从叶景行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是存了一份希望的。
坐在车上的张佳乐扪心自问，他对自己那位挚友，那个昔日共同并肩作战闯下一个时代的同伴或许还是了解太少。他甚至不知道孙哲平的家里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漂亮的好朋友。对方倒是对他甚是了解。
他偷偷打量着驾驶座上的女孩：半年多之前在全明星上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头不到肩的短发，如今已经算得上“半长”，扎了个小辫子在脑后，和张佳乐自己发型有点像，还说得上……亲切？
亲切个屁。
张佳乐看着女孩自从上了车就没搭理过他，瘫着脸把小轿车开的四平八稳，连个急刹车都没有，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一路上不要说安慰，她甚至连一句评价都没有。
张佳乐其实已经快疯了。
久居春城的他那见过B市夏天这足以热死人的架势，还穿着长裤就来了。一下飞机差点被热浪掀了个跟头，只想躲回飞机里不出来，在房子门口蹲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即使心里拔凉拔凉的，身体还是诚实地汗透了衣服。
车里的冷气开的不大，但张佳乐这样几乎一年四季也没动过空调的人显然不知道所谓“热伤风”的厉害，不一会就喷嚏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起来。
叶景行看了他一眼，拧小了空调。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小饭馆。
这顿饭安静到是索然无味，张佳乐憋在心里那个问题在最后却是问了出来。
“孙哲平去哪了？”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叶景行看了他一眼，垂下头将口中的蔬菜咽了下去，拿起纸巾擦擦嘴：“很耐得住性子啊，等到现在才问，憋很久了吧？”
不好的预感在张佳乐心中忽然升起，他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在哪？”
“我不知道啊。”黑色的尖头筷子加起翠绿的西蓝花塞进口中，对比出美丽鲜明的红润嘴唇，却吐出这样令人绝望的字眼。
张佳乐大怒：“你在玩我吗？”
“你喊什么，我从来都没说会告诉你什么啊，”拿起水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女孩放下杯子，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口气，“你这么大嗓门，是想引起围观吗？”
“哼。”
“赶紧吃饭，你吃着听我说。”
张佳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情不愿的持起筷子，听着女孩那冷冷清清带点低沉的声音讲述一个算不上故事的片段。
少年时期的孙哲平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而且还有股强势的劲头。他做事很认真，也很努力，想要将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他根本没告诉我他去哪了，我只知道他去欧洲那边治手伤去了。”叶景行放下筷子拿纸巾抹抹嘴，“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不应该很了解他吗？他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他做的决定是谁能改变的了的吗？”
可没人告诉过张佳乐，这妹子这么不好相处的。
叶景行其实一向并不是如此咄咄逼人的人，相反她算是极冷淡的——至少孙哲平认识她这么久从未见她发过一次火。或许是性格太过于率性，给人留下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态度，其实叶景行对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对张佳乐这样态度的缘由来自于孙哲平的嘱咐和百花经理的旁敲侧击。
“你别看乐乐一副文弱的样子，其实轴着呢。”孙哲平后来在国外跟她聊起来的时候说这样说的，“他对一些事情有种莫名的执着，你得帮我说他两句。”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呵……”遥远电波另一端，孙哲平看了看自己换上新绷带的左手，回答到，“我也不过是个逃兵，有什么资格去批评还奋战的队友呢？”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为了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