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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卷 前缘·孪生锁竹叶,风管合娇花 世人因爱而 ...

  •   上卷 前缘·孪生锁竹叶,风管合娇花
      楔子
      他的眉是寒竹眉。
      他的眼是墨玉眼。
      他的温柔好比这崖头的一轮孤月,柔淡,却不失潋滟。
      伏于他膝头的那衫白裙似天莲般苍雅,少女轻阖着眸子,浅浅地哼着歌。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如瀑落发,着碎月霜华之色,墨中微点浅雪之光,那张侧颜歪挨于他膝头上,剔透明眸中水雾朦胧,竟是过分得悲伤。
      曲子收调时,那尾低哑的呜咽声似有若无,荡着夜风缓缓而散。
      他自怀里掏出一方红帖来,摊开她的掌心,轻掂掂地放了上去。
      方正的形状,描着对称的喜字,真好看啊。
      那两行蓄忍已久的泪终于一落而下,她笑着问,“这是什么啊……”
      他轻哼一声,打趣道,“真不知道?”
      她咬着嘴唇闭起眼,泪水滚落在鼻尖,“不知……”
      怎会不知,她曾跑遍西疆所有集与市,不就为的这块红得凄艳的纸?
      可到底,老天爷没给她这福分哪。
      他捉着她的手,揭开了那页角,绵绵道,“婚书,汉家的婚书。”
      ‘孪生锁竹叶,风管合娇花,天上双星并,人间两玉夸’。
      毫不规整的字,如他这朗月清风般的人,瞧似狂蔑孤冷,却比旁人都深情。
      她伸着细白的骨指缓缓抚于那红纸黑字上,微微张了口,“说的什么意思。”
      “说的……”他勾唇笑,抬手摩挲着她的发,温爱无比,“成婚后告诉你。”
      总有个无法承受的极限,也许是身体,也许是心。
      她没了回话的力气,难受到只剩呼吸。
      膝头一片湿意,他当她是哭了,“傻瓜,不是说好过完这辈子再感动么。”
      可是,替其拭去脸边泪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指尖,皆是血。
      “允儿?”
      他侧翻过她的身子,顿时眼中一片红。
      “允儿!”
      “唔嗯……”
      月色下那透着黑的血,自她口中蔓向了脖颈胸前。
      他吓到浑身都在抖,抱起她便往回跑。
      落雪了。
      这西疆的冬天,总在月夜飘着雪,孤山上老死的狼王,就在前头那片雪坳里永永远远地长眠。
      她拈起指尖的那片小雪花,轻轻问他,“你会忘了我吗……”
      “别胡说!”他犟着眼中逼不回的泪,僵着唇角冷声说,“你答应过随我回大地须弥,怎能忘?”
      有些路,不论走错或走对,都再没了回头的时候,老天爷撒下这把白沫子,为的,不也是送行吗?
      寂寞啊,悲伤啊,宿命轮回的路途上,谁能找到那个名唤‘欢喜’的吝啬小老头?为何是老头儿?因为他糊涂,他眼瞎,他瞧不见这世间所有写着‘悲’与‘痛’的命卦,他不肯施舍,不肯留下,不肯瞧上一瞧,老天爷脚下的这片蝼蚁如何焚为作伴枯骨的黄沙。
      “我,生来一无所有……也曾见过,承受过,这世间,最残忍的对待……我以为我毫无怨怼,以为自己可以宽容……可是,毕竟世人从未宽容我,老天,也从未。”
      坡下,那片该亮的灯火一盏都没亮,夜,寂叟得可怕。
      他错愣地滞住了步子,面若千灼万焚的死灰。
      “对不起……云疆,太远了。不要……不要惦念我,却也,不要……忘了,我。”
      起风了。
      这西疆的沙季,来了。
      “允……允儿?”
      一缕苍风,一缕游魂。
      他那双浸着红的凤眸缓缓透出了阴冷来,泪迹上,爬下了两行血。
      世人因爱而生痴,因痴而生怨,因怨又生怼,因怼故生恨,或许,无论哪种感情,都不该有至死方休的纠缠,放下即是成全,成全这抗不过的命,宽恕流血受伤的自己。
      往生河中三千离恨水,谁该忘了谁?
      天养的人,命里当该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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