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之时光流转（女娲将臣）》涓涓云叶

5、命运与伏羲

　　在一栋平淡无奇的楼里，有一个风姿清雅，朗朗似翠竹的青年。
　　他穿着白色的合身西装，手下是一个算盘，左手上侧是两排古装书，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如坐针毡。
　　“天逸先生，”男子冷汗涔涔，求饶，“你放过我吧。”
　　“你担心什么，”青年说话时如吟诵诗歌一般优雅缓慢，“我并不会对你做什么？”
　　突然间，青年抬起头，目光定格在一处，眉轻轻挑起，对对面的男子说，“您先回去吧。”
　　“是。”那男子慌里慌张地起来，绊倒了凳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去。
　　“天逸先生。”自带威严的女声漫出，女娲的身形出现在天逸先生目光的定格处。
　　“女娲，”他稍缓了声息，慢慢念出，眉目间露出一丝喜意，“我们有两千边多年不曾见过面了吧。。”
　　女娲点头，说，“的确，很久很久了。”
　　天逸先生站起身，让女娲进了里面的客室。
　　客室里有一个书架，一张桌子，两个木椅。书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顶部有几本书。
　　单调又空旷，不太像某个人的风格。
　　他从书架上取下茶具，问道：“要喝什么茶？”
　　“我不懂这个，随意吧。”女娲走到桌前坐下。
　　“那就绿茶吧，”天逸先生很快就做出决定，他的茶壶壶底冒出火苗，均匀地铺在壶底，茶壶里飘着几片绿叶， 他笑着说：“我也不懂泡茶，按着自己的习惯来，不过我保证，这滋味不会比正经的泡茶人泡出来的味道差。”
　　“毕竟是你，自然不会差。”女娲说着，目光落到天逸先生身上，“不会伤到那个孩子吗？”
　　“何有求吗。”天逸先生慢慢吟出，目光微微变冷，“我现在还不想露面，所以这两个人的时间是静止的，不必担心。”
　　“哦，”女娲默了默，还是说，“我不想死。”
　　“没人能让你死。”天逸先生将茶杯搁到女娲眼前，在她对面坐下，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女娲缄默，的确啊。半开茶盖，氤氲的雾气扑到她脸上，使她的脸变得湿润，女娲的神思也渐渐开阔起来，露齿而笑。
　　“记忆恢复的时候，我有点生气呢。被盘古族人算计了千万年，就连人类的出现，也不过是他们计谋的一部分。”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东西，希望他们不要在让我失望了。”
　　“你对人类……”青年端着茶杯，眼里出现一抹微光，很快就淡下去，转了个自己喜欢的话题，道，“说起来盘古一族有些自以为是了。”他想到那个计划，双眼嘲讽味十足，“以为用个自认为完美的女神就可以抓到我了吗？”
　　女娲叹口气，觉得眼前的青年倒像是有些自以为是，这位高高在上太久了，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帮我把那个盘古族女孩的记忆消除了吧，顺便可能的话，把盘古密码也交给我。”
　　青年点点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不能做，至少要到一月一日才可以，不然就会被察觉。”
　　女娲抬头，她现在能鲜明地感受到来自天空上笼罩的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只不过，与这世界相比，这股力量也只是极为渺小的一部分。
　　“你下面还要去做什么？”青年突然对她接下来的安排生出趣味。
　　女娲瞥了他一眼，也不隐瞒，“去找伏羲，借盘古弓。”
　　“诶？”青年惊诧，“为什么？”
　　女娲笑了，双眼微弯如新月，“我说过我不想死啊，请他帮忙把我的身体取回来。”
　　“伏羲可信吗？”天逸先生担忧道，“他们一直想得到地书和这个世界，而前提是杀了你。”
　　“伏羲与其他盘古族人不同，”她对他们千万年的交情还是有自信的，“伏羲降生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你。”女娲见茶的温度刚好，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幸福的神色。
　　“所以，他会避免与我为敌。”
　　“盘古一族已经留下了将臣和守墓的女孩来对付我，所以也不会再腾出力量放到我身上了。”
　　青年见她这副模样，神色温柔起来，闭上眼说，“同时与我们为敌，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嗯嗯，我恢复了记忆，现在希望和平解决与盘古的问题。”
　　“后面针对你布的局，我可以选择不插手吗？”女娲问道，脸色添了一分小心，她一直抓不住眼前这个存在的想法。
　　“当然可以啊，”命运眼里的阴冷之色极浓，“盘古一族就交给我来对付吧，这么多年来，不给他们一点惩罚可不行。”
　　他笑着，有些傲慢地说：“我们先等他们实行自取灭亡的一步。”
　　“好。”女娲自然知道是什么，也不用说出来，站起身说：“我先告辞了。”
　　“盘古族的将臣，你怎么处理。”青年按住她的肩膀，突然间就站在了她身后。
　　女娲僵住，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什么？”
　　“将臣。”怕她听不清，命运重复道。
　　女娲无法做出回答，叹了一口气，“他的事再看看吧。”
　　青年气乐了，“女娲，他是为了对付你而被创造的。这一族的人全都是戏子。”
　　“他忘了自己的天职。”女娲解释道。
　　“罢了，就先放过他吧。”青年放开女娲，做了决定，“如果他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我来解决吧。”
　　“谢谢。”女娲有些愣神。
　　“不必言谢，我们一同诞生，”青年摆摆手，“本就是一损俱损。”
　　“你可以离开了，我现在可不希望被发现。”
　　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这栋楼里。
　　“好了，女娲也恢复记忆了，”挺拔如竹的青年笑得轻柔，望着天空，“你们要怎么处理呢？”茶杯在他手里碎成粉末。
　　任羲是一名中学教师，突然，心神一跳，他的钢笔就戳到桌子里面了，拔半天都拔不起来。这是他未婚妻送的礼物，任羲理所当然地冷汗了。
　　“伏羲。”
　　伏羲应了一声，没功夫理会。片刻，他反应过来，伏羲？
　　“伏羲。”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伏羲缓缓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女娲……”
　　女娲莞尔一笑，落到地面。她的身形有些不稳，以元神跑了这么多地方，疲劳度可想而知。
　　“坐吧。”伏羲见她那样子，扯过一张椅子。女娲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力量封印了？”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女娲。”伏羲自然知道女娲记忆被封印过。“漫无止境的生命让我感到厌烦，突然之间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伏羲解释，他垂下头，继而两手撑在腿上。
　　“是吗？”女娲眉心一跳，不肯对他说实话吗？心里出现莫名的惆怅，问道：“人王认为人类怎么样？”
　　“人类……”伏羲眉宇间散落着愁绪，道：“与其他生灵相比太得天独厚了。”
　　他歪着头，把手搭在嘴角，目光放到窗外被定住地学生身上，“人类有很多优秀的东西，有些高尚之处让神明我也不得不敬佩。”伏羲收回目光，挪到女娲身后的窗帘上，窗帘描了许多片绿叶，“他们对内部的管理，是其他生灵无法相比的，不过就是过于傲慢了。”
　　“过于傲慢……”女娲沉着眸子，凝神说：“伏羲，我想我当初的决定错了，无论人类做错了什么，灭世都是不应该的。”
　　伏羲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问道：“怎么说？”
　　女娲想起了最初的理想与目标，眼睛变得清透明亮，烁烁有光，元神也焕发出了几分生机，“我是大地之母，要对所有的生灵负责，不应该单单为了人类而抹杀其他生命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伏羲显得颓废的双眉也显现出了几分英气，“女娲，你找到了继续下去的目标了。”
　　“嗯。”女娲见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忙说道：“伏羲，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嗯？”伏羲笑了笑，提醒说：“人王我可没兴趣继续当了。”
　　“没有想过让你继续做人王，是别的事情。”女娲转过身，视线停留在天际，声音带了些威严，“2004年1月2日，我的真身会乘着五色彩石归来，给人间带来灭世浩劫。我希望1月1日的时候，你可以对五色彩石射一箭，阻止这场浩劫。”
　　“这件事，”伏羲皱着眉，问：“你本可以让将臣去做。”
　　“他不行，”女娲轻轻说：“你可以选择拒绝，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不不不，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帮你的。不过要你重新封印我的能力。”
　　“好。”
　　“只是我还是认为这件事交给将臣更好些。”伏羲坚持道。
　　“我先回去了。”女娲瞥了他一眼，身形一闪，元神落进了五彩精魂。
　　“女娲，”将臣喝了一口冰酒，酒气张扬地在他身上肆虐。他眉目处多了几分愁绪，淡淡问道：“你去哪儿了？”
　　“去散步了，”女娲交待道，对将臣交待，这个好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她皱眉。女娲视线对着五色彩石，“比起这个，你想起你的天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