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坑死人的走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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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国号卞，百余年前因为北方匈奴四十万铁骑入侵，卞国国主议和不成，被匈奴人缢死于国都祭天台上，国主亲弟淮南王北上救驾不及，只能扶了皇后太子向南避退，其麾下有一名异士，自述曾求学于昆仑，有万夫不当之勇，是夜独闯敌营，取那带兵匈奴王子的首级并斩杀幕僚将帅数十人。
老匈奴王伤心欲绝，匈奴元气大伤，一时并无带兵南下猛将。复议和，匈奴向北退出卞国都城，并二百余里，卞国却需开放边关城镇通商、平关税，盐、茶、瓷器、绸缎不计其数每年按时奉予，已持续数十年。
那前卞国太子眼见胡人辱杀其父，终日惶惶，不出几日也郁郁而死。
之后传国玉玺传于淮南王，淮南王于王都缙立国，国号梁。
梁国主曾想封那异士为大司马，世袭皇爵，那异士却坚辞不受，只求王朝许他在黄山开宗立派，广纳门徒，国主欣然应允。
自此，黄山派与梁朝皇庭多有往来，许多王公贵族的子侄都会在幼年时候前往学艺炼体，黄山派也被称为“皇室宗门”。
那异士便是如今的黄山掌门卢起志。四十余年，黄山派的第三代弟子也颇有小成，更多许多记名弟子在大梁各地当任军政要职。
入夜，缙城国都自是歌舞升平，灯烛花火挂满了街边河岸、大路小巷；皇城内却是一片死寂。
皇帝有恙，见不得忽闪的灯火，宫城内，入了夜却是不许点灯喧哗的。宫人们只能摸黑行走，渐渐的也少了很多没必要的外出活动。后妃王子公主等也只能在自己的寝室里间才能燃灯，还要挂好两层窗帘。
皇帝寝殿前，里三圈外三圈，围满龙林禁卫军，屋顶上也趴着十多个。就这样，还是常常从噩梦中惊醒。
双眼无神的枯瘦中年人，嘶声叫着从金色的床幔间挣扎着掉出来，吓得旁边随伺的肥胖太监连滚带爬的跪行过去搀扶。
“阿乾要杀我！阿乾要杀我！！”着明黄里衣的皇帝扒卧在脚踏上瑟瑟发抖，胖太监却不知道这阿乾是何许人，只轻声安慰着似乎还在梦魇中的皇帝。
半晌，那皇帝颓然的睁眼，摆摆手，自己又坐回了床上。外面突兀响起快步奔跑的脚步声，却是又吓了他好大一跳。
“老奴去看看，皇上，您慢慢喝水！”胖太监使了个眼色，有机灵的小太监马上端着温好的茶过来，一只手给他喂着水，一只还体贴的轻轻抚着他后背。
殿外，却是禁卫军当值的一个廷尉跪着，高举了一封信：“回禀温公公！按察使急件”！
肥胖太监温如海低声喝到：“现下里不战不乱清清平平的，呼喇喇叫嚷什么！这才睡下，又被你们惊醒了！”
廷尉不敢辩白是九门提督那边叫快马加鞭递进宫来，只得自己磕头。
那温如海摸摸信奉上的火漆印子，确实是御赐的暗章纹样，方点点头，让他自去，随转身进殿。
“陛下，是按擦使的急件，现下看恐灯火闪了眼睛！”
“无妨，取屋顶的夜明珠来”。
原来这殿内藻井处沿壁凿有一个凹槽，内置一枚雀卵大的明珠，入夜则生辉，如漏纱而入的月光。
当下又是一番爬上爬下。
那皇帝将明珠握在手中，却是将将能够照亮周遭尺余范围。
却也不妨照出信纸内的七个字：“秦女走脱天香楼。”
皇帝捏着信纸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差点握不住明珠。
“传旨，查！不拘方式叫他狠狠给我查！给他一个月，找不到人，也别回来了！！”
“是是，老奴这就去写，皇上，你悠着点儿，别动气”。
玉冕城南五十里的一个普通小村里，被长空一道内劲冲透百会穴的秦玉雒，终于清清楚楚的如同己身一般，不，比己身更清晰的，历练了一遍秦玉罗之前十五年的人生。如果说原来只是模模糊糊有点儿印象，现下里实在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她曾是公主伴读，三岁进宫，到五岁家道中落被发卖之前，有整两年时间和宫中皇子皇女天天嬉戏打闹。
她也清楚的明白，十年天香楼的生活，日日磋磨着秦玉罗的神经，看着她性格大变，人前惯于逢迎，人后深恨自己。
在懵懂年岁被幼时仰慕的人亲手送进天香楼，随后长大的年月里，渐渐明了是非，日渐自卑之后只能暗暗自残灵魂。
明白人事之后的一两年，已是活的了无生趣，白日里的不过是惯常的已经分裂出去的那个。她变卖珍玩攒钱更不是为了赎身买地，只是习惯的，追求一种安全感。
穿越者秦玉雒被那种突然带入感及其强烈的迷失、绝望、苦痛、求而不得、身不由己搞的全身发抖，泪流满面，她觉得自己过去一生的情感都没有这么丰沛过。
“小师妹！”兴致勃勃的穆千雪推门，声音透着轻快，“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很疼吗？”
秦玉雒摇摇头，兴许是她哀戚的眼神震撼了穆千雪——毕竟在她们互相认识的这天里，第一次看到秦玉雒有这么生动的表情，穆千雪搅尽脑子想了一个理由：“……我们在砌墙，一起来玩儿吧……”
通筋疏窍的感觉其实挺不错，有一种能够清晰的控制自己骨骼神经的掌控感，如若不是那些突兀震撼到的情感，秦玉雒都想要欢呼起来。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一直隔阂着她的陌生感土崩瓦解，她终于开始觉得自己适应了整个外部环境。
穆千雪说的一点没有错，她们的确是在砌墙。
但是估计任何别的人砌墙都不会这么花哨。
只见院里不知怎么码了几堆巨石，玲珑儿在凌空舞剑，仅凭剑气把切割出青砖大小的石块，然后旋身飞踢给墙边的长空，长空凌空用拂尘接住摞到围墙上，尺寸不太对的还要轻削一下。
纷乱间，到处弹的都是泥土和灰。
穆千雪跃跃欲试，也跑去叫玲珑儿抛砖给她。
长空招手叫秦玉雒过去，拉她站到身前，仿佛没看到她哭成个兔子样的眼睛，和蔼的说：“来活动下筋骨，开开胃。”
然后用及轻的声音在她耳朵边讲了一段口诀，一段一解，给她掰开揉碎了细细体悟，拿着拂尘的手还头也不抬的继续摞着石头。
天微黑的时候，玲珑儿和穆千雪已经合力切碎了院里的所有巨石，收功之后，各自身上居然整洁如新，只有穆千雪的裤腿上沾了一片灰。
长空赞叹道：“你二人能以解牛之刀御虫，不骄不躁，可见心念如一；人贵在端得起也可以放得下，别小看这担土切石的活计，如若狂妄焦躁之辈，势必早已愤恨为师胡乱指派，怕也不能将这石块切的如此整齐划一。世间万事皆是修行，心念至纯者技艺随时精进，武学一道须得随时坚守本心，方能臻至化境。”
二人行礼谨诺，自去准备晚餐。
长空又问秦玉雒：“你可谨记？”
秦玉雒忙答：“弟子记得。”
长空又环视一周，满意的看了看高出半个人的围墙，因这小院建好后一直空置又不临路边，村人也不会没事绕着来看，突兀的高了一截的院子，想来难以引人注意：“现在院墙高低教你拳掌腿法倒是绰绰有余，只是我派剑法走的是飘逸灵动风格，尚需辗转腾挪，配合轻功来用，还需再高一点。罢了，先教你一套掌法，配合你之前用过的小擒拿术，权且做强身健体之用。”
秦玉雒说：“师父我那个是近身格斗术”。
长空：“须得近身的江湖上都统归于小擒拿一脉，制敌在于扭脱对方四肢关节，是也不是？”
秦玉雒心想，还有扭脱脊椎，直接毙命，这个就不能说了，于是点头。
长空又说：“还有一种大擒拿手，源自少林，只是佛家心性，不肯伤人，只以内力凌空封人穴道，因不必近身，时人看去觉得姿态潇洒优雅，不若小擒拿施展时候还要和人扭来扭去，所以称为‘大擒拿手’。
今日为师教你这套掌法，名‘又一春’。乃是我派入门技法之一。初练可以活血通络，健骨强体，待你内劲小成之后，布真气于全身，再练可以辅助打通全身奇经八脉……”说着收起拂尘竖掌开始比划起来，“……待得你内功大成，真气心随意动，此掌法可将你体内真气化作天地间元气，并有”——她一掌挥向墙角一株不知名野草，“——枯木回春之能”，那野草上已经凋谢的小黄花，居然颤颤巍巍的又开了，“——同时，”回掌一握，野花凋谢“也能将天地间的元气化为你自身内力，因得生生不息之意，故名‘又一春’。只要秉持着内功心法常练，受用无穷。”
秦玉雒被那招花开花谢震得回不过神来，从被带着飞开始，她都对自家这个师傅有些晃眼，这太神奇了，有这么厉害的师父，自己还担心过去的什么什么和什么呢？
安心跟着就是。
比划了两圈招式，秦玉雒毕竟有常年受训的底子，在熟练之后，长空开始让她试着感受丹田里有没有丝丝热度，并需要边比划着招式，边在心中默念之前所授口诀。
如此数遍，在她完全熟记动作和口诀的搭配之后，长空方才首肯，并叫她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坑死人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