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花棉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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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梭，光阴似箭。
随着时间的转凉，几乎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地套上了厚实的冬装，除了几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比如晏苟，还有奇能异士，比如秦烽。
晏苟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偏偏爱丢三落四，他那套冬装前段时间去姥姥家的时候给落在那里被狗啃了，现在被勤俭持家的姥姥物尽其用光荣成为一个小鸡窝，小鸡们不懂事，什么屎啊尿啊都往上拉，一点儿也不客气，得，算是彻底要不回来。
因为这事，晏妈没少说他，他自知理亏，每次都是缩着脖子唯唯诺诺、虚心受教。后来不得不向学校申请重新订制一套冬装，在此之前只得穿夏装。不过学校也挺通情达理的，夏装外面套个棉袄什么的，也能将就。可是事情坏就坏在晏妈从隔壁王奶奶那收到了不少花布，王奶奶就是那个会蒸包子的王奶奶，晏苟平时喜欢时不时去她家蹭点她做的包子吃，味道真不错。
快过年了，王奶奶的儿女会从老远过来，难得来她这吃个团圆饭，还带着她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的最疼爱的孙女。所以在几个月前，王奶奶就特地为她的小乖孙女做起了花棉袄，老一辈人比较实在，做完一件小棉袄，还剩下不少布料，晏妈觉得好看就要来了，刚好也给晏苟做件花棉袄。
说实话，当晏妈把那件疑似东北花棉袄的衣服拿出来时，晏苟的内心是崩溃的，晏妈要求他在冬装做好前上学的时候必须穿这件她呕心沥血做的棉袄，晏苟不敢不从。
于是，从隔日起，晏苟大清早起来，天还蒙蒙亮，鬼鬼祟祟地出门，东张西望，窜来窜去。惯于早起逗着鸟出门去公园溜达的大爷，看到前面灰蒙蒙的一片中，一抹诡异的花色到处游荡，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晏苟裹着厚厚的花棉袄，蹲在角落里，左顾右盼，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小吃部，就窜了过去。钻进去后，看了看门外，气喘吁吁，飞快把棉袄脱下来。
小吃部老板先是吓了一跳，再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晏苟对老板说：“老板，求你件事，我这件棉袄暂时寄存你这儿几天行不，每天放学后保证会来取，你大人有大量啊！”
老板瞟了他一眼，视线在那件鲜艳异常的花棉袄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三块。”
晏苟一脸夸张：“太贵了吧，你怎么忍心坑我这样的学生啊！”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眼睛明显有点斜了：“五块。”
晏苟不可置信：“哇，这么黑心，你抢钱啊！”
“十块。”
晏苟大惊失色，不得不妥协：“好好好，就五块行不，怕了你了。”
老板白了他一眼：“早这么老实不就行了？死小孩子还要求这么高，叔叔告诉你一个道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晏苟五味杂陈：“……”
商量好后，晏苟掸了掸那件花棉袄的灰，小心翼翼地递给小吃部老板，待老板接过后，晏苟肉痛地嘱咐：“这可是我妈新给我做的，你千万要给我收好啊。”
老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不是穿着更好？”
晏苟讪笑：“这不是……这不是穿到学校有点儿……没面子吗。”
老板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
等出来时，吹着冷风，晏苟活似个鹌鹑，灵活的寒风在宽敞的校服里四处乱窜，晏苟瑟瑟发抖。后来背着书包慢跑去学校，进了教室，才稍微觉得暖了点，呼了口气，全是白汽。
后来，身后凉风一兜，晏苟定睛一看，妈的，秦烽穿的比他还清凉，还一脸淡定，人家在过冬天，就他好像在过夏天，晏苟都替他冷得慌，当然他自己也冷的不行。
他牙齿打着颤询问秦烽：“老大，你，你不冷吗？”
秦烽喝了口水，挑了挑眉：“还行。”
“……”
秦烽看着他有些发抖：“你冷？”
晏苟：“还，还行。”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秦烽皱着眉：“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晏苟打着哈哈：“没事啊，我身强体壮，一点儿也不冷！”说完，他顺便秀了秀几乎小的看不见的肱二头肌。
秦烽：“……”
上课的时候，他由于是坐在窗户最边上的，总是时不时地冷风吹进来让他打个激灵，前面吴大壮里三层外三层穿得跟球似的，红光满面，晏苟开始打起了他的主意。
好不容易第一节下课后，趁秦烽出门，晏苟把不明所以的吴大壮给拉到了厕所里，还未等他反应，就对其上下其手，拼命扒着吴大壮厚实的外套。
吴大壮一头雾水，然后惊恐万分，死命护住自己的衣服，一副黄花闺女被欺凌的凄惨样子，发出好似被强的尖叫：“我靠，阉狗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不喜欢男人啊啊啊啊！”
晏苟住手，撑着厕所门气喘吁吁：“大壮……”
吴大壮义正言辞，十分决然：“我不爱你。”
“……”晏苟郁闷地看着他那副怂样，心说这死胖子怎么就这么贱呢？真想呼的一脚踹过去……忽然从厕所旁一窗户冷风一吹，晏苟冻的直哆嗦，拼命在原地抱臂跺脚，他颤声道：“大壮啊，打个商量，把你身上那件冬装借哥们我穿一穿，反正你脂肪这么多可以御御寒是吧。”说完他冲吴大壮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还时不时挤眉弄眼。
吴大壮紧紧地裹着自己的外套，一脸警惕又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多穿点？”
“废话这么多干嘛，一句话借不借？”
吴大壮嘿嘿一笑：“你不说我就不借。”
晏苟急了：“嘿，你这龟孙子……”
吴大壮装模作样往外踏：“那我走咯？”
“等等！”
吴大壮停下了步伐，竖起耳朵。
晏苟看了他一眼咬咬牙豁出去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理由的吴大壮捂着肚子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晏苟无语：“有那么好笑吗？”
“有，太有画面感了！”
“那你冬装借我暖暖呗。”
“行行行，不过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晏苟警惕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吴大壮。
吴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说完，他利索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给了晏苟，晏苟接过去立马套上，还热气腾腾着呢，他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晏苟裹着大衣高兴极了：“好兄弟，好兄弟！”
吴大壮搓着手哈气：“你别忘了有条件！”
“说吧。”晏苟心情好。
“回去给我拍张穿花棉袄的照片行不，我就想看看你穿成那样是什么形象。”
“……”晏苟瞬间结冰。
吴大壮瞧着眼色，佯装不高兴地扯着已经套在晏苟身上的外套：“就知道你说话不算话了，不行就还我。”
晏苟都套上了哪有还回去的理，死攥着不松手：“行了，行了，借发小件衣服都小气吧啦的，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吴大壮嘿嘿一笑地松手：“这不就得了吗？”
晏苟咬牙切齿：“你绝逼是黄鼠狼投胎转世，鬼精鬼精的。”
吴大壮不痛不痒地抠了抠鼻屎。
艹！这货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事情圆满地解决之后，晏苟裹着舒服地冬装蹦哒回教室。原本在低头看杂志的秦烽，抬眼看他，紧皱眉头：“你在哪找的冬装？”
晏苟乖乖坐在位子上挠着头回道：“我问大壮要的。”
不知是不是晏苟的错觉，感觉秦烽的脸色有点黑了？
秦烽继续道：“冷不冷？说实话。”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苟觉得有些不妙，偷偷看了看秦烽，只是面沉如水，于是他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说实话：“冷……”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晏苟试探：“老大，咋啦？”
秦烽定睛看着他，神情竟有些认真：“以后别对我说谎。”
晏苟心虚地点点头。
……
放学回去的时候，晏苟偷偷摸摸地把吴大壮给的校服藏进了原来那家小吃部，然后穿上那件晏妈做的花棉袄迎着老板诡异的眼神走了。
到家之后，晏妈夸他穿的神气，让他以后接着穿，多好看哪，晏苟面上喜悦，心里苦逼。后来在吴大壮吃了兴奋剂似的催促下，晏苟不得不穿着那件花棉袄对着镜子随意地拍了一张匆匆发了过去。
对面“滴滴滴”地不停发来信息，晏苟不耐烦地回道：“真特么烦。”
吴大壮发来信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搞笑了！阿姨真是人才！”
“阉狗你干嘛摆着一张苦瓜脸，多不喜庆啊，白瞎了阿姨给你做的花棉袄！！”
晏苟一脸冷漠：“哦，既然这么喜欢那让我妈也给你做一套？我家花布料还剩一大堆呢！”
对面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唉？那啥，狗子啊，你还记得今天有场篮球赛，别忘了看啊，明天咱们一起讨论哈哈哈……”
晏苟吐槽：“转的好生硬。”
……
第二天，晏苟照例上学，气候越来越冷，都零下几度了。
这段时间，晏苟都来的比较早，这会儿，他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发现远处来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晏苟有些惊讶，秦烽竟然穿冬装了？难得啊。
秦烽揣着冬装的口袋径直走到晏苟身边。
晏苟不自禁抬头仰望他，看不到表情，就是突然觉得下巴抬得特别高，棱角分明。
秦烽冷声：“脱下。”
晏苟不知所措：“啥？”
“把外套脱下。”
晏苟不明不白，刚想说为什么，结果突然看到秦烽眼神有点深沉，感觉气压略低，秦烽看着他身上的的冬装，表情莫名有点不爽？
“哦……”晏苟识相地把身上的冬装脱下来放在课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这时，秦烽忽然脱下来原本穿在自己身上的冬装，状似随意地盖在了他的身上，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晏苟感受到身上那件刚脱下来的校服所散发出的属于秦烽一人的浓浓暖意以及独特的清新味道，一脸懵逼。
秦烽撑着头看他：“以后只能穿我的衣服，不能穿别人的衣服，知道了吗？”
此时此刻，晏苟一愣，有些大脑充血，他磕磕绊绊地回道：“知，知道了……”
秦烽微微一笑，表示对晏苟的表现很满意。
事后，晏苟把冬装还给了吴大壮。
吴大壮好奇：“你怎么换了一件？是不是嫌弃我的。”
晏苟敷衍道：“别人送的。”
吴大壮狐疑地看了他几眼。
……
“李叔，跟着他。”一阵清冷的声音响起。
秦烽看着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紧皱眉头，早就觉得这小子最近不正常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小少爷，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秦烽转头看着坐在驾驶座的司机挑眉：“怎么不一样了？”
李叔看着后视镜中依然桀骜不驯的秦烽笑道：“感觉你最近挺关心晏苟小兄弟的，以前也没见你对哪个人上心过。”
“……”
秦烽吃瘪，无言以对，转头望向窗外佯装看风景。
……
晏苟按照从前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小吃部换上花棉袄，在出门前冲门外刺探敌情。
连老板都看不下去了：“你至于么。”
“这你就不懂了。”晏苟抽空回道，“放学回家经过这条路认识我的太多了，不得不防。”
老板翻了个白眼。
后来他跟打游击似的蜷曲着身子在小巷子转来转去，时不时躲到角落里，自以为隐蔽的不得了，其实更引人注目了。
后来，他半蹲在一面比较隐蔽的墙后面，专心审视前方敌情，后防有所疏忽，这时，一不留神，他被人连人带花棉袄地从后面满怀抱住，吓得他直哆嗦。
“卧槽！谁啊？”晏苟挣扎着往回看。
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有些笑意的俊脸，而且是放大版的，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东北花棉袄，顿感这辈子脸都丢尽了。
秦烽从背后抱着晏苟，棉袄也很柔软，他把下巴搁在晏苟的肩膀上，轻轻嗅了嗅，有种非常纯朴的气味，这让他产生了些许依恋，歪头看了看晏苟的神情，一脸灰败，那种挂不住脸的感觉十分明显，他觉得有趣极了。
过了一会儿，秦烽放开了他，把他给扳过来，像是看不见他的神情似的，上下打量着晏苟这身，勾了勾嘴角：“不错，我喜欢。”
此刻，晏苟很绝望，特别是秦烽不知道是不是脑抽说了一句“我喜欢”后，他更绝望了。
最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放开了手脚，自信过了头，跟个花公鸡似的，怎么看怎么滑稽。
“老大，你可别埋汰我了。”
“我真的很喜欢。”秦烽难得说的一脸真诚。
晏苟扶额，他都有点怀疑秦烽的审美，不过……：“哎？老大，你是不是跟踪我？”
秦烽只是笑得高深莫测。
晏苟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抖了抖鸡皮疙瘩，心说这秦傻蛋平时傲得不行就算被他掰弯了也不会变态吧……应该是偶遇了，唉，真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花棉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