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九章 龙门杀机现，月牙酒血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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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从来都是一个只刮腥风尽落血雨的地方。既然来了，孤鸿寄语就没有想过能平安无事的离开。孤鸿寄语停了下来，立在枯木旁，一脸严肃地看着远处。冥医不明所以，也停下马。
隆隆的马蹄声好像擂擂战鼓，漫漫黄沙上远远的一排黑影由远至近。
冥医汗颜干笑，指了指远处由远至近的马队。“军师大人，那是什么……”
孤鸿寄语十分淡定地回答：“看样子应该是‘马匪’。”
冥医哭笑不得地骂道：“骗肖仔啊！哪有马匪会袭击据点的？而且按设定，龙门客栈就是马匪窝吧！卧槽卧槽！这么多？！他们是把整个地图的匪帮都找来了吗？！龙门客栈不是安全的中立区域吗？”
“龙门客栈里也没一个正经的龙门客栈人。”言下之意，马匪出现在这里也是当然。孤鸿寄语调转两人马头，一巴掌拍在冥医的马屁股上。
冥医一惊，连忙稳住马匹，一边转头抱怨：“搞什么鬼！就不能说明下原由吗？喂，我说我们要往哪里逃呀！？”
“昆仑。”
冥医气不打一处来。“昆仑？！又昆仑！方向完全反了吧！越来越远啦啊！”若不是看他现在反应还算正常，冥医都怀疑孤鸿寄语是不是热傻了，龙门过后，接着要去冻死人的地方冷静一下！？这种时候应该赶紧回浩气吧！
冥医一转头就看见身后黑压压的一片烟尘。“哇！追上来了！这群人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有地盘，互相不对付的嘛？！”
孤鸿寄语十分冷静：“我们的人头比较值钱啊。放心吧，杏花。他们会追我们直到黄泉渡口的。”
“这算放哪门子的心啊！”冥医又好气又好笑，“杏花杏花的好烦啊！不要叫这个名！杀手也就算了，为什么匪帮也要掺和进来呀！他们不是跟阵营的人不对付的嘛！”
“他们之中有人跟匪帮有勾结。”孤鸿寄语淡定地答道，全然没有被追杀的紧张感。“大概就是砚石吧。我一开始以为李老大是跟他一伙的，好在不是。但是，这里的杀手早就跟匪帮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然，以这些开红人渣的脑子是想不出王家村的套的。明白点说，王家村的局，从开始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冥医大惊失色。“什么！？怎么可能！这种事……”王家村的惨剧就为了设计他们两人？“不是，非然踏古不是浩气盟的人吗？你们浩气盟的廉耻呢！而且，匪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来一个人说就听？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你怎么管的属下啊！浩气大军师！”
孤鸿寄语一边策马，一边有条不紊地反驳：“哈，杏花，路边吃瓜的都知，浩气都是伪君子，和恶人谷的没什么不同。你怎能迁怒与我？况且匪帮那些开红狗本就是杀人越货不眨眼的恶徒，什么原因手段，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那局超过两日就会失效，不可能对普通路人用。那个时间段‘凑巧’通过那个区域的商队只有李老大一家，而你又‘偶然间’发现了异状误入局中。这么多巧合在一起，可能吗？”孤鸿寄语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是！……牵连众多，就为杀你我？这也太荒唐了！”这是游戏，人被杀不会真死，顶多受点皮肉之苦，外加损失点财物。这么大动干戈，险些害得那许多人流离失所，图什么呀？迫孤鸿寄语不再追查？还是想逼他让出手中的权利？能有多少利能让这么多人疯成这样！？
“……他们自己要堕落腐烂，谁也拦不住。就是一点点的、利益，也能让他们疯狂，这就是人性……”孤鸿寄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冥医心中一动，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杀手和匪帮紧追其后，冥医不敢轻心。转念想想，是啊，连红衣教和天一教这种穷凶极恶的势力非然踏古都敢沾，只是几个靠蛮力杀人越货的匪帮又算什么。只是，难为孤鸿寄语同室操戈。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孤鸿寄语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累极了，“杏花，听好。这里往北去应该会有一片红衣教的营地。就算都与‘九算’有勾结，这里的匪帮跟红衣教可不是同盟。”孤鸿寄语说得很慢，好像有一些吃力。
冥医心中疑惑，可那些人追得太紧，箭矢的声音仿佛就在身后。“孤鸿寄语？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心中的不安犹如墨迹一般丝丝扩大。
孤鸿寄语没有回应冥医，只是兀自继续说：“去北方的营地，穿过去，千万不要停，不要回头。这样追兵就可以一口气解决了。”
这说法是怎么回事？像打算让他一个人逃脱似的。
冥医心头一凉，一个不祥的念头划过脑海。他蓦然回头，只见孤鸿寄语一脸苍白，一手捂着肩膀，一手抓着缰绳，摇摇欲坠地骑在马上。背后肩上，赫然是一支长箭。
“孤鸿寄语！”
“不要过来！”孤鸿寄语咬牙喝道，汗从他俊挺的鼻梁上滑下。“就这样一直往前，不要停下！不要慢下来！”战场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这在预料之中。只是，时机真是有点糟糕……
“可是！”那支箭的位置很危险，孤鸿寄语是怎么做到受了一箭还默不作声的？！必须赶紧处理！
“不要停！纵使我坠马，也绝对不要停下来。”
孤鸿寄语眯着眼，必须得支持住，现在倒下，冥医肯定会为了他折回来。但是，肩上那一下的位置确实很糟糕，他恐怕支撑不了很久。“不要慢下来，前面就是红衣教的营地了，慢下来会被打下来的！”至少得让冥医顺利突围，之后才会有生机。
孤鸿寄语紧抓着缰绳，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渐渐远离。人算不如天算？天又在这种时候与他作对。
不，这要怪他。
一时犹豫竟然让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去了。
好在，事先已经布下了暗棋。只是他一人被俘绝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之后该怎么办？虽然后面的事情有些难处理，却并不是没有可续对策。可能，要对不起史艳文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边也……
孤鸿寄语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轻，仿佛坠入万葬深渊的纸鸢一般。
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对不起，杏花……
没能对你说出的话，果然还是说不出口。
“你又想要自说自话？！”
冥医一把抓住即将滑落马背的孤鸿寄语的手。孤鸿寄语勉强睁开眼睛，冥医咬着牙紧抓着他的手臂。两匹马并排飞驰，马匹奔跑强健的力道透过相连的双手互相应和着。
杏花？孤鸿寄语无力地望着相连的双手，意识朦胧地想着：笨蛋，在马上做这样的动作也不嫌危险……
“放弃得太快了吧！这样，也算是一盟军师吗？”冥医咬着牙，一股劲地将半挂在另一匹马上的孤鸿寄语拽了过来，撩上马，迅速地将人带到背后，将他的手环在自己身上。“抓紧了，可别掉下去。”说着，冥医一手抓着孤鸿寄语全是冷汗的手，一手再催马鞭。
笨蛋。
孤鸿寄语努力聚拢意识。这家伙果然是个大笨蛋。明明就算把他丢下，也不可能怎么样的，他该知道呀。他可是孤鸿寄语呀。现在带上他，也只是带上一个包袱而已。反过来说，不要管他，才是正确的做法。
还是一样，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
孤鸿寄语轻轻松开手。他为什么会与这种“大笨蛋”为伍？想想，鼻子都酸了。
冥医倏然抓紧孤鸿寄语的手，按在怀里。“你放开我绝不原谅你！”冥医紧按着怀里的手，微微转过头瞪了一眼无力地靠着他肩的孤鸿寄语，“如果再像上次万花谷那样，什么也不说擅自离开什么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杏花。
孤鸿寄语眯着眼睛，睡意越来越浓。
忽然，红色的番旗映入眼帘，前方散落的营地上燃起了狼烟——是红衣营地。
孤鸿寄语瞬间清醒，猛抽双手。“放手！”
冥医紧抓着孤鸿寄语的双手，手劲大得抓得孤鸿寄语生疼。
“快放手！”两个人一起，风险太高了！
杏花！
“放手！你是有多愚蠢！”孤鸿寄语白着脸想要挣开抓着他的手，背后的疼痛并不及他胸口的疼痛。“说了慢了的话就会被打下来的！你是听不懂还是傻！竟然还带一个人！”这是他的布局，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是，我是很笨！”冥医紧了紧抓着孤鸿寄语的手，声音有些闷，“被打下来等到被打下来再说呀！这次我可是决定了！不管你再怎么讨厌我，我都不会让你轻易说走就走的！如果你真的要下去，那我陪你一起好了！”
孤鸿寄语僵了一下，停住了。
杏花。
冥医扯下肩上的披巾，将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按了按孤鸿寄语的手。“抓好。如果被打下去了，我就背着你跑。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抓住你的！”
杏花！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孤鸿寄语慢慢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安静地靠着冥医的背。热意从冥医的肩上传到了他的眼里。为什么这家伙总能在这种时候说出他最没办法抗拒的话……
冥医的体温，冥医的汗水，夹着迎面的疾风落在他的眼里，眼前像起了雾，变得模糊不清。“好像回到过去了一样……真抱歉，又变成这样了……”孤鸿寄语将脸埋在冥医的颈窝，轻轻地低喃。
他没想过这样的。但每次涉及到这人，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你说什么？”冥医一手紧握着缰绳，一手按住孤鸿寄语微凉的手，呼啸的疾风让他听不清耳边轻若游丝的呢喃。“不要说话，省着力气，抓紧我！不要放弃，相信我！我肯定会带你冲出去的！”
孤鸿寄语靠着冥医的身体顿了下，慢慢抓紧了冥医的前襟。两人的发丝在疾风中勾缠着，那人不断鼓励着的自己话却怎么也听不清。听不清，但那灼热的温暖和坚定的力量却从前面紧贴着的躯体源源不断地传来。
意识渐渐溃散，困意排山倒海，就连眼睛都酸涩得什么也看不清了。
“怎么可能讨厌……杏花这么认真拼命的样子，怎么可能讨厌得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九章 龙门杀机现，月牙酒血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