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九章 龙门杀机现，月牙酒血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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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医不知道背着默苍离走了多久。
马匪如默苍离的预料被红衣教众绊住了。苍天相佑，他们并没有在红衣营地被打下来。但是，马还是跑死了。马跑死了，冥医就背着默苍离用轻功跑。气劲用尽了，就用双腿。冥医一直背着默苍离。龙门的追兵不知还有多少，那些人不知还安排了多少伏兵。哪里是安全的地方……默苍离伤得很重，那之后就再没有醒来过。那一箭的位置很不好，四处奔波也没有时间好好处理。默苍离本来体质就弱，再加上疲于奔命，一直高烧不退，情况十分不好。光是背着都能感受到脖颈间炙热的高温。
冥医背着默苍离，几日几夜没合眼的疲惫让他身体像灌了铅一样重。冥医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可笑，他好像一直在一个可悲的循环中——以为可以就这样平凡地过一辈子，然后什么都失去；好不容易又获得了自己所希望的，结果又什么都化作乌有。然后，他渐渐习惯了，不再追求，不再奢望。
但是，只有一样，他怎么也没办法放手。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愿望，并且下定决心。
冥医抓紧了默苍离因为高烧而冰凉的手，抬起默苍离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你说你总是不断得到又失去，所以你会害怕失去。因此，学着对什么人都不靠近，但是为什么对他不是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是谁说的？记不起来了。
“一直以来没见你对什么事这么执着过，为什么唯独他你却如此执着呢？你也知道，执着于他对你并没有好处。”
什么人？什么事？执着什么？
“如果要朋友的话，你已经有很多了。放掉一个，又会怎么样呢？为什么只有默苍离不行？默苍离究竟哪里不一样？默苍离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默苍离……
“师兄？师兄你在听吗？”
杏花愕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气鼓鼓地像个河魨一样的少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是他的小师妹，他的师尊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幽冥君的女儿，是他珍惜的小妹妹。“抱歉，茹琳。昨晚看书看地有点晚，一不小心就跑神了。”
“我就知道！”茹琳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嘟着嘴嘟囔，“师兄你一直这样，迷迷糊糊的，好不让人担心呀！你也考虑下，我这个做师妹的心情呀。一日到头都在为你这个迷糊师兄操烦，我的青春都被浪费掉了！”
杏花汗颜。在这个小妮子心里，他这个做师兄的究竟是有多不靠谱呀？杏花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呐，麻烦小茹琳照看我这个迷糊师兄了。”
茹琳哼了一声，笑逐颜开。“你知道就好啦~”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扑到杏花面前，“恩？师兄该不会又想这么蒙混过关吧？其他师兄们的话，该不会一句都没听进去吧？”
呃，什么来着？他好像真没听进去。这两天跟那药罐子为了一个问题僵持不下，一直熬夜研究，搞得他现在一坐下来就很想睡。不过师兄们为了什么事来找他，他大概能猜到一点，多半是为了那个人吧。师兄们也是，平时都挺没心没肺的，也没见对什么人什么事这么上心，偏偏一个两个都对默苍离敬而远之。杏花回想了一下跟默苍离出行时，其他同窗的反应。说敬而远之实在不够，那根本已经算望而生畏闻风丧胆了都。他也不是很懂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默苍离这小子是很厉害博学多才，但是害怕的因素一个也没有吧？还是说因为他个人比较边缘，所以不了解这大万花谷的玩法？他的师兄们平时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呀？而且他们看起来是认真在关心他没错。
“师兄？”茹琳狐疑地唤了一声。
杏花惊觉自己想着想着又跑神了，尴尬地笑了笑：“没忘没忘，师兄们的好意我都知道。”
“但是完全不打算听。”茹琳一手托着脸，斜着眼盯着杏花。
杏花无奈地干笑了两声。“但是，这很奇怪呀。默苍离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参加了，那个叫什么来着的，那个充其量也就是个交流会吧？”
茹琳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跳起来给他这傻师兄来个当头棒喝。“整个万花谷、不，整个江湖不知道‘九算’的，也就只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摸死人骨头的师兄你了啊！’”
杏花黑线，他其实有点怵这个小师妹。倒不是讨厌，他是真当这个可爱的女孩儿亲妹妹，喜欢得紧，可茹琳这姑娘执拗劲上来不依不饶的，周围情况啥也不管了。“师妹，冷静冷静。你今个儿裙子短。”
茹琳只想翻白眼。他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太人妻了，跟个老妈子一样。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操心的地方又瞎操心。“师兄，你根本不明白，‘九算’那根本不能叫做交流会！那根本就是武林祸害，江湖毒瘤呀。”
杏花叹了口气。到底是谁教小姑娘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的呀。“不就是里面其他门派的人多了一点嘛。掌门不是说了，要多交流不能、不可闭门造车。只有多切磋交流，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杏花拍了拍茹琳的头，“小姑娘不要学得这么古板嘛~一点都不可爱了呀。”
茹琳一把把蹂躏她头发的爪子拍掉，不悦道：“不要拿对方小孩子的那套对我！再过几个月我可就到适婚年龄了！”
恩，适婚最低年龄。杏花无奈地点点头。
茹琳满意地点点头，比了比手指。“而且说到底为什么非要跟其他门派的人厮混在一起？这里可是万花谷呀！一堆不知哪里来的什么人，整天暗搓搓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不觉得很碍眼吗？”
不，这只是纯粹是排外，师妹。杏花无奈地眨巴了下眼睛，别了别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干笑着反驳：“这也没办法呀，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我们掌门每天在山顶看七秀妹子们跳舞，工圣老师三天两头出差唐门，琴圣本来就是七秀。更不要说，从棋圣开始，各系一大堆的前辈都跟纯阳宫的前辈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师妹，万花谷就是一个有这样传统的门派啦。”
“这是什么鬼传统。”茹琳气得掀桌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眼前没桌，她非得掀一个一泄心头之恨。“不对，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师兄你不要乱换概念好不好。如果真的非说是交流的话，别的交流会来的都是各派精英，但是‘九算’里的可都是各派问题人物好吗！”
杏花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各派问题人物，是怎样的问题人物？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算不算？那确实默苍离挺问题的。怕生到已经快算自闭的境界了。几乎没见过有谁拜访默苍离。就算跟他一起同行出游，也几乎没见过默苍离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说话。不过他也差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很少。
“也不一定吧，只是朋友少了点。比较边缘就算问题人物的话，你师兄我也很问题。”
茹琳白了杏花一眼。“大家不想跟师兄说话，完全是因为师兄开口闭口就是药理针法，比孙思邈还烦。除了这点，大家都还是很愿意跟师兄你相与的。”她这个师兄，人是真好，只可惜所有的聪明都放在了医术上。不然，也不至于被默苍离那家伙拐了去了。
“默苍离的情况完全不同。默苍离那样的人怎么看都是众人焦点的类型吧？大家会这么避开，师兄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因为他跟你一样不善交友吧？”这话本来是不该由她来说的，但是其他师兄弟全都畏惧默苍离不敢跟杏花直说。而杏花又死脑筋得很，不跟他直说他完全听不进。
“并不是众师兄弟们排挤默苍离，而是默苍离丢弃了众师兄弟。万花虽然不分派系，鼓励交流，也不会阻止弟子去别的门下研习。但是每个万花弟子都有所处的七圣师门。就像你我，虽然是我爹的弟子，但是门面上依然是孙思邈的门生。但是，这整个万花谷，只有一个人并非如此，那个人就是默苍离。也不是七圣没人愿意收他入门，而是他自己不愿入七圣门下。七圣都赞叹过他的才学，才弱冠就能与七圣并驾齐驱已经足够可怕了。七圣本来想要帮他开科授术，但他拒绝了。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造了竹舍，深居简出，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话听在杏花耳中却是别的意味。“原来，他有这么厉害呀。我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才能，还为他惋惜呢……”杏花感慨着。茹琳看他只差没有鼓掌叫好了。
“重点不是这里吧！普通都觉得、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很可怕吧！”茹琳扶着额，他这师兄当真是被默苍离迷了心窍了。“不说这个，他究竟在谋划什么也没人知道。但是‘九算’绝对是黑的没错了。就算是师兄也应该听说过，有人在万花谷里做不分善恶为人出谋划策有偿咨询的事情吧？”
杏花愣了愣，这个事情他确实有听说过。就连向来不管世事的七圣也对此颇有微词。但因为对方好坏皆收来者不拒没有明确的偏向，七圣对此也并不好说什么。原来这说的就是“九算”吗？他原来以为只是交流会一样的存在。而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江湖大佬会问计于一个未入江湖的万花弟子吧？说到底不过是学生时代的游戏，成不了什么大事。那些传闻想来当是三人成虎罢了。“托大之词不足为信。江湖上能人众多，就算要找也不必到江湖之外来找弟子门生。”
“就算恶人和浩气的将领都来了，你也这么觉得吗？”
杏花闻言瞪大了眼：不是吧，这么厉害？
茹琳叹了口气。“如果只是阵营也就算了。传闻他们连‘红衣教’‘天一教’这种组织都出手了。这样是个万花子弟都不可能视若罔闻吧……”
杏花心里咯噔了一下。红衣教、天一教……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再听到这个名字。“呵，呵……怎么可能，这也太超过了。”
茹琳鼓着腮帮，嘟着嘴抱怨：“所以说‘九算’很可怕啦，叫你不要跟‘九算’之人走太近。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恐怕是事实哦。师兄一直不当回事，一直跟默苍离混在一起。那种人说话做事都是有目的的，怎么可能无端端与人交好？师兄啊，你可要小心他呀，别被人利用了！”
杏花心中一凉。这句话刺中了杏花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他自然不会相信默苍离会与自己的仇敌有染，他与默苍离交往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他很清楚这个人虽然古怪但是心中有自己的原则和执着。只是，长久以来，他一直非常不安。他深知默苍离的优秀和卓绝，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也不知为什么愿意与他这个卑微的毫无建树的人交陪，甚至只与他交好。他感谢默苍离的垂青，同时也倍感迷茫，并且深深地害怕着，终有一天在他尚不明白的时候默苍离突然厌弃了他离他而去。他甚至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他害怕失去默苍离。如果、如果只是利用……也无所谓。至少让他明白默苍离究竟想利用他什么。虽然他愿意为默苍离付出几乎所有，但是为了能留住这个人……至少让他知道什么如何能留住这个人也好。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看你这表情、你、你你又在想默苍离了对不对？讲了半天都白讲！你真是鬼迷心窍！”
杏花汗颜，这说法颇有点抓到丈夫偷腥的小娘子的既视感啊。但连忙为自己的走神安抚暴躁的小师妹。“茹琳你别生气。也许只是误会，也许苍离只是误交恶友，不知真相才与那什么、‘九算’？的人来往，他根本就没加入其中。不是说，江湖人也没人知道那‘九算’究竟有哪些人吗？”
茹琳愤愤地盯着杏花，杏花说得头头是道眼神却彷徨，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戳破了。“默苍离没有加入‘九算’？就是他建立了‘九算’！默苍离就是个阴谋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九章 龙门杀机现，月牙酒血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