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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魔渊 第十三章 “陆家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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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柒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的,没人叫她她自然也起不来。
她不知道,早有一封信以她的名义送到了客栈,方式与喻子溪的机巧鸟相仿,令江予鸣怀疑了喻子溪好一阵子。
那封信的大抵内容是报了个平安,以及接下来会发生的考验,不用担心我我非常非常安全云云,落款写着陆字。不过字迹龙飞凤舞,绝非是陆柒的字迹,而像是个男人写的——陆柒写字狂野归狂野,可那也是小时候和江予鸣一并练的字,笔顺什么的也多少保留了几分与江予鸣的相同之处,不似这封信上的毫无规律可言。
江予鸣捏着那封信,看了看送信而来的机巧鸟。那只机巧鸟不肯走,一直立在窗口一动不动。江予鸣想了想,从这封信上裁了一寸纸条,细细书写封回信,夹进信里。那机巧鸟在纸条被夹进去的一瞬间仿佛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一抖翅膀,绕开障碍物,从窗口飞出去了。
江予鸣目送它扑腾腾离开,如此,才算是完成了。
她本想御剑跟上去,谁知那机关鸟仿佛背后有眼,一出窗不过五米之遥便仿佛水蒸气一般,消失了。
“喻先生,”江予鸣啧了一声,剑已然随着一抹虹光出鞘,准备出门,“若是无要事,劝你先回去。”
喻子溪投以疑问的眼神。
“因为我要出门了,若你想涉险,便一起走。若不想涉险,便不必跟着。”
“…我去把祖宗带回来。”
陆砚舒在花楼里喝酒,不时还在桌上两只机关鸟的背部点两下。
机关鸟抖了抖翅膀,轻巧的一跳躲开,似乎很不满于主人此刻的行径。
两只机关鸟也是大相径庭,其中的一只机关鸟比旁边另外一只精美很多。差别太大,而仔细看去——鸟翅膀下小小的署名,表明了精巧的那只是陆九鹤的杰作,而另外一只则是陆砚舒照猫画虎随便依着性子拼起来的、勉强能飞的机巧之物。
陆九鹤的那只的作用是报信,他自己这只则是传信。
一张窄窄的纸条平摊在桌面上,而随着他逐字扫过的动作,眼中有与形象不符的冷清一闪而过。
不过也仅是一瞬,随后那冷清便被花酒的酒气冲淡了,那眸中溢出来的也是那快意潇洒的江湖气。
说起来,他和姓陆的小丫头之前还有点交情,说好的不醉不归……唉,落到陆九鹤手里,难咯。
念及至此,他看了看剩下的一坛酒,也没心情喝了,干脆拎着上路。走之前他轻描淡写的在桌上的纸条一拍,那纸条便散作了飞灰,无迹可寻。
江予鸣当然不知道她要去哪找陆柒,不过喻子溪任劳任怨的跟过来了倒是真的。
身为喻家继承人,他长得也是很耐看的——除了冷冷冰冰,和真的像是哑巴这两点以外。因此一路上,颇为吸引目光。他倒不是很在意,仍旧走着自己的路,对于旁人的桃花视而不见。
若是一路,还不知道他怎么被祖宗烦。江予鸣在心里想着,御剑却一折,从村口的岔路骤然转弯,冲上了听松峰,一道炫目白光似要破开整个天际,末了,只听见她手腕上银镯啷当。
她决定先上山复命,算是完成了这遭任务。
尽管没有得到有价值的东西,还弄丢了最为重要的东西。但只有先上山复命,她才能想到办法找回陆柒。
星盘还在江予鸣手里。
陆柒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漆黑。她下意识抬腕去摸星丝,发觉还在的时候才安心了些许。
作为星算,她能依仗的只有自己了。
她手下摩挲过布料手感,犹豫了半分,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床上?陆柒面上怔愣片刻,下了床。坐在床沿上自顾自的开始卜起卦象。
她的头仍旧很沉,就像是有人压着她颈椎将她往下硬撞一样。
陆柒所看不到的是,屋边站了陆九鹤与商羡,前者喝酒后者喝茶,看着她撑开了一片星幕,最后星辰散开无果而终。
陆九鹤拍了商羡一把,指指她,意有所指。商羡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朗声开口。
“在此度过九个昼夜,便是你的考验之一。”商羡清了清嗓子,稳沉声线给人添了份严肃感。陆九鹤在一旁悠悠哉哉扇扇子,不紧不慢看他师弟一板一眼下命令,仿佛在读公文。
“这里会经过人,会经过魔,救与不救,皆在你心。不过倘若是魔,你很难自保。”他顿了顿,有意的看了一眼陆九鹤,“当然,不会有人救你。”
陆柒顺着声音看向商羡的方向,可仍看不到什么——她额中被陆九鹤放了一片叶子,用了神通遮住了视线。
“好,”她咬了咬唇,应允了要求,“可否请阁下帮我在城中的朋友带个话,说我无恙?位置在…在这。”
她手中星空一个变化,星辰拼凑成了城镇模样,她素手一指,那颗虹色星辰颇为耀目,商羡一眼便明了方位,叠指上去。
“你不怕,我是坏人?”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卦象属…属兑,心性自当正直,命中有好友相助,多次逢凶化吉。”
她拉住一根星丝,商羡才发现他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星丝,与她手里那根同为一根。大抵是刚刚叠指瞬间,她用的小心眼。
陆柒涉及星算二字之时,便就不是之前的嬉笑表情了。
“就是不知道,阁下是霜,还是雪?”
“…我为上令霜。”商羡迟疑片刻,缓缓吐出半句话,刻意掩饰了身侧还有一人。
“陆家星算,初见霜令主。”
陆柒开开心心的道了个礼节,然后自顾自的走回了床边。那满天星云也随她离开的动作,转瞬消散了。
楼清骨回来的时候,乔玖在为他墙上那张画添砖加瓦。拿着细笔蘸了朱砂,描绘着已经足够艳丽的面孔。
屋里的江祭已经走了,楼清骨就在他背后坐下,悠悠闲闲的把糕点盘扯来,然后皱起了眉头。
“喂,乔玖,”他十分不爽的开口,语气冷的像是说了句“你已经死了”,“江祭那家伙是不是来过?”
“啊,是。他刚走,怎么了?”乔玖头也没回,仍旧画着。
楼清骨却不干了,把糕点盘猛的推开,像是推开了一只死耗子。
“他沾过的东西,大爷我不吃,”楼清骨如是说,然后从善如流自乔玖的衣侧摸出钱袋,“大爷我自己去百香楼买蜜饯去了,你吃不吃?”
“拿着我钱袋买东西还问我吃不吃,你越发的不讲道理了,”他顿了顿,“我不吃,你给我妹子买点吧。”
“我说你呀,你这么喜欢你妹子,怎么不自己去啊?”
乔玖笔下一顿,停了朵艳丽的朱砂。他不动声色晕开笔锋,就势在姑娘额侧添了朵红花。
“她现在一定很不想见我,我过些时日再去看她。…我妹子喜欢吃甜栗,你多买些给她。”
“啰嗦,知道了。”
楼清骨潇潇洒洒出门,而乔玖将画重新挂回到墙上。画中的姑娘笑颜如花,一双漂亮眼睛弯弯的,正是豆蔻年华。
而画尾两字张扬,写的却是“陆柒”。
陆家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