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魔渊 第十章 “这次不同 ...
-
喻子溪多日驾车长途跋涉，来到了机巧谷。
不是他有要事求见谷主，而是两人约好了似的对弈于谷口，连棋盘都正正经经都摆在那瀑布旁石台之上，谷主露出的笑意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可喻子溪论起辈分，当他祖孙都绰绰有余。
机巧谷身为能独占一方的势力，自然是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了很久很久。谷中以机关出名，也有“无所不解”的谷训刻于门口。以谷主最为德高望重，也有传闻说，谷主已然窥得天机，才得长生不老。
不过谷主向来目上无尘，能让他招待的人，少之又少。
喻子溪一言不发，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零件，随手闲放于木质棋盘上。谷主抬手移腕接了过来，仔细的抬起来放于眼前，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表面纹路，罢了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变为高深莫测。
没人知道他们在沟通什么，只是喻子溪也随着老人的动作一并点了点头，抻了杯茶，缓缓而言，“只有星算子可解？”
老者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话，落下一棋黑子封住棋盘上白子去路，“除她所学星算之术以外，别无他法。况且你喻家常年与陆家交好，这个不应…”
“真无其他办法？我只是不想多生纠葛。”喻子溪执白子，颇为随意的在棋盘上点了点，破阵。
老者仍是摇头，喻子溪只得点了点头。
“又要干涉不必要的麻烦了。”他说。
火光，血腥气，哭喊声…
火光连天带着卷卷硝烟，置身于火海中只觉得格外灼眼。外面像是有人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几分急迫，甚至几分哭腔。她想回应外面人对他的呼喊，却又因为硝烟太过呛人而难以出口，只能换得更加剧烈的咳嗽。
她觉得眼前一阵阵泛花，甚至视线逐渐模糊。
我，我在…！
江予鸣猛的从床上坐起，虚汗一身。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是一场噩梦。
那是她难以解释，却又总梦到的场景。虽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但却又像是她经历过的……某些事情。有的时候是青山绿水，有的时候则是硝烟滚滚，有的时候…坐在九五之位上，身旁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一个人。
她抬手拉开床帘，身边本来应该有一人的位置却是空空的——陆柒早就坐于桌前。可奇怪的是，此刻窗外明明是艳阳天，可窗内的屋子却是另一番景象——仿佛看不到天地，只是一片繁星。
陆柒身边有十八颗星点，九个星点亮晶晶的，剩下的全为灰扑扑的。那第十个星点表面的尘埃剧烈松动着，展露出璀璨的星光，似是要破境了。
江予鸣刚见到她时，她已是九层巅峰，只差一丝感悟。想来她今日又是险境又是目盲，得了那精髓所在。
果不其然，在那枚星星漾开灰尘的同时，整个星空收敛作虚无，一丝丝白光从陆柒的眸子里泄出，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她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江予鸣，一刹那脸上的严肃便消失无踪，还笑嘻嘻的和她打了招呼，抬肘于脸侧招了招手。
“还差两层…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们就不用这么匆忙的找来找去啦！”
她话音刚落，刚准备一转话题说今日早饭的问题，窗外便突然传来振翅声。陆柒纳闷着哪来的鸟起这么早，一拉窗帘——入目的居然是木制机关鸟！
机关鸟样式精巧，木质鸟头上坠了两颗红钻作眼，木纹上仔细勾勒雕刻分出各个部位，鸟翅上还精心以鎏金印出一个古写的“喻”字。整只机关鸟仔细看去竟是严丝密缝，半点组装痕迹也无，就像是…它本就是那样的。
陆柒小心翼翼的把“天外来客”捧进屋里，江予鸣正换着衣服，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是，喻家机巧术？”
喻家乃第三令毒渊镇守之地的一个大家族，以精于制作傀儡而闻名。现任继承人喻子溪在幼时被陆柒算过一卦，说是命里缺水，故取字子溪，江湖人多称他喻小少主，也有叫喻小哑巴的，因为他话少。
随着陆柒左摆弄右摆弄的动作，那机关鸟脚踝下掉出一个纸团。陆柒拿指尖戳了戳纸团，捡起来解开了。以手掌摁着纸面在桌上摊平，纸面只有几个字，但仍能看出书写者笔劲浓厚。
“切勿此时上路。”
陆九鹤与商羡一路御剑，先一步找到了桃花寨。
说是找也不太恰当，比起“找”这个词，不如“回家”这个更准确些。旁人要找好久的桃花寨，他们二人一个御剑一个吃着糖串就到了，陆九鹤还不忘把竹签在寨口的松软土地上闲闲一插，被商羡骂了句颇没功德。
“哎呀，功德这种东西，你有就行了。”陆九鹤如是说，“有功德你也泡不到姑娘啊师弟，好好跟师兄学着吧啊。”
商羡强压怒火，没说话。
寨主和他俩自然是老相识，只是陆九鹤可半点没有讨酒寒暄的意思，三言两语清楚明了的道清了来意。
“听说你这什么进寨有来无回？过两日有个小姑娘来找我，是此届星算，”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能否不要为难她，危险可以有，但切勿伤她性命，权当我买你个人情。”
寨主倒是罕见这风流子这个态度，好奇的出口询问，“为何？”
“她来要令，总不能让她空手白白的回去吧…太伤小姑娘的心了，这是我师弟的做法。”
商羡斜了她一眼，驳言，“什么时候见你对小姑娘上心过。况且，为什么我在你眼里总是坏人？”
“这次不同，对方可是星算子，怎么说都得应付应付吧。”陆九鹤敷衍的回了他一句，又朝着寨主拱了拳，宛如无人般的进寨了。
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个酒葫芦，仰天灌了一口，全然没有江湖侠气。
陆柒捧着那只机巧鸟，跟小孩子似的满哪跑。江予鸣坐在床边，守心归一，亦在修炼剑道。
毕竟日子越走越短，陆柒都开始为了那些个日子拼命了，她江予鸣又为什么不能拼一拼呢？
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但并未对屋里产生太多影响。不知是什么节日，还是风俗习惯本就如此，即便是刚刚开门不久的集市也亦是盏盏红灯，分外喜庆热闹。
江祭走在街上，买了个糖葫芦，抬头看了看某间客栈的窗子，咧嘴一笑。
他随手从街边买了个劣质香囊，上面以潦草的绣线缝着朵粉花，连香味闻久了都觉得有几分甜腻。他顺着街道继续走，顺手拦下了个小孩子过来，拿了三五个铜板塞到他手里。
“去，把这个送上去，就那个窗子，铜板给你买个糖吃。”
“为什么要送上去啊？”小孩不解。
“叫你送你就去送，”江祭有点不耐烦，“问太多可是会被山里的大灰狼叼走的。”
他长得并不面恶，或者说，俊美少年郎。但他一番玩笑般言语出口，面上便像是习惯一般添了几分寒意。那份寒意看不到，却能感受的到——仿佛你不照着他意见办，他下一秒就能拔剑让你血溅五步。
小孩打了个寒颤，不敢看他，一溜小跑去酒馆了。他满意的拍了拍手，起身后继续向前走着，散进了人潮里，再也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魔渊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