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土豪的秘密手札》羊一弦

20、第二十章 名门正派的胸襟

　　一辈子？
　　说这话时，谷中有阵清风抚过，花草摇曳，泉水叮咚……

　　宋富贵得逞咧嘴，抬手去接粥碗，小手却不小心触到皇甫玉端碗的大手……

　　她的掌心既凉且软，他的手却刹如被雷击中般轻颤了颤，默了一瞬后，看似云淡风轻的道：“只要你不再计较此事，在你回青龙山前，你的一日两餐，我来做！”

　　“什么两餐？抠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头将他的大手从碗沿上抠开，端过去，唆了大口米汤，吧咂着嘴道：“我都是吃三顿外加宵夜的！”

　　“那就三顿，加宵夜！”……
　　皇甫玉轻摁了摁额角，明明被人使唤当厨子很伤自尊，可这心情却怎又如春风抚过般暖软……

　　步出屋来时，见那春芙眼含热泪的立在泉边将他望着，哽咽道：“都是我的错，害了先生受委屈！可先生是何等人物，绝不能为个小丫头做这等低下的事？”

　　皇甫玉轻轻抚袖，凉淡道：“并非为你！是我不想她受饿罢了！”，说到此，蓦然抬眸，目光凌厉：“当年，我虽答应了王平救你一命！可你若再敢有下回害她，我必不饶你！”……

　　这一眼，他惯常清冷的眼目带着少见的阴狠杀戾，也让春芙惊慌失措间抖然回想起，眼前的先生，看似清风朗朗，但他其实正是世间人所畏惧的“玄衣派”尊首之一，死在他手里的名门正派大约也难以计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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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被灌了迷魂汤，像极了一场严重的风寒，但比受了风寒可难受多了！

　　宋富贵躺了整天，从被子里露出还发白的小脸来，看了看着实是一脸认真的皇甫玉，试探着交待今天的菜单：“嗯，我也不太挑食的，就来几个菌菇野菜包子，再来个小葱拌豆腐吧……都挺便宜的哦？”，毕竟太贵了，这么抠搜的人反悔不做给她吃，那她不是反倒要挨饿？她可是个聪明人！

　　忽然这么节俭体贴，皇甫玉也是不知该不该喜，点点头，出去准备食材……

　　她裹着被子爬到窗边，望眼那泉边，他正挽着衣袖淘米，淡淡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平素总冷冰冰的模样，忽然的有了些带着烟火气的人色儿，顿时就顺眼了不少！

　　看来蹭吃蹭喝有望了！

　　她眨眨因迷魂汤而酸涨的大眼儿，缩进被子里打算小憩一会儿，好生休养，鼻间又飘来些药汤味儿，还夹扎着花香气儿，她愤然撑开眼皮，果见那春芙抹着眼泪，将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搁在她手边，还闷气的道：“我害你是我不对，但也是你先冤枉过我用小衣裳害梅心姐！”

　　“呀呀呀！你个害人的妖精！”
　　宋富贵呲牙，但掂出来的灵火石还是咬咬牙，收了回去，细想这春芙说冤枉倒也是不假！先前被那莫冥掳去时，那莫冥身周昏黑的魔气，像极了她曾在梅心元神里所见过的，梅心在沦为半妖之前，撞见过的黑气！

　　是了，会抽掉人的人性，将人变成凶戾半妖，不也正是那莫冥的把戏么？

　　如此想来，这春芙这话还是有道理，想想换作她被冤枉了，心里也定不痛快，想要报复回来！想到此，宋富贵翻了个白眼，道：“我名门正派的，也是讲道理的！你要再有下回害我，我再去荡平你青水渡！”

　　啧啧，听听这话说得多么大气豪迈！多么胸襟宽广！多么义薄云天！做为一个名门正派，宋富贵觉着都被自个感动了！

　　听得春芙娇脸也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刚才那番话是先生教她来讲的，说这样，宋富贵就不会再与她计较陷害之事了！她本是不信青龙派这小肚鸡肠的丫头会有这度量，但眼下看来果然还是她这女妖更卑鄙些！

　　想到被个十几岁的凡人小丫头比了下去，春芙眼泪流得更欢了，哭着就奔了出去，可是，她还是要去提醒先生，绝对不能喜欢这个青龙派的小丫头啊！绝对不能！

　　正这般想着，远远就望见皇甫玉松柏般的身影立在那谷旁丘上，正想上前，却见深黑的夜空飞过一团乌黑……

　　春芙顿惊了一惊，连忙跪地埋头，怯怯的悄然抬眼，那乌黑是一只乌鸦，眼珠子带着腥红血色，惯常的落在了皇甫玉伸出的手间，但却并没如以前那般从口中留下布帛，而是抬起利爪便划过了他的掌心，留下几道深狠的爪痕，沁开一掌的鲜血……

　　待那乌鸦飞走之后，春芙才奔上丘去，要替皇甫玉包扎伤口，他却摇了摇头，容色清寒的回望向谷中的茅屋，这让春芙不问也能明白，那“腥眼鸦”是“玄衣派”的灵禽，如今对先生一反常态，定是因先生多番护那青龙派的宋富贵吧？毕竟一旦着了玄衣，不论是人，是妖，还是魔，都当以杀尽名门正派为己任，以敬拜魔神，颠倒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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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魂汤引来的毛病其实躺了一天就大好了，但宋富贵觉着皇甫玉做的饭菜着实好吃，抱着蹭吃蹭喝的念头，又多躺了一天，打算再装个虚弱！

　　“你该走了！”
　　皇甫玉自是轻易识破了她低劣的诡计，比起前一日的温和细致，又恢复了平素的冰冷，因春芙一早倒是又来提醒了他，说：“先生，你忘了那‘腥眼鸦’了吗？”

　　腥眼鸦，那只眼珠子是腥红之色的乌鸦！的确得在那只鸦再来之前，将宋富贵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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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富贵撇了撇嘴，看这抠搜男冰冷的脸色，要是再赖着不走白吃白喝，定是又会刮阵风将她卷出去的，她怎么的也是个名门正派，要脸！

　　出谷前，阿萌抱着她脚踝依依不舍，哭得很是伤心：“姐姐，你还会不会来看阿萌呢？”

　　“这个……”
　　宋富贵本想答个“会”字，可想想又觉着骗小娃娃不好，就像她五岁那年，她在山下玩，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婆觉她可爱，就给了她一串糖葫芦。村里的狗剩儿弟弟见了，眼巴巴的说也想舔一点，她嘴谗舍不得，就骗狗剩儿说“这个不好吃呢，苦苦的！等我长大了，给你买糖饼吃！”

　　可哪晓得之后就闹了饥荒再遭瘟疫，狗剩儿弟弟也死了，被一并扔去了乱葬坑，他一辈子没吃过糖葫芦，更没等到她“长大了”给他买的糖饼……

　　想到此，宋富贵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蹲身拍拍阿萌的头，瘪嘴道：“不晓得咧！从我家到你们这挺远的……还有，你家先生又抠搜，要撵我走！”

　　阿萌泪眼汪汪的将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让人眼晕，道：“先生才不想撵姐姐走呢，我听艳香哥哥说，先生是担心那什么‘情丝’打了个死结，先生和姐姐都会有什么情爱的牵绊麻烦呢！”

　　情丝？
　　宋富贵恍然，对张三爷的那个法宝，她还是相信的，可细想了下要真会与那抠搜男有什么牵绊麻烦，那最大的可能也该会是钱财纠纷吧？至于情爱嘛……

　　“该走了！”
　　皇甫玉脸色更冷了些，还带着微微的苍白，惹得宋富贵呲牙，但心里倒也顿时大亮，她不喜欢抠搜穷酸，尤其年纪大还冷冰冰的穷酸！

　　出了谷后，宋富贵跟皇甫玉去了一趟裘掌柜的客栈，悄将那张在客栈屋顶的招魂幡给收了……

　　这法物倒真不是假把式，果已收到了幽幽的一缕残魂，带着微不可闻的梅香！

　　宋富贵欢喜的掏出符纸一收，打算先带回青龙山去，做个牌位，待魂魄清晰成形了，才好渡去过忘川，等来生！

　　不过，走之前，她还是扭头再看了看那冷若冰霜的男人，觉着有些事还是要先说清才好，遂道：“要真是有情爱牵绊……”

　　他拢在袖中的手微微一抖，转身扶风就走，背后还传来她甜糯的嗓音：“喂，我是想说，你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要是性子好一点，我还是可以考虑……”

　　之后的话消隐在凉嗖嗖的夜风之中，他的心却颤了又颤，脸颊耳根还慢慢的泛起了红，滚烫得很！可接着耳畔又滑过带着腥潮血气的凉风，一道乌黑的鸦影拍着羽翅飘过夜空……

　　“哦呦呦，好肥的乌鸦……”
　　宋富贵吧着嘴刚一声感叹，却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了嘴，接着被他一把拢进怀中罩了严实……

　　那怀抱总是带着淡淡清香很是好闻，好闻到，她觉着头都些眩晕，接着听他冷声道：“难道没人教过你，这世间的乌鸦都是凶兆！见了它们，不要叫嚷！”

　　“嘿，还真没教过呢，我爹说干我们青龙派这祖传的买卖，就是不能信邪？我不到两岁，我爹就拎我去乱葬岗过夜……”
　　宋富贵呲呲牙，正打开了话匣子，抬头却看见他那似乎总是清冷的目光，望着那乌鸦飞去的方向，竟是有些黯然忧色，唔，她愣了一愣，莫非，玄衣派的妖人也有这等小家子气的忌晦？！

　　不过，他并没答话，只是忽将她一把挟起，卷了烟云，腾空飘飞，夜风掠过耳畔，她垂着眼俯看那抖变得渺小的大地河流城镇，真是格外的兴奋，兴奋到都有些心悸，连忙一把环手抱住了他的板实挺拔的腰肢，发自肺腑的道：“我青龙派就没有这等乘风的本事……其实，你真挺厉害呢！长得也好看！”

　　厉害？好看？这是在夸他吗？本已竭力平静的心湖又觉被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心间还泛起一种奇妙的愉悦，让他有些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