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寻找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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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几个月以前的瘟神，薛永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念及他们到底是有同门之谊，于是也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张养玉问：“你提到的那个‘季前辈’，身为外门派之人也如此有名，他是有何值得称道的事例吗？”
薛永定吞了口口水，见围拢在自己周围的小弟们也露出感兴趣的目光，受人敬仰的欣喜将面对张养玉时的尴尬磨去了不少。
“要说季清珑季前辈，那该是天底下独步千年的奇才。他九岁筑基，十三岁金丹，如今更以弱冠之龄位列金丹后期之境，近月来更有突破元婴的征兆，这速度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离奇的是，传闻他两年前深入魔境，一去无迹可寻，而就在太一宗上下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之际，他却孤身一人而返，浑身浴血，还拖着一条死去多时的幼年魔龙。”
魔龙在魔修当中的地位不啻神明。距上一次修真界各方修士围杀魔龙的事迹，如若翻开仙史，恐怕可以追溯到八百年前了。
在一片“哇”的欣羡声当中，薛永定飘飘然如坠云雾，仿佛传奇中那傲睨四海的人物变成了自己。
“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得来的。今日，他自然也来参加比试。我们的明煦师叔恰巧接了大比点名的活，只因季清珑对她说了一句‘有劳’，萧师祖便妒火中烧。掌门恰巧不在，两女竟就在他面前争执起来。季清珑大概是觉得心烦，便利落地抽身离去，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张养玉听到这里，便想一走了之，哪知薛永定转移话题从来不找过渡句，下一秒就跳转到了另一条新闻。
“还有件怪事。今日众星堂里有人竟然发布一项悬赏三百六十块中品灵石的任务，好像叫做‘寻找在西郊的一只被小灵鼉术烧得焦黑却仍旧活蹦乱跳的兔子’。也不知雇主是着了什么魔，可响应的人倒是挺多。现在的西郊，估计已经人满为患了。”
只要是主峰内门弟子，都可向云中堂发布任务。但委托的内容大多正常，如“采集水鸟花”、“召集筑基期修士护卫”等等，虽说寻找丢失之物也属常见，但小猫小狗之流，哪比得上一只神奇的兔子来得吸人眼球？
已经能熟练运用标点符号的张养玉同学在心里画上了六个大黑点。
他假笑着说：“确实奇怪，有空我也去那儿碰碰运气好了。”
——只有这句话，张养玉不是随口一说。
直到半夜，被‘西郊的一只被小灵鼉术烧得焦黑却仍旧活蹦乱跳的兔子’召唤而来的人们依然遍布西郊南南北北，一缕缕亮光挂满山头，掐住照明咒的青云门弟子顶着满天夜色各方探查，却连一只黑兔子的影子也见不到。
张养玉根据对路途的记忆再入山林，历经多时到达，竟发现原处已经空无一人。
“你在找我吗？”
背后传出声音，张养玉转过身。丰神俊朗的男子站如松柏，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也比白日时好得多了。
“你离开以后，人便开始多起来。听到那些人都在找焦黑的野兔，我就知道是你指引他们来的。”
青云门一众弟子在寻找任务线索时，恰好发现了他，并及时用灵药为他除去身上小部分的毒素，才让他恢复了行动力。
略用用脑子，就清楚是谁在暗中帮助他。
“你可得感谢你当时的态度。如果你不是赶走我们，而是拉下脸面或者花重金要我俩留下，估计你还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此人反唇相讥，令他与林戚钟怒极离去，大概就是顾忌仇雠也许会去而复返，考虑到他们两人安危，不想将无关者拖下水罢了。
冷漠，却不失善心。这样的人不可多得。
所以张养玉不仅发布了委托，还特地来确认此人的安危。
“不论如何，这份恩德，我自当铭记于心。”
张养玉盯了他半宿，说：“季清珑？”
“你知道我？”
季清珑微讶。听闻他传说的人不少，但能认出他这个人来的，却只有少数。
何况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孩子。
张养玉摇摇头，调皮地鼓鼓腮帮子，一双桃花眼笑得尤为狡猾：“我就晓得几个人的名字，猜猜看而已。”
他也说了，近几天他的运气特别好，挡也挡不住。
季清珑的眸子闪了闪，掌心往上一翻，一只毛色雪白的野兔出现在他的手中，两只前爪轻轻挠着他的衣服，十足的亲昵之态。
励志成为雷电龟专家的张养玉太过注重于技术，对它造成的内伤反而不是很严重。季清珑又是金丹境界的翘楚，医好一只兔子绝非难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季清珑顺着野兔的毛，动作流露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我和你这只野兔挺有缘的。把它送给我吧。”
“可以，出个价吧。”
晚风吹动摇铃花的歌声，将旅人的交谈淡褪在洁净的晴空，又将一轮朝阳唤醒，耀目燎空。
“抱歉，师叔来晚了。”
明煦匆匆到来，对一众稚子歉意地一笑，本还稍有怨怼烦躁的孩童一见，立刻将埋怨丢到了九霄云外，举起小手要他们的明煦姐姐。
明煦的神思还有些恍惚，但在安抚后辈上，她却有着十足的天赋，很快便将场面控制下来，督促后生打开玉简，学习新的内容。
趁她不注意，张养玉斜过身，和林戚钟咬起耳朵。
“你不觉得明煦今天不对劲吗？”
“明煦师叔？你这么一说，是有些……”
张养玉闭口不言，但脑海之中仍未平静。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不认为明煦此人会因为与萧苏黛的恩怨而分神。
原因，应当还在更深的地方。
藏书阁！
又是一夜，飞奔的身形，隐匿在月影之中。
在隐形斗篷的掩护下，张养玉推开了藏书阁的大门，嘎吱嘎吱，满世界黑漆漆空荡荡，一只蝙蝠无端刺破背后天穹。
向着潜藏恐惧的黑暗空间，张养玉踏出一步。
不是管事者忘记了锁门，而是门锁……
大锁与隐形斗篷化为两个熟悉的立方体，一边转动，一边互相吸引，缓缓并在一处。蓝色电流涌过锃亮的外表，多添一抹冷厉与数据的精准。
魔盒由两部件组成，便如同人的左右双脑，失去任何一方都是不可逆转的伤残，但若动用技术，使其变成裂脑人，两部分就可以开始独立的工作。
早在昨日，张养玉便将一半魔盒留于藏书阁当中，意图找出令主管突然消失的真相。藏书阁主管形迹诡秘离奇，魔盒虽然未看清楚他又是如何出现，却瞅准时机将门锁替换为自己，才使得张养玉多了一分可乘之机。
他小声道：“这次多亏你了。”
“哈，总算知道咱魔盒大人的厉害了吧……喂，喂，你怎么没有看HP……”
张养玉自动无视魔盒的碎碎念，借着月光，一路摸索过去，很快找到了主管躺过的那张椅子。
青云门追寻古意，将自然引入修者之室，桌椅蒲团大多追求手工制作，匠者为工，植物为料，使室内室外皆萦绕一股深深的草木气息。
因此，就算张养玉摸遍了这藤条编织的躺椅，也没有找到令主管凭空消失的机关在哪里。
他不信邪，方要向其余各处一探，一句熟悉而阴沉的话语冷飕飕从背后刮来，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尖利穿透耳膜。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头皮一麻。
是主管！
他怎么来了……
张养玉身形忽滞。
僵持，死寂。
接着，他慢慢地，高举起一只手。
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我来借书啊，”他转过头，天真地眨眨眼睛，似乎有雾气笼罩在乌亮的瞳前，更显得异常委屈，“你从前老是不开门，我只好溜进来了。”
主管脸色稍霁，但仍防备不卸：“你的玉简，原本放在哪里？”
“往左数第七书架，”张养玉回答得不假思索，并且顺带讥讽了一句，“好歹你也是个管事的，怎么连哪本书放在哪里也不知道？”
主管从张养玉手上夺过玉简，在他所说书架前察看，果然找到一处空当。
将玉简放回远处，他说：“藏书阁现在不开门，出去。”
“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来借书？”
“不知道。”
张养玉还想纠缠，然而藏书阁主管已显逐客之态，只好暂且退避，寻伺良机。
回到住所，邻坊屋舍都落了灯，轻微的鼾声与草丛间虫鸣交织。张养玉百无聊赖，打开《风月宝鉴》，发现一条留言。
“之前你说的‘东南西北拳’，有眉目了吗？”
“没有……”他写道，“上次也好，这次也好，总是让我抓住一丝毫末的头绪，却不让我有再挖掘下去的机会。何必呢？唉！真是糟心。”
“也许时候未到？既然冰山一角已经浮出水面，不会没有融化它的机会。”
“借你吉言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寻找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