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黑猫切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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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王时燕等人已然离去，而武士们失去谢江清的指挥，群龙无首，只得背着昏死过去的小主人一团慌乱地走了。
四围的鸣啭从稀稀疏疏的私语逐渐变为撑霆裂月的协奏。万丈高的峭壁上，“藏兵洞”似的石穴空空荡荡，两点人影坐在岩崖边缘，欣赏着即将喷薄欲出的朝阳。
张养玉是三天前的上午一头掉进铁金翅的卧房。如今，距离游戏结束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身旁这个似乎来自副本世界之外的男孩子。
“还没有问你名字。”张养玉展开一个露齿的微笑，“我叫做张四铁，你呢？”
听到这句话，男孩竟然脸颊泛红，略偏了下脑袋，转动金色光泽的眼睛，就像一个机械娃娃在执行程序员所输入的步骤，却又不乏可爱。张养玉等了好久，才听到细微软糯的声音传来——
“你，”他略作停顿，似乎找准了适合的音色与语调，“你认识尼古拉特斯拉？”
张养玉听到这个名字，再将男孩的相貌相联系，顺理成章地想起他在特斯拉城堡中所见到的照片上正在午睡的黑猫。
那也是一只金色瞳眸的生物。
脑中回闪过留声机残骸的印象，张养玉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微妙。
他面上露出稍许的讶异，却不乏柔和地回答道：“我和他是好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张养玉“哦”了一声，仍笑意融融地瞧着他。男孩极为敏感，在这未加掩饰的视线下不适地别过脸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回答张养玉的问题，抿了抿嘴，说：“我叫切特。”
“切特，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那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切特犹豫半刻，回答道：“你是玩家——”
这四个字将张养玉的小心脏勾动了一小下——直到现在，黑猫是他所见到过唯一知道游戏存在的星空本地居民。统计基数过小，因此他依旧无法确认，玩家在永恒星空居民的眼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群体，以及由此产生的影响对于他是利或弊。
玩家在星空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异界友人，还是侵略者？
星空的居民们，又有多少已经知道了游戏与玩家的出现？
最重要的是，这款前无古人的网游，突然降临在他生命中的网游——
为了何种目的而诞生？
张养玉通过孜孜不倦的循循善诱，终于将这只猫拘谨沉默的嘴巴撬开了一道小口子。
在永恒星空的超宇宙与世界之间穿梭，需要通行口令。张养玉所参与的游戏系统掌握着大多数的口令，这才使得它能够将玩家的影像投影到大部分的星空世界。
设法获取一道普通口令是无比艰难的事。因此，切特进入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恰巧是张养玉游戏开始，时空漩涡被口令打开的那一刹那。
为了能够在短时期内就回到星空超宇宙，切特唯一在游戏找到张养玉并确认副本结束时间，好在时空漩涡再次开启的时候及时返回。
唔……如果这只疑似猫科动物能早点找到他，兴许在桃花山他们三人能够上演一场新的桃园三结义？
“可你为什么要到这个世界来呢？”
“我不能说。”
“那，你能带我到超宇宙看看吗？”
“唔……现在不行。”
张养玉表示体谅，弯弯嘴角，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在交谈中他已发现，切特虽然对自己已算友善，但还是存在着不小的戒备之心。
不过，第一次正式见面能够进展到这样的程度，并获得了如此多的宝贵情报，他已经十分满足。
半小时转瞬即逝，两人身前出现一个黑点，如风暴般向外延伸扩散，转出时空交错的漩涡。
金眸的男孩朝他告别，转身灵巧地窜进漩涡。张养玉向这个世界投去自以为是最后一眼的目光，也走进了通往原始地域的大门。
“完成剧本：朱雀桥边（单人副本——普通）。难度系数：2.0+0.9。
“完成度评价：A。
“经验+300（200+100）获得道具【鬼差面具】、【说书先生的折扇】、【精致的护身符】、【锻铁短剑】，领悟新的TAP【桃花一笑】。
“目前等级：6。”
新的Tap？
张养玉眼前一亮，刚要划开个人界面，却被一个四四方方的破烂玩意儿砸了一脸。
“你为什么不带我进副本？你为什么不带我进副本？”
魔盒嚎啕大哭，满口气都是委屈，好像遭到惨绝人寰的虐待，哭天抢地，如一个得不到玩具的熊孩子不顾一切地狼嚎。
“省点心吧，”张养玉看到魔盒那会儿才突然记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黑太子的小跟班，“你没跟我说进游戏的时候要占一格道具栏啊。你这人工智能，也太没用了。”
“我可有用了！连主人都没说我哪里不好，你有什么资格？”魔盒一提到黑太子，抽噎哭诉的作态顿时变得颐指气使。它选了一个较高的位置悬停下来，以一种高屋建瓴的姿态打量着张养玉。
呵，愚蠢的凡人！
“好不好使可不是你自己随便说了算的，”张养玉耸耸肩，“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如何？变只鹤来给我看看，不用太大，长毛的就行。”
魔盒转动的速率慢了一拍，以肉眼虽然看不出区别，却已然能折射出它纠结不已的内心。
生物与死物实在有云泥之别。骨架、血管、结缔、精神等等竟然能构筑成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着实是件难事。以它的能量，要构造完整的鸟类动物……
“好，你可不能反悔！”
一束绚烂的白光将魔盒包裹，从中慢慢露出长长的喙，弯弯的颈，雪白的羽，小巧的脑袋上还挂着一抹朱色。这是一只美丽修长的丹顶鹤。
还未等魔盒以它的新造型向张养玉趾高气昂地炫耀些什么，突然感受到翅膀下传来一阵剧痛。
魔盒炸毛：“你拔我的毛做甚！”
张养玉捏着一根羽翼，察看物品简述。
道具名：鹤羽
品质：普通
简述：从丹顶鹤身上取下的优美羽毛，稍稍一握，仿佛手心都沾染上了仙气。
张养玉在见到丁令威的那只洁白无瑕的爱宠巨鹤时，就升起了雁过拔毛的邪念。但前面丁令威对自己实在不感冒，后面又有个和老头子关系不清不楚的灵云，下手时碍手碍脚，不得已，方退而求其次。
倒是惊异，这只魔盒牌丹顶鹤的质量还挺不错，他很满意这根鹤羽的质感，于是又拔了一根。
获得【鹤羽】*2。
暴跳如雷的魔盒正想发一阵羊癫疯，却蔫了气势，支支吾吾的，恢复原始形态，并且灰溜溜地飘回了地上。
倏忽之间气氛诡异地凝滞起来。静悄悄的游戏空间里多了一个颀长的影子。
张养玉缓缓转过头去。
熟悉的青年双手环抱，倚在光洁的壁上，正向他微笑。他的装束与上一次有所不同，复古英伦的衬衫背心与西裤的搭配，凸现着一股贵公子亦近亦远的优雅气质。
在张养玉的眼中，黑太子离衣冠禽兽的境界更进一步。
“最近你很皮喔。”他说。
“你怎么来了？”
“我管教我的部下，还需要打个报告吗？”
张养玉目光变冷。“管教”这个词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新上司显然不是很体贴，就算张养玉把“不高兴”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都没有改变他温文的笑容。
黑太子松开双手，正起身来，一串繁杂的数据如荧火虫的光流划过他漆黑无波的瞳孔。
“刚才你去的是武侠世界，没错吧。”
“所以呢？”
“作为一名来自异界的玩家，你的善心似乎太泛滥了一点。”
GM的身份让黑太子掌握着调取丰富信息的权力。他能够察看自己的游戏记录，张养玉并不惊讶。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心府一沉，差点失控。
就在张养玉的眼前，黑太子调出了他的仓库道具栏。一番漫不经心地挑选之后，他将一个小小的锦囊收入手中。
正是唐寄望送给他的……护身符。
“你既然嫌魔盒会占据你的物品格，那就清理掉一些废品好了，”黑太子淡漠盯着张养玉，徐徐收紧手指，被牢牢束缚的小囊仿佛一只无法挣揣的动物雏子，“这道具看上去挺没用的。我帮你扔掉吧。”
黑太子从来不开玩笑。“扔掉”就是“扔掉”，只要张养玉说一声“好”，大概他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唐寄望送给他的小礼物了。
于是他说：“我拒绝。”
青年凝视着张养玉，静待他的下文。
“魔盒，我可以带到副本里；你若想交代我什么事，我也会尽力去做。我的道具栏目前还很宽敞，不需要你替我操心了。”
要他听话。这原本就是黑太子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是否接受这样的回旋余地，黑太子并没有立刻给出一个说法。两人陷入沉默的僵持。魔盒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连气都不敢出——虽然它本来也没有气。
随后，当然，是优胜者的说话时间。
“我很好奇，谁给了你向我讨价还价的权利？”
张养玉太阳穴一突。
可是黑太子仍然微笑着，他的笑是如春风化雨，似乎传达着主人抚平众生心头不安的意愿，却让张养玉想起在【黑色月夜】时，自己那种无能为力的恼怒。
愤懑，不平，如今只能压在心底。
如同沉潜。潜入海底，是为了来日更有力地爆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俊美的青年敛起笑容，冷毅而富有魅力，仿佛生来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盟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黑猫切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