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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俞二 俞拂章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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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天打开包厢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整个包厢空空荡荡,悠悠回荡着夜总会楼下女歌手甜腻的歌声,拢共只有徐放一个坐在沙发上。
一般他们这种富二代的午夜场聚会,那几乎就是群魔乱舞,鲜活的□□与权财性色交缠,那是所有道学家棺材板按不住的不堪与荒唐,连纣王看了都要深感酒池肉林远不如矣。
苏泽天解了领带,随手塞在裤兜里,调笑道:“真是难得,徐少爷今天居然改走纯情路线了。”
徐放和苏泽天是死党,发小,打小光屁股的交情。用徐放的话说,要不是两个人都是刚管直的直男,指不定还能滚到一块去。
徐放拿着酒杯晃了晃,撇了撇嘴道:“屁个纯情!小爷我一向来都是直接和姐姐妹妹们交流生命大和谐问题的。”
苏泽天一屁股坐在徐放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和他碰了碰,疑惑道:“那你怎么不点人?难道是……”
他说着眼睛就往徐放的下三路扫,表情促狭。
徐放一把推开他道:“去去去,死一边去。你小爷我金枪不倒,万古长存。”
苏泽天心道,好嘛,这要是往博物馆一放就可以当远古化石参观了,指不定还能标个生殖崇拜的说明。
徐放一口闷了酒,跑到前面去点歌,蹲在显示屏前面忿忿道:“还不是那谁的那个娘娘腔小情人,刚来闹了一场,现在估摸着还在楼上包厢没走呢。兄弟姐妹们听到风声早就集体放假了,现在要点人估计也就只能点保镖叔叔和保洁阿姨了。”
苏泽天挑了挑眉,道:“这都闹了快四年了吧,自从他们在一起,几乎三个月左右就要来这儿闹一回,比抄水表的时间卡的都准。”
徐放嗤笑一声:“谁说不是呢。这他妈都快成星海每季度的传统保留节目了。”
苏泽天好奇道:“这回有什么新花样没?”
徐放拿着麦克风转身,他先是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然后脸上先后出现了吃惊,不可置信,泫然欲泣等等难度极高的神态,表情切换之流畅自然,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最后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圈,右手麦克风柄放进圈里进出,嘴里还配音:“啪啪啪。”
苏泽天十分给面子的大声叫好,掌声与口哨齐飞,一个人愣撑出了粉丝见面会的场面。
徐放鞠了个躬,以示自己表演完毕,他拿着麦克风晃悠回沙发,翘着个二郎腿,道:“这娘娘腔每次一来,这儿的少爷小姐就都鸟兽散了,也就他自己还在那装纯,谁不知道要是落他手里就没个好。还每次都就那一个流程,他就不能换个新花样吗?”
苏泽天道:“俞总和林清在一起也够久的啦,快四年了。”
徐放切了歌开麦,撇嘴道:“这位爷认了人家当傍家儿,宠的那叫一个酸啊,但自己在外面也照玩不误。嘿,谁知道搞什么名堂……我要有了傍家儿,那一定得是能让我收心的真爱。”
苏泽天笑了笑,神色不明,低声道:“谁说不是呢。”
俞拂章披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从林清身上下来,只松松系了衣带就去了隔壁房间,整个人透着一股□□后的餍足,行走间露出了一大片结实紧实的肌肉。
俞先生皮相随了他那个绝世美人的小三妈,虽说骨子里算不得高贵,可天生一副华贵雍容的模样。
年届四十,非但风姿不减,岁月沉淀之下更是气质内敛,一个眼神就能叫人脸红腿软,更兼他身居高位,器大活好,那想爬龙床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他倒也不拒,挑挑拣拣,活似皇帝选妃一般,有兴致了便挑几个临幸。
不过他唯一往外带,公开承认了的,则只有林清一人,且宠的几乎可以说是捧在掌心,堪称俞拂章□□之臣中的正宫娘娘了。
他点了支烟,打了个电话吩咐人把林清送回林家,自己则进了浴室洗漱。
星海有他三分之一的股份,虽然不参与管理运营,但到底还是大老板之一,常年备着不少和他口味的鲜活□□,服务态度满五星好评。
他今天本来是想尝鲜的,谁知道被林清搅和了,不过也无所谓,林清虽然不耐操,但他的欲望也向来不是很强烈,性之一字,在他这个年纪不过是偶尔的调剂罢了。
老陈拿着衣服进来的时候俞拂章刚好从浴室出来,赤身裸体,皮肤白皙但身材强壮紧实,一身皮相华贵,好比草原丰季里油光水滑的雄狮。
他神态自然的接过老陈手里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西装打领带,末了架上一副半框的金边眼镜,眨眼功夫就把自己伪装的活像个正人君子。
老陈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中等身材,中等样貌,属于那种扔人群里,你就算拿着照片也得找上个把小时的路人。他这种人要搁在建国前,那就是活脱脱的地下党员胚子,存在感几乎为零。
要说他生平最大的技能,那估计就是伺候人了,这里特指俞拂章。
好比皇帝身边总少不了太监总管这一标配一样,老陈那就是俞拂章的太监总管,上到衣食住行,下到拉皮条接送小情,那业务水准绝对一流。
不过老陈对自己的定位并不是一般的太监总管,他致力于当高力士,志向高洁,立义高远。
老陈替俞拂章收拾好东西,拿着包跟在他后面出了星海。
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大奔,老陈令行禁止,昨天俞拂章提了一句要换车,他就麻溜的把路虎换成了大奔。
他替俞拂章打开车门,自己去了副驾驶,吩咐完司机,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俞拂章。
开到半程的时候俞拂章睁开了眼,老陈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林小少爷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俞拂章声音低沉,淡淡的道:“你看着安排吧。”
老陈应了声,看出俞拂章不大有兴致,便很识趣的一路沉默,打算过会儿再提别的事。
黑色大奔穿过繁华的市区,拐了几个弯,无声的驶入一条树木葱郁的道路,路的尽头就是富丽堂皇的俞家老宅。
这宅子有些年头了,建于民国,不知道是哪一任法国大使的居所,整栋房子仿的凡尔赛宫的风格,充斥着法国人的浪漫与奢华,然则骨子里不知道沁了多少唐璜式的糜烂。
宅子外靠近大门处有一小片槐树,约莫十来棵的样子,春末夏初,纷纷扰扰的开了大片大片白色槐花,花香似有若无的被微风裹挟着四散开来。
俞拂章转头看着那一片槐树,然后打开窗户,接住了一朵飘落的白色槐花。
老陈开口道:“林小少爷说想把这片槐树砍了,全部换成梧桐。您看……”
俞拂章掐了一下槐花稚嫩的花瓣,捻了捻,沉默半晌,神情平淡的道:“林家老宅还不够他折腾吗。”
陈大总管揣摩上意,知道这是不让砍的意思,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得让人多用心伺候着点这些槐树。
天际刚放亮,俞家老宅就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花匠昨晚刚被陈大总管委以重任,在加工资的激励下,一大早就爬起来去关照门口的几棵槐树。
他提着一个竹筐和零零碎碎的一应工具,想着自己可观的工资,心里美的哼起了歌。
他是四年前来的俞家,听说那一年俞家换了好多雇工,他就是在那时候竞争山岗的,门口那片槐树林在他来以前就有了,起先还没这么高大,这些年风吹日晒,野长着居然成了一片小林子。
他偶尔也会在花季的时候装几篓槐花,休假的时候带回家让老婆做成槐花蜜。
花匠一边回味着槐花蜜甜滋滋的味道,一边哼着歌走出了大门,他耸了耸鼻子,觉得今天槐花的香味比昨天淡了很多,近乎弱不可闻了。
俞拂章除了偶尔和年轻人玩玩□□游戏之外,日常生活还是非常健康规律的,每日必行的晨练之后,冲完澡,就坐在了餐桌前。
早餐很简单,一碗面,几碟配菜,厨娘是本地人,手艺非常地道,是老陈一年前从一家私房菜馆里高薪挖来的人才。
俞拂章吃面的时候微微愣了愣神,然后低眉,沉默的吃完了一整碗面,神色难得的舒缓。
陈大总管在一边伺候陛下用餐,余光瞟到他的神色,脑子立马琢磨起来。
俞拂章用完早饭看报的时候,老陈试探着道:“昨晚外面的槐花开的很好,正适合做槐花蜜。”
俞拂章不置可否,翻了页报纸,片刻后低声嗯了一声。
老陈一听到这声嗯,知道自己撸顺了虎须,那心里的成就感就好像攻克了一个敌方碉堡一样,转身去吩咐厨娘做槐花蜜了。
他刚一出餐厅门口,就见花匠在那里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转圈,一见到他,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陈叔,不好了!”
老陈:“……”
老陈觉得那些个宫斗剧里主子老训斥慌里慌张的奴婢是有道理的,任谁冷不丁的听这么一句,心里多半都会不舒服。
他皱眉看着花匠,道:“什么不好了?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花匠情绪略微镇定,意识到陈大总管似乎不大高兴,结结巴巴的道:“门口那片槐……槐树林被人都……都砍了。”
老陈一听这话,差点惊出声,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连忙跟着花匠去看遭逢大难的槐树林。
到那一看,好家伙,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把整片槐树林锯的一棵不剩,徒留下光溜溜的十几个树桩,连锯下的树干都不见了踪影。
这是伐木?还是偷树?
老陈叫过一边的安保,问了昨晚值班的情况后一无所获,锯树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他又叫人把昨晚上路边的监控调出来,结果监控愣是什么也没拍到,那片槐树林不知道怎么的刚好就卡在死角,他不死心的又调了昨晚上俞家周围路段的监控,同时段根本没有运树的大车经过。
老陈明明知道不可能,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很慌谬的想,难不成闹鬼了……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陈大总管虎须是撸对了,可惜虎粮却意外飞了。
这天早上,俞拂章知道事情后什么也没说,但摔了一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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