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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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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俞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远处是一片盛大的烟花，映的暗沉的夜幕红红绿绿，仿若小时候信号不稳的大肚子彩电。
他从口袋里掏了根烟，放在人中处从左到右嗅了一遍，嗤笑一声，然后把烟夹在手上。
烟花易冷，即使是一个小时的烟花也终究燃到了末尾。
林俞心道，二百五知法犯法，居然在市中心放烟花爆竹，法律的尊严又被侵犯了，真可怜。
他看了一会儿已经被手里的汗液沁的发潮的烟，拿起来放进嘴里嚼了。
苏染一开门进来，顿时就被眼前这一幅孤独寂寞冷的画面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踩着一双仿若凶器的红色恨天高，气势汹汹的走到林俞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林俞被打的脸一偏，左脸上被苏染亮晶晶的美甲划了几道细痕，香艳莫名。
他也不生气，吐了嘴里的烟，讨好的向苏染告饶：“染姐饶命，我没抽，犯馋了嚼一嚼罢了。”
苏染恨恨的点了点他的脑袋：“别说嚼一嚼了，你就连闻一闻都不该！你可别忘了自己那个切下来可以炒夫妻肺片的破肺。”
林俞把苏染揽进怀里，笑嘻嘻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对，染姐打的好，你别生气了。”
苏染看着他那张顾盼生辉的脸，心中暗骂美色误人，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到底是没再训他。
苏染倚在他怀里，望向远处，烟花盛宴收尾，空中余留淡淡的白烟，似乎可以闻见浓郁的硫磺味。
林俞揽着苏染，把她落在脸颊旁的长发别在耳后，微凉的手指划过皮肤，缱绻而温柔。
苏染叹了口气，心道又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她道：“你这又是何必，明明不喜欢，也看不得……”
林俞把食指轻轻抵在她唇边，低声道：“染姐说什么呢，我明明最喜欢看这些了。”
他放开苏染，伸了个懒腰，拿起外套道：“阿衣应该快好了，我去找他。”
凌晨两点半，走廊里灯光幽暗，林俞一个人坐在顾衣办公室外面的等候区，身边是郁郁葱葱的绿植，种类繁多，把地方挤的满满当当，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开了，香气清淡悠长。
顾衣总是这样，整个公司但凡是有点空的地方就要让人摆上绿植，也不掬是什么品种，反正是绿的就行。
不过，顾衣并不爱侍弄花花草草，办公室的发财树被他拿隔夜茶不知道浇死了多少棵。
林俞坐在被苏染摆放的恍若小花园的等候区，一侧的窗户滤过凉凉的月光，透过绿植零零碎碎的落在地板上。
他没品出苏染嘴里罗密欧与朱丽叶夜半花园幽会的羞涩甜蜜，倒是深觉自己就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夜公爵，随时准备杀人放火，施行三光政策。
至于为什么是公爵，那是因为他的陛下正在他对面的办公室里接受觐见。
裴彧，不对，应该说裴少彧从顾衣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俞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莫名。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接了杯水，兀自坐到林俞旁边。
林俞又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熟络的和裴少彧打了个招呼。
林俞笑眯眯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道：“真是了不得啊！”
裴少彧修长劲瘦的身体舒展开来，很坦然的随林俞看，道：“承蒙林大少夸奖。”
林俞：“没想到啊，你居然咸鱼翻身了。”
他拖着下巴啧啧称奇：“就算你这身板确实比四年前要雄壮威武，难道那位就没意见吗？”
裴少彧淡淡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林俞心中有数，不再调笑他，正色道：“你以后不会再这个点来找阿衣了吧。”
裴少彧点了点头，神色温柔的轻吻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道：“这么多年了，我和他也闹腾的差不多了。”
林俞拍了拍他的肩，道：“恭喜。”
他拿着外套起身，正要去找顾衣，就听见身后裴少彧问道：“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林俞耸了肩耸肩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阿衣的。”
林俞关门落锁，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整个人也仰躺在沙发上。
顾衣办公室的沙发非常软，深灰色棉麻布艺，让人觉得如处云端，心情也会放松下来。
顾衣晚上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开大灯，只会留几盏壁灯，照的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林俞盯着墙上幽暗的壁灯半晌，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身侧沙发凹陷，一个人坐在了林俞旁边，他抬起林俞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腿上。
林俞侧身抱住顾衣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鼻尖是淡淡的皂香。
林俞声音闷闷的从顾衣怀里传来：“阿衣，我还是不舒服。”
顾衣道：“不舒服什么。”
他声音轻淡，就好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林俞：“我不舒服俞拂章给林清放的烟花。”
顾衣：“还有呢。”
林俞：“我不舒服俞拂章喜欢林清。”
顾衣：“还有呢。”
林俞：“我不舒服俞拂章不喜欢我。”
顾衣起身，站在林俞面前：“林俞，站起来。”
林俞从沙发上站起来，依言站在顾衣面前。
顾衣双手抱胸，道：“抬头看着我。”
林俞两眼微红，直视着顾衣。
顾衣注视着他，无喜无怒，道：“跪下。”
林俞跪在顾衣脚下，仰头看着顾衣。
这么多年了，顾衣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他林俞，几乎全都脱胎换骨，虽说称不上面目全非，但至少是大变特变。
唯有顾衣，经年如一，始终未变。
林俞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岁月横流，我自巍然不动的禅意。
顾衣微微低头俯视着林俞，他的白衬衣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系着一条烟灰色的领带。
虽然他神色冷淡，但眉眼清艳，整个人称得上瑰姿艳逸。
顾衣沉默的看着林俞，过了很久，直到林俞感到双腿酸痛，顾衣缓缓开口。
“你想要什么。”
林俞定定的望着顾衣，半晌，他笑了，虽然眼眶仍旧微红，但神色坚定，眼眸明亮，犹如装了小小的星辰。
“我要林氏和俞氏。”
顾衣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道：“那俞拂章呢。”
林俞坦然道：“顺便要，要不到也无所谓。”
顾衣神色温柔起来，道：“既然要不到也无所谓，那你为什么还会不舒服呢。”
林俞直视顾衣，道：“因为我还爱他。”
顿了顿，林俞继续道：“我还爱他，所以我会痛苦，会嫉妒……但我从四年前起就明白，爱并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没有俞拂章我也能好好活下去，虽然他有可能是我今生挚爱。”
顾衣嗓音温和，道：“你是谁。”
林俞：“林俞，林氏的林，俞氏的俞。”
顾衣：“我是谁。”
林俞神色诚挚，低头轻吻顾衣的手背，缓缓道：“your majesty。”
顾衣低头看着林俞，青年身姿挺拔，即使是跪着也决不会与卑微，怯懦之类的贬义词沾边。
他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清朗无星的夜晚，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适合约会的夜晚也可以用月黑夜风高来形容。
林俞趴在海岸上，身上被爆炸的余波弄得没一块好肉，裹了一层粗糙的砂砾，鲜血淋漓的犹如被捕杀的海豚搁浅在岸上。
顾衣蹲下来的时候发现他在笑，他浑身是伤，唯有一张脸尚算完好，他笑着牢牢抓住顾衣，仰头道：“我要活下来。”
顾衣笑了笑，对安静的跪着的林俞道：“我为你准备好了住所，离公司不远，还和我一起住。你可以不用回美国了。”
——tbc
